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塞爾的聽證會，像一顆核彈扔進了全球半導體行業。
當天下午，所有主流媒體的頭版頭條都是同一個標題——
《BIS造假實錘！科爾曼身陷囹圄？》
路透社、彭博社、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BBC、CNN……
頭版配的全是同一張照片：科爾曼臉色慘白地站在聽證席上，嘴唇微張卻說不出話，旁邊是林遠高舉文件的身影。
十大熱搜，七個跟這件事有關。
"科爾曼 造假"、"BIS 偽造證據"、"遠望科技 打臉"、"ASML 遠望合作"、"國際刑警 協查"……
國內更是直接炸了鍋。
微博熱搜榜第一名，紅得發紫的"爆"字。
點進去，全是狂歡。
"我靠我靠我靠！林遠這是把BIS局長給干翻了？！"
"媽的，解氣！這群美國佬天天拿國家安全當藉口，終於被人當場拆穿了！"
"遠望YYDS！國產EDA威武！我看以後誰還說中國做不出高端EDA！"
"ASML都主動合作了，光刻機還遠嗎？兄弟們沖！"
"以前覺得'科技報國'是句口號，現在看林遠才是真·科技報國啊！"
網友們像過年一樣高興。
遠望科技的官方網站，訪問量直接翻了十倍，伺服器差點被沖崩。
技術部連夜加帶寬。
甚至連遠望的招聘郵箱都被擠爆了——無數清北復交的應屆生、矽谷的華人工程師，全都往裡面投簡歷。
誰都看得出來——
遠望，要起飛了。
二零零四年十月二十六日，華盛頓。
BIS總部大樓，氣氛壓抑得像殯儀館。
科爾曼從布魯塞爾回來了——但不是風光回來的，而是被美國駐歐盟大使館的人"護送"回來的。
國際刑警的協查通報雖然不能直接逮捕一個美國高級官員，但政治影響太惡劣了。
國會山已經炸了。
參議院商務委員會直接發了傳票，要求科爾曼出席聽證會作證。
白宮方面也震怒了。
本來用出口管制幫A公司搶市場，這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但你不能被人當場拆穿啊！
還拆穿得這麼徹底，連內部項目文檔都流出去了。
這讓美國政府的臉往哪擱？
這讓以後還怎麼拿"國家安全"說事？
當天下午，白宮就發布了一條只有兩句話的聲明：
"商務部副部長兼工業安全局局長科爾曼，因健康原因辭去職務，即刻生效。
感謝科爾曼先生為國家做出的貢獻。"
健康原因。
懂的都懂。
科爾曼，徹底涼了。
科爾曼倒台，誰來接班？
這成了華盛頓最熱門的話題。
BIS副局長謝弗，一下子成了呼聲最高的人選。
原因很簡單——
第一，他是BIS的二把手，資歷夠，業務熟，技術背景硬。
第二，科爾曼出了事，副手上位順理成章，是最平穩的過渡方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謝弗在業內口碑一直不錯，是少有的能讓產業界說句公道話的技術官僚。
歐洲那邊也暗中遞話：如果謝弗上台，歐盟願意跟美國重啟半導體供應鏈對話。
A公司雖然極力反對，到處遊說，但科爾曼的事把他們也拖下水了，這時候誰敢替他們說話？
不怕被一起查嗎？
三天後，白宮正式提名——
格雷格·謝弗，出任商務部副部長兼工業安全局局長。
消息一出，業界譁然。
誰都知道，謝弗跟科爾曼不是一路人。
他上台，意味著BIS的政策要變天了。
十月三十日，上午十點。
遠望科技總部，頂層辦公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地毯上，暖洋洋的。
林遠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張紙條。
是謝弗通過克勞斯教授的學術渠道輾轉送來的——沒有直接聯繫，全程走的是加密中轉，確保兩邊都不留痕跡。以私人名義。
紙條上只有兩句話：
"科爾曼的人正在被清理。
DUV出口管制政策，三個月內會有調整。"
林遠看完，隨手把紙條扔進了碎紙機。
咔嚓咔嚓。
紙條變成了一堆紙屑。
"三個月。"他輕聲自語。
足夠了。
有ASML的合作打底，有DUV配件供應的全面恢復，再加上三個月後的政策鬆動——
高端FPGA的流片，穩了。
龍騰項目的進度，能再往前推一大截。
"林董！"蘇明遠興沖沖地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紅光，"好消息！大好事！"
林遠轉過身，笑了笑："看把你高興的，什麼事？"
"訂單！全是訂單！"蘇明遠把一摞報表啪地拍在桌上，"中芯國際、華虹、長江存儲，還有十幾個國內的設計公司，全都追加了星河EDA的企業版授權。這個月簽了二十三家，比上個月翻了三倍！"
"還有海外的——歐洲那邊，英飛凌、意法半導體、NXP，全都主動聯繫我們了，想談EDA技術合作。亞洲的聯電也直接來了郵件，就連台積電，都通過第三方渠道間接打聽了一下合作意向。"
林遠點了點頭。
意料之中。
布魯塞爾一戰，遠望不僅沒被搞臭，反而一戰封神。
全世界都知道了——
有一家中國公司，靠自己的技術實力，把BIS局長和A公司聯手做的局，給硬生生拆穿了。
而且他們的EDA工具，強到ASML都要主動找上門合作。
這種公司的產品，誰不想試試？
"還有件事。"蘇明遠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古怪，"A公司那邊……也來人了。"
林遠挑了挑眉："哦？"
"他們的亞太區總裁，親自飛過來的，現在就在樓下會客室等著，說想跟您見一面。"蘇明遠撇了撇嘴，"看那樣子，估計是來求和的。"
林遠笑了。
求和？
早幹什麼去了？
之前科爾曼在台上的時候，A公司可是跳得最歡的。又是漲價又是斷供，又是聯合BIS搞實體清單，恨不得把遠望一口吞了。
現在科爾曼倒台了，謝弗上台了，就跑過來求和？
晚了。
"不見。"林遠淡淡道，"就說我出差了，不在公司。"
"好嘞！"蘇明遠嘿嘿一笑，"我也是這麼想的。讓他們等著去吧。"
他頓了頓，又正色道："對了，龍騰項目那邊有進展——王景輝他們團隊跟趙強的EDA團隊磨合得差不多了，高端庫的IP建模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按這個速度，年底就能出第一版設計，明年初就能流片。"
"上海微電子那邊，蘇州分公司已經正式對接上了。他們的新一代DUV光刻機，進度比預期快，明年下半年就能交付第一台。"
林遠嗯了一聲。
好消息一個接一個。
制裁的陰雲，正在一點點散去。
但他沒有掉以輕心。
謝弗上台不代表美國就會放下對中國半導體的打壓。DUV鬆了，EUV呢？14納米以下的先進位程呢？
該有的警惕，一點都不能少。
核心技術，終究還是要握在自己手裡。
"明遠。"林遠轉過身，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通知下去，下周一召開全員大會。"
"主題只有一個——"
"遠征，才剛剛開始。"
蘇明遠一愣，隨即重重點頭："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林遠重新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灑在他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科爾曼倒了，謝弗上了，DUV鬆了。
但這只是開始。
14納米、7納米、5納米、3納米……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沒關係。
路再遠，一步一步走，總能走到。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仿佛穿越了浩瀚的太平洋，看到了大洋彼岸那個正在悄悄變化的帝國。
也看到了中國半導體產業，正在從沉睡中甦醒的巨龍。
這盤大棋，才剛剛下到中盤。
而他，林遠，就是那個執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