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周一。
早上七點半，林遠坐在楠書房西廂房的辦公桌前，打開電腦。
小艾已經整理好了清單——150個SourceForge內測用戶，按活躍度和地域排好序，郵箱全部核實過一輪。招募郵件昨晚定稿，他掃了一遍，確認無誤。
"發送。"
150封郵件分批推送，間隔兩分鐘，避免被當垃圾郵件。
發完之後，林遠關上電腦，去廚房幫母親端早餐。
飯桌上，父親林建國正看報紙，頭版是"非典後經濟復甦"專題。
"爸，奶茶店擴建找到裝修隊了？"
"找到了，老李介紹的。操作間再擴兩平米，加一個冰櫃位。現在每天一百五十杯，周末到兩百，不加設備扛不住。"
"預算多少？"
"材料加工錢，八千。"
"行，從我這邊出。"
父親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上午九點，遠望工作室。
趙強在調試Consumer最新打包版，李哲坐在旁邊，盯著一行行跳動的日誌。
"強哥，進度條的回調頻率從每秒一次改成每兩秒一次之後，UI明顯流暢了。"
趙強點頭："這bug是你發現的？"
"上周四發現的。高頻回調時每次刷新都觸發重繪，CPU飆到15%以上。改成每兩秒刷一次，視覺上看不出差別，CPU降到3%以內。"
趙強拍了拍他肩膀："眼睛夠毒。"
林遠走進來，正好聽到這句。
李哲入職才第四天，趙強第一周給他安排的活兒是跑測試用例，結果他跑著跑著就開始改代碼了。
"Consumer的beta版穩定性怎麼樣？"
趙強轉過椅子："壓力測試跑了三天。體檢掃全盤平均47秒，清理最高清出680M，查殺對趨勢測試集識別率99.2%，在線更新增量包下載成功率100%。"
"99.2%？"
"還差0.8%。十二個變種病毒的特徵碼在臨界值附近，誤報漏報各一次。正則表達式的貪婪匹配問題，給我兩天，能修。"
"周五之前搞定。"
林遠拍了拍趙強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李哲："幹得不錯。"
李哲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林遠走到工位，打開SourceForge後台——郵件發出不到兩小時，已經有回覆了。
第一天，回執31封。
第二天，8月19日，67封。
第三天，8月20日，104封。
150封郵件，104人回復。回復率接近70%。
蘇明遠看到數字愣了一下："這回復率……我做了這麼多年企業客戶，沒見過這麼高的。"
林遠不意外。2003年的免費殺毒軟體全球不超過三款，全是小團隊。SourceForge用戶本身就是技術愛好者，對免費安全工具的需求極其強烈。
"把安裝包和說明發過去。分三批發，每批間隔一天。第一批30個，觀察安裝成功率。"
"明白。"蘇明遠頓了一下，"還有一件事——宏達今天遠程部署。"
蘇明遠的遠程部署從上午十點開始。
三十台終端，分三批接入。深圳總部十八台，廣州七台，上海五台。所有終端通過VPN通道連接中央備份伺服器，增量同步引擎逐台啟動。
蘇明遠盯著監控面板，和對講機那頭陳工團隊保持溝通。
"第一批十八台全部上線。初始數據量約2.3TB，預計四小時完成首輪全量。峰值帶寬占用80%，做了限速，不影響正常業務。穩定傳輸速率每秒12MB。"
下午兩點十五分，深圳總部十八台首輪全量備份完成。數據一致性校驗——全部通過。
廣州七台，三點四十分完成。
上海五台，四點零二分完成。
蘇明遠做了最後一輪全鏈路驗證：從深圳終端發起一份測試文件修改，五分鐘後在廣州和上海兩端的備份目錄中找到更新後的版本。
增量同步、跨城傳輸、加密校驗——全流程跑通。
四十分鐘後，陳工的回覆來了，只有四個字：驗收通過。
又過了十分鐘，陳工追加一條消息："小蘇，你們部署方案做得細緻。我有個同行朋友在中關村做系統集成，他客戶也在找備份方案，規模比我們還大。我幫你們介紹一下。"
蘇明遠截圖發給林遠。
林遠回了兩個字：跟進。
宏達這個標杆客戶正式落地，而且已經開始裂變。
8月20日，周三下午。
張編輯的郵件到了。兩件事。
第一件：《誅仙》第三版加印確認。暑假兩個月前兩版累計銷量突破十五萬冊，乾坤出版社追加八萬冊。版稅九月到帳。
第二件：高中英語教輔大綱審讀通過。
張編輯寫得很具體："英語組三位審稿老師一致認為，你的知識體系梳理方式和市面現有教輔完全不同，不是知識點羅列，而是用'場景化學習'邏輯串聯語法和詞彙。可以開始寫正文了。十二章結構，每章四到五萬字，總字數五十到六十萬。明年三月交稿，趕九月秋季學期上市。"
林遠看完郵件，靠在椅背上。
網文加印，教輔過綱。兩條內容線，節奏穩住了。
8月22日，周五，晚上。
楠書房。
林遠坐在書桌前，翻開筆記本，一項一項地寫：
Consumer內測： 104人確認，第一批30人完成安裝。安裝包8.3M，兼容Win98/2000/XP。正面反饋為主——界面簡潔、操作直觀、掃描快。趙強在修最後0.8%識別率問題。
SafeBackup： 宏達驗收通過，三十台終端全部上線。陳工主動介紹同行客戶，蘇明遠已跟進。
趨勢授權： 首季2萬到帳。第二季度看市場表現，裝機量持續增長可重新談條款。
音樂： 月分成穩定25萬。《江南》彩鈴突破兩百萬次下載，單月分成8萬。
網文： 誅仙第三版加印八萬冊，更新至180章。
教輔： 英語大綱通過，開始寫正文，目標三月交稿。
863： 申威優化完成，完整報告撰寫中，預計九月底提交中期成果。
團隊： 七人。李哲入職一周發現兩個bug、提四條優化建議。
林遠合上筆記本，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
他起身準備關燈，餘光瞥到屏幕——SourceForge反饋郵箱裡多了一封新郵件。
標題寫著：
"Your product saved my company. I'm the CTO of a 500-person tech firm in Silicon Valley."
林遠的手停在了檯燈開關上。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點開了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