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四日。周二。早上八點半。
遠望科技前台。
林遠剛走進公司，就感覺氣氛不對。平日裡忙忙碌碌的辦公區，今天安靜得反常。
"林總！"蘇明遠急匆匆跑出來，臉色發白，"出事了！今早好幾個客戶和媒體都收到了匿名郵件，還有人在天涯和CSDN上發帖——說我們的遠望CAD，抄了A公司的原始碼！"
林遠接過列印紙，掃了一眼。標題很刺眼——《驚天爆料：遠望CAD竟是A公司代碼換皮？》
正文列了幾條"證據"：兩張代碼截圖並排對比，說是某段幾何函數"相似度高達90%"；還有一份所謂的"離職員工爆料"。
林遠看完，表情平靜得不像話。
"就這些？"
蘇明遠一愣。"林總，好幾家客戶都打電話來問了，華東那個渠道商說要暫緩訂單……"
"慌什麼。"林遠把紙往旁邊一放，大步往裡走，"走，去會議室。"
小會議室里，周建國臉色鐵青。
"林總，這是赤裸裸的栽贓！我用人格擔保，代碼每一行都是自己寫的！"
"我知道。"林遠點頭，"A公司人才斬首沒成功，就來這一手——毀掉你的名聲，讓客戶不敢用你的產品。"
趙強也趕了過來："發帖IP是代理跳轉的，查不到。郵件也是境外免費郵箱發的。"
"正常。做這種髒活，還能留把柄給你？"
蘇明遠急了："那怎麼辦？客戶那邊已經開始動搖了！"
"急沒用。"林遠抬手打斷他，"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但也得看怎麼辟。"
他轉向周建國："老周，SVN和專利都在吧？"
"都在！SVN每一次提交都有記錄，時間戳精確到秒！幾何約束求解器上個月就提交了發明專利申請！"
林遠點了點頭，又看向趙強："技術部做一個代碼架構對比，下午兩點之前出結果。"
"行！"趙強咬牙點頭。
林遠站起身，聲音冷了幾分。
"這種栽贓，慌就輸了。查到底。敢往遠望頭上扣屎盆子，就得做好被反手砸一臉的準備。"
上午十點。蘇明遠的辦公電話幾乎被打爆了。
客戶、渠道商、記者……各種詢問此起彼伏。換作平時他早就焦頭爛額了，可這會兒他反而穩了。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向旁邊。林遠正坐在沙發上翻供應鏈國內替代的進展報告。
"林總，您還有心思看這個？"蘇明遠苦笑。
"為什麼不看？造謠的讓他造，我們的事還得照做。深城那兩家代工廠怎麼樣了？"
"第一家已經達標了。"
"那就加快推進。"
正說著，趙強推門沖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
"林總！有發現！"
他把筆記本電腦往桌上一放。
"那個'A公司前員工'是假的——兩個人確實在A公司待過，但做的是銷售技術支持，去年就離職了，根本接觸不到核心代碼。"
"還有更關鍵的！"趙強點開一張圖，"您看這兩張'證據截圖'——左邊是'A公司原版代碼'，右邊是'遠望抄襲代碼'。乍一看確實很像。"
蘇明遠臉色一變："這也太像了吧？"
"像就對了。"趙強冷笑，"因為左邊那張根本不是A公司的代碼——是從我們上周在開發者社區發的示例代碼里截的！"
"什麼？！"蘇明遠懵了。
"我們的示例代碼里有個注釋。他們裁掉了邊緣，但還剩了一點點痕跡。圖像增強後，清清楚楚！"
林遠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拿我們自己的代碼，裁掉注釋改個文件名，就說是我們抄他們的？這栽贓的水平，也太敷衍了。"
下午兩點。遠望科技會議室。
十幾家科技媒體的記者坐了滿滿一屋子，還有五六家客戶派來的技術代表。
蘇明遠站在台前。
"感謝各位今天過來。針對今早網傳的'遠望CAD抄襲'事件，我們做一個公開說明。"
投影幕布亮了起來。
"第一項——SVN版本管理日誌。遠望從項目啟動第一天起，所有代碼提交都有完整記錄，最早可以追溯到今年六月——比所謂'竊取代碼'的時間，早了整整兩個月。"
"第二項——專利申請受理通知書。遠望CAD的核心技術——幾何約束求解器，已於七月十五日提交發明專利申請，這是受理通知書原件。"
蘇明遠舉起一張蓋著紅章的文件。
"第三項——代碼架構對比報告。左邊是遠望CAD的技術架構，右邊是A公司主流產品的架構。兩套系統完全是兩種思路。"
說到這裡，蘇明遠話鋒一轉。
"另外，網上流傳的那兩張'證據截圖'，經技術鑑定，是從遠望上周公開的示例代碼中截取、裁切、篡改文件名後偽造的。證據鏈清晰，我們已經做了公證保全。"
一個記者舉手："蘇總，那你們知道是誰在背後策劃這件事嗎？"
蘇明遠看向台下的林遠。林遠微微點頭。
蘇明遠轉過頭，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網絡造謠，而是有組織、有預謀的商業詆毀行為。遠望科技已經委託律師，將對造謠者和幕後推手提起訴訟。"
"我們也正告某些企業——市場競爭，靠的是技術和產品。玩陰的，遠望不怕，也不會慣著。"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下午五點。太平洋彼岸，A公司總部。
科爾曼·韋斯特看著剛傳過來的新聞稿，臉色鐵青。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栽贓都做不好？用人家公開的示例代碼改一改就拿去當證據？"
站在他面前的法務總監低著頭。
"老闆……理察·陳那邊說，時間太緊……"
"來不及？"科爾曼猛地抬頭，"我給了他一個月！人才斬首失敗，栽贓又搞砸了——他是幹什麼吃的？！"
科爾曼沉默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
"也好。既然前兩招都不管用，那就動真格的吧。"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接參議員辦公室……告訴參議員，關於加強對華高科技出口管制的提案……"
掛了電話，科爾曼望向窗外，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人才斬首？名聲栽贓？
那些都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殺招，從來都不在商場上。
而在——
國會山。
晚上八點。遠望科技辦公室。
大部分員工都下班了，林遠還坐在工位上。
小艾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主人，剛才監測到美國國會幾名共和黨議員提交了一份提案——《2004年高科技出口安全審查法案》。提案要求加強對中國的軟體、晶片、精密製造設備等領域的出口審查。】
林遠手指一頓。
【名單里有遠望？】
【還沒有直接點名。】小艾答道，【但提案里提到了'國產工業軟體企業'和'自主晶片設計公司'——描述和我們高度吻合。下周會提交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審議。】
林遠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
來了。
他就知道，A公司不會就這麼算了。商業手段不好使，就動用國家機器。
【主人，需要我做什麼？】小艾問。
【幫我盯緊這份提案的進展。還有，查一下A公司和那幾個提案議員之間的政治獻金記錄——能挖多少挖多少。】
【收到~】小艾的聲音帶著雀躍。
林遠笑了笑，關掉電腦，站起身。
手機忽然響了。是楊姝冪打來的。
"喂，林總～《秦時》動畫第一支預告片剪出來啦！下周三在騰迅動漫欄目上線，QQ彈窗同步推，你要不要來看首映？"
林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啊。"他輕聲道，"到時候我過去。"
掛了電話，林遠走出辦公樓。
晚風拂面，帶著夏夜最後的餘溫。
他抬頭望了一眼星空，嘴角微微上揚。
來吧。
不管是什麼樣的殺招——
我接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