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林遠剛從數學分析課回來，手機就響了。
百都張志遠。
距離上次通話三天——這三天裡林遠沒有催，沒有問，甚至沒有在CSDN上給robin_li發過任何消息。耐心是談判的籌碼，急切是最大的破綻。
他不知道的是，這三天百都技術部炸了鍋。
demo發到技術團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是個笑話——一個CSDN上的陌生人，說自己做了個分詞引擎，還說比百都現有的快四倍、准八個百分點？吹什麼牛。
直到他們把demo跑起來的那一刻，整個技術部安靜了三秒。
然後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技術總監把報告拍在李彥宏桌上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這個人，我們必須拿下。"
李彥宏看完報告，沉默了兩分鐘，只問了一個問題："查得到這個人是誰嗎？"
"查不到。"技術總監搖頭，"CSDN註冊信息全是假的，郵箱是國外的，IP也是代理的。這個人——太謹慎了。"
李彥宏點點頭。他懂這種人——真正的高手，大多有點怪。越是查不到，越說明這個人不簡單。
"約他見面。"李彥宏說，"技術顧問的名義，具體條件面談。"
電話接通的時候，張志遠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沒壓住的興奮。
"守望先生，"張志遠的聲音比上次更正式，"李總看了我們團隊的技術評估報告，對你的分詞方案評價很高。他想正式邀請你來百都做一次技術交流——面對面，地點在北京。費用我們全包。"
林遠的心跳猛地加速，但聲音依然平靜："可以。什麼時候方便？"
"下周三或者周四，你看哪天合適？"
"下周四。"林遠說。給自己一周準備——不是技術準備，是談判準備。
"好，我把行程安排發到你郵箱。"張志遠頓了一下，"另外，李總讓我先跟你透露一下——我們考慮以技術顧問的形式合作，具體條款面談。"
技術顧問。
這四個字從百都技術部的人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不是"兼職"，不是"外包"，是"技術顧問"——這意味著百都認可守望的長期價值，願意為他的持續輸出付費。
掛掉電話，林遠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氣。
"宿主，"小艾說，"百都技術顧問的市場行情，2002年外部顧問年薪通常在3萬到8萬美元之間。考慮到你的分詞技術對百都的核心價值，以及你'守望'在安全圈的既有聲譽，我建議開價：年薪5,000到10,000美元，外加0.1%到0.3%的期權。"
"0.3%的期權？"林遠算了一下——百都2005年納斯達克上市的市值約40億美元，0.3%就是1,200萬美元。當然，上市前會經歷多輪稀釋，實際到手可能只有0.05%到0.1%，但那也是幾百萬美元。
"對。但要分階段談——第一輪只談年薪和技術範圍，期權等建立信任後再提。不能讓對方覺得你一開始就在圖他們的股權。"
"明白。"林遠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談判策略，"先證明價值，再談價格。"
傍晚，林遠打開台式機，先處理了三件事。
第一件：給周濤發《京華舊夢》第三首插曲——大氣磅礴的主題方向。這是三首插曲的最後一首，交完就該輪到主題曲了。周濤的回覆很快：導演很滿意，主題曲的事基本定了，稿費兩萬二，比之前說的還多了兩千。
第二件：看了一眼Mike第二單的進度。三周交付期過了一半，Web應用漏洞插件包已經寫了七成——SQL注入和XSS兩批插件完成，CSRF和目錄遍歷變種在收尾。分身的夜間自動測試幫了大忙，效率比第一單高了一倍不止。$3,500到手只是時間問題。
第三件：查教輔首周數據。
周海的郵件已經躺在收件箱裡：
"遠望老師：首周數據匯總如下——首周銷量42,387冊，動銷率84.8%。北京、上海、南京三個城市銷量最高，合計占總銷量的38%。目前已啟動二次印刷，追加3萬冊。經銷商反饋供不應求，部分城市書店出現排隊現象。另外，《中國教育報》的專訪已經排期，預計1月初見報。——周海"
首周四萬二！動銷率85%！
五萬冊鋪下去，一周賣了八成半——這個數據放在任何一本教輔身上都是爆款。何況這只是全國版的第一周，口碑還沒完全發酵。
林遠算了一下：42,387冊×28元×8% = 94,938元。加上保底5萬，教輔這條線的總收入已經突破14萬。如果二次印刷的3萬冊也賣完——加印版稅是10%，就是84,000元，教輔單項就可能破23萬。
而這才是一個月。
"這還只是數學一本。"林遠自言自語，"物理和化學還沒出。"
但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百都面談才是眼前的頭等大事。
晚上九點，林遠打開一個新文檔，開始寫SharpSeg技術白皮書。
這是他為百都面談準備的殺手鐧。
白皮書里只寫思路和框架，不寫實現細節。既展示技術深度，又不泄露核心代碼——恰到好處的鉤子，讓百都既看到價值，又不得不簽合同才能拿到完整方案。
他寫得很慢，每一句話都反覆斟酌。
"基於雙向最大匹配的粗切分框架，配合隱馬爾可夫模型的未登錄詞識別，在標準測試集上準確率可達92.3%，分詞速度12,000字/秒以上。"
"針對搜尋引擎場景優化：支持大規模語料增量訓練，新詞發現周期可縮短至72小時。"
"模塊化設計，可與現有索引系統無縫對接，改造成本低於預估的30%。"
每一句話都踩在百都的痛點上。
林遠知道，百都現在最缺的不是錢，是時間。谷歌中國已經上線，市場份額正在一點點被蠶食。中文搜索的核心競爭力就是分詞——誰分得准、分得快，誰的搜索結果就更准，用戶就用誰的。
只要SharpSeg能幫百都搶回時間，多少錢都值。
寫到十一點，白皮書完成了大半。林遠保存文檔，伸了個懶腰。
"宿主，"小艾的聲音響起，"WatchGuard v1.0發布至今，付費用戶已達12人，總收入10,000問題不大。"
林遠點了點頭。
安全產品、技術顧問、內容創作——三駕馬車已經成型。2003年，才是真正的爆發之年。
他關掉電腦，爬上床。
周四，百都總部。
他等著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