諾丁初級魂師學院坐落在諾丁城東。
從武魂分殿出來,穿過兩條街,遠遠就能看見那座高大的拱門。寬達二十米,高也有十米開外,由堅硬的岩石修葺而成。兩扇黑黝黝的精鐵柵門敞開著,透過去能看到裡面曲徑通幽,一條大道直通深處,兩旁儘是高大的樹木。
拱門正中,四個大字:諾丁學院。
林淵抱著咕嘎,站在門前,眯了眯眼。
「咕嘎,你覺得這地方怎麼樣?」
「好大的門咕嘎!」
「……」
林淵抱著咕嘎朝大門走去。剛走到門口,一個穿著灰布短衫的青年就從門房裡走了出來,攔住了去路。
「站住!幹什麼的?」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門房上下打量了林淵一眼,見這孩子穿著普通布衣,懷裡還抱著只奇怪的魂獸,眼神里多了幾分不屑。
「鄉下來的?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諾丁魂師學院,不是你們鄉下人隨便來的。」
林淵沒說話,只是把武魂殿的證明遞了過去。
門房皺著眉,接過證明,掃了一眼。
「武魂……咕嘎?先天滿魂力?」
他嗤笑一聲,把證明往林淵懷裡一扔:「什麼玩意兒?我當門房這麼多年,還沒聽說過這種武魂。還先天滿魂力?我看這份證明是你偽造的吧?」
林淵眉頭微皺。
還沒開口,旁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這位小兄弟,話可不能這麼說啊。」
一個老者從旁邊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個瘦小的男孩。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頭髮花白,背微駝,正是聖魂村的老傑克。身後的男孩皮膚微黑,眼神平靜,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武魂證明。
「這武魂殿的證明,怎麼可能偽造?」老傑克賠著笑,把自己手裡的證明也遞了過去,「您看,這是我們村的唐三,也是今年的工讀生。」
門房接過證明,看了一眼,臉上的譏諷更濃了。
「武魂藍銀草?還先天滿魂力?哈哈哈,今天是什麼日子?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武魂,一個廢武魂藍銀草,都敢說是先天滿魂力?你們鄉下的人是不是把武魂殿當傻子了?」
老傑克眼中閃過一絲怒氣,還是忍住了:「這位小兄弟,證明是真的,您要不信,可以去武魂分殿問問。」
「問什麼問?你們也配讓我跑一趟?」
門房伸手推了老傑克一把。老傑克年紀大了,被推得踉蹌後退,差點摔在地上。
唐三連忙扶住老傑克,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林淵上前一步。
「咕嘎。」
聲音不大,但咕嘎聽懂了。
咕嘎從林淵懷裡躍出,朝門房撞去。
門房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撞在門房的牆上,然後滑落下來。牆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裂紋。
門房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老傑克張大了嘴,唐三也愣住了。那隻小傢伙,剛才那一撞,力道這麼大的嗎?
林淵趕緊跑過去,蹲下檢查門房的狀況。
呼吸平穩,脈搏正常,只是暈過去了。
「還好,死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咕嘎已經落回他懷裡,小短手叉著腰,一臉得意。
「欺負人,咕嘎揍他,咕嘎!」
林淵無奈地揉了揉它的腦袋,轉頭看向老傑克和唐三。
正要開口,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學院裡傳來。
「怎麼回事?」
林淵扭頭。一個中等身材、略微偏瘦的中年男子從學院裡走了出來。黑色短髮三七分開,相貌普通,但眼神里有一種特別的東西,頹廢中帶著幾分銳利。
正是玉小剛。
玉小剛的目光先落在唐三身上,又看了看老傑克手裡的武魂證明。他接過證明,仔細看了幾秒,眼中光芒一閃。
「藍銀草,先天滿魂力……老先生,這份證明是真的。這孩子,交給我吧。」
老傑克感激涕零,連忙道謝,又叮囑了唐三幾句,這才離去。
玉小剛轉頭,正要帶唐三進去。目光掃過林淵,整個人僵住了。
「是你?」
林淵也認出了他。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不是昨天被自己氣得吐血的那位大師嗎?
玉小剛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一個複雜的表情上。他看了看林淵懷裡的咕嘎,又看了看林淵,冷哼一聲。
「你也是來諾丁學院報到的?」
林淵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玉小剛似乎想說什麼,看了林淵懷裡的咕嘎一眼,又閉上了嘴。他深吸一口氣,轉向唐三,臉上的表情變得和藹起來。
「孩子,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唐三看了看玉小剛,又看了看林淵。他在一旁把剛才玉小剛的反應全看在眼裡。這個中年人顯然認識林淵,而且好像很怕那隻企鵝。
「您是?」
「我叫玉小剛,你可以叫我大師。」玉小剛挺直了腰板,「我一生致力於武魂理論研究,雖自身實力有限,但在理論領域,天下無人能出我右。」
隨後,他湊到唐三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唐三的瞳孔猛地一縮。
「您……您怎麼知道?」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玉小剛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唐三能聽見,「你應該是雙生武魂。另一個武魂,非常強大。」
唐三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想起剛才門房的態度,想起這一路走來受的冷眼。一個能一眼看破他是雙生武魂的人,絕對不簡單,值得一拜。
唐三跪了下去。
「老師。」
玉小剛扶起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好,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玉小剛的弟子了。」
林淵抱著咕嘎,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這玉小剛,速度也太快了吧?轉眼間就收了個徒弟?而且唐三看著挺聰明一孩子,怎麼幾句話就被忽悠了?
玉小剛收了徒弟,心情大好。他轉頭看向林淵,眼中帶著幾分得意。
「林淵,你看到了嗎?我玉小剛不是沒人要的老師。你天賦雖好,但目中無人,狂妄自大,終究難成大器。我今收唐三為徒,而你,」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林淵的反應。
林淵打了個哈欠。
「說完了?」
「你!」
「說完了我就去報到了。」
林淵抱著咕嘎,繞過玉小剛和唐三,朝學院裡走去。走出幾步,身後傳來玉小剛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唐三,我們走。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林淵頭也沒回。
教務處在一棟灰色的二層小樓里。負責登記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老師,姓蘇,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桌上的名牌寫著「蘇婉」。她看起來脾氣不錯,接過林淵的武魂證明,仔細看了看。
「武魂……咕嘎?先天滿魂力?」
蘇婉推了推眼鏡,又看了看林淵懷裡的咕嘎。咕嘎歪著腦袋,沖她眨了眨眼睛。
「有意思。」蘇婉笑了一下,沒多問,拿出一張登記表,「填一下,名字、年齡、武魂、魂力等級。」
林淵拿起筆,逐一填寫。
「工讀生的話,住宿安排在七舍。」蘇婉指了指窗外,「宿舍樓最西邊那間,所有工讀生都住那兒。校服和被褥去後勤處領,食堂在東邊,有什麼不懂的問舍友。」
「謝謝蘇老師。」
林淵接過登記牌,抱著咕嘎走出了教務處。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登記牌。七舍。新的生活,從這間宿舍開始。他邁開腳步,朝宿舍樓走去。
身後,陽光正好,把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