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凌晨兩點，林遠敲下最後一行代碼，靠回椅背長出一口氣。
三天。
從周二的空文件夾到此刻，SharpSeg的demo終於跑通了。
HMM初切分、二元模型重排、詞典糾偏——三階段管線全部實現，單元測試覆蓋率94%，分詞速度穩定在每秒一萬兩千字以上，準確率在人民日報語料測試集上達到92.7%。
"宿主，"小艾報出最終數據，"當前性能指標：分詞速度12,400字/秒，歧義消解準確率91.3%，未登錄詞識別率87.6%，綜合準確率92.7%。對比2002年百都現有方案，速度提升約4倍，準確率提升約8個百分點。"
"夠了。"林遠活動僵硬的手指，"發過去。"
他打開CSDN站內信，把demo打包附上，寫了一段簡短的說明：
"Demo已附上。人民日報語料測試結果：速度12000字/秒以上，綜合準確率92.7%，歧義消解準確率91.3%。源碼不包含在內——這是編譯後的二進位文件，僅供評估。如果你們需要換其他測試語料，告訴我。"
關鍵在最後一句——給能力，不給代碼。給結果，不給鑰匙。
如果百都團隊跑完這個demo說"不錯"，下一輪就是商業談判。如果他們說"能不能換個語料測"，說明他們認真了——那就更有戲。
發送。
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接下來就是等——百都團隊拿到demo，跑一跑，出數據，然後決定是繼續聊還是禮貌拒絕。主動權在別人手裡，但他已經把最好的牌打出去了。
關掉CSDN，林遠看了一眼桌面。三天時間，桌面上多了一樣東西——SharpSeg的工程文件夾，和WatchGuard並排放在"產品"目錄下。兩款產品同時推進，WatchGuard的分身已經把規則庫填充到了142條，單元測試覆蓋率78%，引擎核心模塊基本成型。
分身的效率比他預想的高——守夜編譯和自動測試省了他至少一半的調試時間。以後產品線越多，分身的價值就越大。
窗外天色還沒亮，宿舍里三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林遠定了六點的鬧鐘，合上眼眯了三個小時。
上午的課他只聽了個大概，腦子裡一直在轉兩件事：百都的回覆什麼時候來，教輔還有兩天上架。
中午吃飯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出版社，也不是百都——輥石唱片的周濤。
"遠望！好久不聯繫了，最近忙什麼呢？上次《最初的夢想》反響特別好，陳雨晴憑這首歌拿了校園音樂榜周冠軍，公司對她很重視。"
"周哥，最近確實忙了點。有什麼事？"
"好事。"周濤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們剛拿到一部電視劇的音樂版權——《京華舊夢》，民國大戲，今年十月開拍的，明年上半年央視播出。導演組需要三首插曲，風格各有不同：一首民國閨怨風、一首離別傷感情歌、一首大氣磅礴的主題方向。我第一個就想到你。"
林遠的手指捏緊了筷子。
《京華舊夢》——小艾的資料庫里存著這部劇的前世記錄：民國豪門恩怨加權謀暗線，2003年央視播出後成為年度爆款，原聲帶大賣。更關鍵的是，這部劇會捧紅一批新人演員，插曲和主題曲的傳唱度極高——寫對了歌，就是搭上一條快車道。
"什麼條件？"
"單首稿費一萬二十三首打包三萬。如果歌被選為主題曲，另加一萬獎金。版權歸輥石，署名歸你。"
一萬二一首——比之前的最高價8,000漲了50%。三首打包三萬六，加主題曲獎金就是四萬六。
但林遠知道，這筆錢的真正價值不在稿費。
"周哥，我接。不過有個條件——三首歌我一稿過，但如果導演組要改，修改周期不超過三天。"
"一稿過？"周濤笑了，"你對自己夠自信啊。上次《最初的夢想》確實一稿過，但這次是影視定製，導演組一般至少要改兩三輪。"
"我研究過這部戲的風格。放心。"
掛掉電話，林遠閉上眼。
"宿主，"小艾的聲音響起，"《京華舊夢》音樂需求與資料庫記錄吻合——導演組最終選用的插曲風格確實分為三類。我可以為你提供每首歌的情緒基調和關鍵詞，你根據前世經典歌曲的意境來寫，命中概率極高。"
"第一首呢？"
"閨怨風。關鍵詞：深宅、等待、凋零、舊夢。情緒基調：如花落水流，欲留不得。"
林遠在腦海里過了幾秒，一首歌的雛形浮現出來。深宅大院，一個女人在窗前等了一輩子，等來的是舊夢成灰。
他拿出一張草稿紙，寫下第一句：
"花落在舊窗台，誰還在等誰來……"
下午，林遠騎車去了奶茶店。
周五下午的生意比平時好，母親忙著做檸檬紅茶和姜撞奶，父親在旁邊切薑片。林遠系上圍裙幫忙。
"隔壁錢老闆走了，鋪子空了半個月了，沒人接。"母親說。
"急什麼呢，那個位置不好。"父親頭也不抬。
林遠沒接話。甜蜜時光的失敗不是位置問題，是產品問題。錢老闆用植脂末沖奶茶，口感比遠航差一截，價格還低不了多少。在這個地段，差異化才是活路，不是低價。
他給母親提了個建議："媽，要不要加個冬季限定？比如熱紅豆沙配元宵，冬天賣一個月，過完年就撤。"
"元宵？"母親想了想，"倒是個新鮮路子。你會做？"
"我在圖書館翻雜誌看到的，不難。"
母親點點頭，記下了。
忙完一輪，林遠看了看帳本——下午三小時賣了二十三杯，加上早上的，今天應該能破五十五。穩定增長，不爆發，但也從沒掉下去過。
遠航的定位是精品小攤，靠口碑慢慢積累，不適合擴張。真正的大錢不在這——在教輔、在產品、在百都。
回到宿舍已經傍晚五點。林遠打開台式機，先查CSDN——沒有新回復。百都團隊大概率在跑他的demo，正式回復可能要到下周。
他切到郵件，開始寫《京華舊夢》的第一首插曲。
歌詞不比代碼，不能用分身。每一首歌都要他自己寫——或者說，用前世的經典旋律和意境做底，重新編排成2002年的表達方式。分身能寫網文過渡段，但寫不出"深宅等了半輩子"的悵然。
兩個半小時後，第一首歌詞完成。
他讀了一遍，改了三處用詞，然後發郵件給周濤："第一首完成，閨怨風。請轉導演組。"
周濤秒回："這麼快？！我看看……"
五分鐘後，周濤的電話又打來了，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遠望，你是不是偷偷看了劇本？這歌詞跟冷清秋這個角色簡直一模一樣——導演組還沒公開角色設定呢！"
"我只是猜的。"林遠平靜地說，"那個年代的女人，故事翻來覆去就那幾種。猜對了是運氣。"
"運氣？"周濤笑了，"這運氣我願意天天有。第二首什麼時候給？"
"後天。"
掛掉電話，林遠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全黑了，北達的校園裡路燈亮成一條線。
三天裡，百都demo交付了，輥石的大單接了，WatchGuard的分身在後台跑著，教輔後天上架。
三引擎，全面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