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三號，周一。
早上七點，林遠到了工作室。
今天有兩件大事。
第一件：企業版beta內部測試正式啟動。
第二件：兩天後，十月十五號，863項目立項答辯。
"先說測試。"林遠對團隊說，"從今天開始，每個人在自己的機器上部署企業版管控台。模擬三種場景：五十台終端、兩百台終端、五百台終端。每種場景跑二十四小時。"
"測試內容包括？"
"部署效率、策略下發、實時防護、日誌收集、告警響應。"林遠說，"所有bug記錄到issue tracker，當天修復，不過夜。"
"明白。"
"趙強，你負責測試協調。發現問題，第一時間報給我。"
"好。"
上午十點。
內部測試啟動。
七台機器同時部署企業版管控台，互相模擬終端節點。
第一個小時，一切正常。
第二個小時，張浩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管控台在推送策略到五百台終端的時候，有3%的終端出現了延遲超過三十秒的情況。"
"網絡擁塞？"
"不是。"張浩然調出日誌，"是消息隊列的優先級設置有問題。大批量推送時，低優先級消息堵塞了高優先級通道。"
"多久能修？"
"兩個小時。"
"一個小時。"林遠說，"把消息隊列改成雙通道設計，高優先級和低優先級分開走。改完之後跑一輪迴歸測試。"
張浩然改完，一測。
延遲從三十秒降到了兩秒以內。
"通過。"
下午兩點。
第二個問題出現了。
王晨報告："管控台的多語言切換有bug。從英文切換到中文的時候，日誌模塊的編碼格式會出錯，出現亂碼。"
"編碼問題。"李哲看了一眼代碼，"UTF-8和GBK的兼容沒做好。"
"你來修。"林遠說。
李哲花了四十分鐘，修改了編碼轉換邏輯。測試通過。
下午五點。
第三個問題。
趙強報告："行為規則引擎在連續運行四小時之後，內存占用從128MB升到了256MB。有內存泄漏。"
"哪個模塊？"
"規則匹配引擎。每次匹配完成之後，臨時對象沒有被完全回收。"
林遠走到趙強的工位旁邊，看了一遍代碼。
"這裡。"他指著第三十七行，"你創建了一個HashMap來緩存匹配結果，但沒有設置容量上限。四小時下來，緩存膨脹了。"
"加個容量限制？"
"加。"林遠說，"用LRU策略，最近最少使用的條目自動淘汰。上限設為一千條。"
趙強改完，跑了四小時壓力測試。
內存占用穩定在135MB，不再增長。
"解決了。"
晚上八點。
第一天的測試結束。
總共發現七個bug，全部修復。
"明天繼續。"林遠說，"後天的答辯之前，測試至少跑過三十六小時無重大故障。"
"有信心。"趙強說。
十月十四號，周二。
上午。
林遠沒有去工作室。
他在北達的圖書館裡，準備863答辯的材料。
答辯PPT已經做了三版。
第一版太學術，周明哲說"評審不會感興趣"。
第二版太產品化，周明哲說"評審會覺得你在賣東西"。
第三版——林遠花了一周時間打磨。
標題頁："基於自主曲線的新一代惡意軟體行為檢測框架"。
核心內容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問題定義——當前反惡意軟體技術的瓶頸。簽名檢測無法應對未知威脅，現有行為檢測誤報率過高，缺乏可擴展的自適應框架。
第二部分：技術方案——Consumer的核心架構。行為規則引擎、啟發式分析、自適應學習機制。用數據說話：檢測準確率97.8%，誤報率千分之一點二，資源占用低於同類產品40%。
第三部分：研究價值——學術貢獻和產業應用。自主曲線理論在工程實踐中的驗證，以及在網絡安全領域的應用前景。
"評審看的是三樣東西。"周明哲在電話里說過，"一是有沒有真正的技術創新，二是有沒有數據支撐，三是對國家戰略有沒有價值。你把這三樣講清楚了，立項就沒問題。"
林遠把PPT檢查了三遍。
然後他開始準備答辯問題的預案。
863評審通常會問的問題：
1. 你的方案和現有方案的本質區別是什麼？
2. 數據的可信度怎麼保證？有沒有第三方測試？
3. 技術路線的風險在哪裡？如果失敗，備選方案是什麼？
4. 項目的產業化前景如何？
5. 團隊的研究基礎和能力如何支撐這個項目？
每個問題，他都準備了三分鐘的應答方案。
下午。
林遠去了一趟中科院軟體所。
周明哲在辦公室等他。
"準備得怎麼樣了？"
"PPT定稿了。答辯問題預案也準備了。
"給我看看PPT。"
林遠打開筆記本，展示了第三版PPT。
周明哲看了十分鐘。
"比之前好很多。"他說，"但有一個問題——你在第二部分花了太多時間講產品。評審會認為你是在做商業推廣，不是做研究。"
"那我怎麼調整？"
"把產品數據放到附錄。正文裡只放核心結論和對比圖表。"周明哲說，"評審要看到的是'你發現了什麼'，不是'你做了什麼'。"
"明白了。"
"還有，第五個問題——團隊能力。你的團隊只有七個人，而且大多是本科生和研究生。評審會質疑你們有沒有能力承擔863項目。"
"怎麼說？"
"強調兩點。"周明哲說，"第一，Consumer的成果已經證明了團隊的技術能力。十萬下載、97.8%檢測準確率——這不是本科生能做出來的東西。第二，中科院軟體所提供學術支撐。你是我的合作者，不是孤軍奮戰。"
林遠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建議。"周明哲說，"答辯時間十五分鐘，加十分鐘提問。控制節奏。前面八分鐘講完技術方案，留四分鐘講研究價值和產業化前景，最後三分鐘做總結。不要超時。"
"明白。"
晚上。
林遠回到宿舍。
他修改了PPT，把產品數據移到了附錄，正文只保留核心結論和對比圖表。
然後他把修改後的版本發給了周明哲。
十分鐘後，周明哲回覆："可以了。明天上午九點，軟體所三樓會議室。別緊張。"
林遠關掉郵件。
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
明天是863答辯。
企業版內測還在繼續。
Consumer的下載量還在增長。
賽門鐵克那邊暫時安靜了。
楊姝冪那邊偶爾發個簡訊。
四條線，同時推進。
他深吸了一口氣。
沒關係。
一條一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