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趙強看到BBS上那個數字的時候，直接從床上跳下來："零了！！"
蘇明遠正在洗臉，手都沒擦就湊過來看："真的零了？"
"真的！5月28日，零新增！"
"那能解封了吧？"
"還不能。"林遠說，"零新增至少持續三天才能確認拐點。"
"你每次都說還不能！"
"因為確實還不能。"
趙強嘟囔了一句什麼，但沒再反駁。他已經習慣了——林遠說"還不能"的時候，從來都沒有錯過。
蘇明遠倒是笑了："行行行。等解封那天我請你們吃涮羊肉。"
"你請客？"趙強眼睛一亮，"那我要點三盤羊肉。"
"你當我是開飯店的？"
但趙強今天沒心思討論涮羊肉。
他從上鋪翻下來，把筆記本攤在林遠面前。上面畫著一棵倒過來的樹——和作用域樹不同的結構。
"括號匹配。寫完了。"
林遠看了一眼。代碼不長，但邏輯很清晰——左括號入棧，右括號彈棧比對。三種括號混在一起也沒問題。
"測試了嗎？"
"十二個用例。全過了。"趙強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兩條，"第七條：printf("hello (world)")——字符串里的括號不計數。第八條：/* comment {bracket} */——注釋里的括號也不計數。"
"你自己想到的？"
"昨天晚上想的。"趙強說，"你說'問了也不tell'，那我就自己琢磨。我翻了編譯原理，棧結構是現成的。難的是嵌套——圓括號、方括號、花括號混在一起的時候，棧頂彈出來要跟當前右括號比對類型。"
"花多長時間？"
"一個上午。"
林遠點了點頭。一個上午，從無到有，獨立完成。
"你之前不是說要問我嗎？"
"之前是之前。"趙強說，"分號檢測你教了狀態機，變量檢測我自己搞的，括號匹配也是自己搞的。好像……也沒那麼難。"
"因為你在進步。"
趙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下午，林遠在看騰迅的郵件。
張智勇的第二封郵件到了，比第一封更直接。
"林遠先生：關於QQ郵箱的安全問題，內部討論後我們認為這確實是一個急需解決的架構級問題。目前QQ郵箱的用戶體驗在所有主流郵箱中排名靠後，發信延遲、垃圾郵件、安全漏洞是最集中的三個投訴方向。張總認為，如果能從安全架構層面做一次徹底的升級，有機會扭轉局面。想問您是否有興趣深入參與？"
林遠看著這封郵件，想了很久。
QQ郵箱。前世張小龍接手後的翻身之作——從"最爛郵箱"變成"最好的郵箱"，靠的不是花哨的功能，而是底層架構的徹底重構。2003年的QQ郵箱還是一片爛攤子，但正因為是爛攤子，才是最大的機會。
他打開文檔，開始寫思路。沒有寫完整方案，只是幾個核心判斷：
"當前'先收後檢'的架構是錯的。應該在網關層完成所有安全檢查——內容過濾、發件人信譽評估、附件沙箱檢測——郵件到達用戶郵箱之前就必須是乾淨的。"
"用戶信譽體系。新註冊用戶限制發信頻率，老用戶逐步放開。垃圾郵件的識別不能只靠內容特徵，還要靠行為特徵。"
他把文檔存好，沒有發出去。這個方案需要等解封後當面討論。
傍晚，蘇明遠把案例簡報整理完了。五個行業，每個行業三頁紙，一共十五頁。
"你看這個。"他翻開金融行業的部分，"深圳萬通，部署WatchGuard之後遠程辦公的安全事故降了87%。這種數據拿出去，比任何技術參數都有說服力。"
林遠掃了一遍。分類清晰，數據紮實，每個案例都有客戶原話。
"做得不錯。"他說，"解封之後，我跟你一起跑幾家重點客戶。"
蘇明遠重重地點頭。
晚上，林遠打開起點首頁看了一眼。
論壇里有人發帖：《遠望、蕭潛、玄雨、老豬——四個人的時代來了》。
帖子把誅仙、飄邈之旅、小兵傳奇、紫川並稱為"2003年四大玄幻"，下面吵得不可開交。有人說飄邈的修真體系無人能比，有人說紫川的權謀才是神作，有人說遠望的文筆最細膩，也有人說玄雨最熱血。
林遠看了一會兒，笑了一下。
2003年的網文圈，正在進入黃金期。四部作品同時爭鋒，讀者用真金白銀投票。遠望這個名字，在這個圈子裡已經站穩了。
他關掉論壇，打開文檔，開始寫明天的誅仙存稿。碧瑤和張小凡同行南下，這一章節奏放緩，不寫打戲，寫兩個人的沉默和距離。
寫完存好，他開始寫滄浪那邊《大理寺卿》的存稿。第三案馬上收尾，第四案的伏筆要開始埋了。分身自動更新一直在跑，但核心劇情線他每周至少覆核一次，避免跑偏。
《錦衣風華》那邊，314編輯說首頁大封推排在六月中旬。二十萬字存稿夠撐兩個月，等上架之後切VIP付費。
兩個筆名三條線，每條線都在往前走。
十一點，燈滅了。
趙強在上鋪翻了個身："你說解封那天，我的括號匹配能算第幾條？"
"第二條。"
"第三條字符串閉合呢？"
"你寫完了才算。"
"那你看我明天寫不寫得完。"
"寫你的代碼去。"
安靜了幾秒。
"說真的，"趙強的聲音變輕了，"你覺得我能把這五條全做完嗎？"
"做不做得完不重要。"林遠說，"重要的是你在做。"
趙強沒再說話。
封校第三十六天。SARS首次零新增。趙強的括號匹配獨立完成了，騰迅的QQ郵箱安全方案開始構思，四部網文作品並列站在了起點的最前排。
兩天後，門會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