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棟的私人會客室位於江城大酒店頂層另一側,與喧囂的餐廳區域完全隔絕。
厚重的實木門無聲滑開,映入眼帘的是一間充滿中式禪意與低調奢華的空間。
整體色調以深棕、米白與玄黑為主,牆壁是天然肌理的宣紙牆面,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水墨。
家具皆是線條簡潔的明式風格,用料考究,觸手溫潤。
角落的香几上,一隻古樸的青銅香爐正裊裊吐出清雅的沉水香,與淡淡的茶香交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江城最璀璨的夜景,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靜謐所隔絕,只作為背景存在。
「二位,請坐。」宋國棟親自引著林楓和陸青蔓在臨窗的茶榻落座。
那名沉默的隨從無聲地退到門外,輕輕帶上了門。
茶榻中間是一方寬大的雞翅木茶海,上面紫砂壺、聞香杯、品茗杯一應俱全,顯然主人深諳此道。
宋國棟並未假手他人,親自執壺,燙杯、納茶、沖點、刮沫、淋罐、燙杯、低篩……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帶著歲月沉澱的從容。
很快,三杯湯色金黃、香氣清幽的鳳凰單叢便呈在二人面前。
「宋老,您太客氣了。」陸青蔓雙手接過茶杯,致謝道。她敏銳地感覺到,今晚宋國棟請他們來,絕不只是為了剛才的解圍。
林楓也端起茶杯,輕嗅茶香,淺啜一口,贊道:「好茶。」他神色平靜,等待對方開口。
宋國棟自己也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楓身上,笑了笑:「林小友,陸小姐,不必拘謹。剛才的事,不過是個小插曲。趙家那小子,行事愈發沒有分寸了。」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多了幾分正式:「不過,今晚請二位過來,確實是有件事,想請教,或者說……求助。」
來了。林楓和陸青蔓對視一眼,並不意外。
「宋老請講。」林楓放下茶杯,目光坦然。
「快人快語,我喜歡。」宋國棟讚許地點點頭,不再客套。
他示意了一下,剛才那名隨從再次無聲地推門進來,將一個看起來頗有年頭的牛皮紙文件袋放在茶海上,又悄然退去。
宋國棟從文件袋裡,先抽出的卻不是文件,而是一張列印出來的A4紙。他將紙推到林楓和陸青蔓面前。
兩人看去,紙上是一張網頁截圖,正是「天工」公司官網首頁,那句醒目的黑底金字宣言被特意用紅框標出:
【當你描繪出夢想的藍圖,臻至完美無從添減,卻困於世間難尋的材質與凡手不可及的工藝——無需彷徨。天工在此,承諾:無論何種構想,皆可化為現實。】
宋國棟指著這行字,眼神深邃,帶著探究,卻沒有咄咄逼人的意味:「這話,口氣不小。但我去看過你們店裡陳列的那些『國寶』,金甌永固杯,九龍九鳳冠……栩栩如生,神韻俱在,甚至……」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甚至比我在某些博物館隔著玻璃看到的,更添幾分『完滿』之感。這不是尋常仿古作舊能達到的境界。」
他看向林楓,語氣誠懇:「我是個生意人,也勉強算個收藏愛好者。我明白,每個行業都有其核心機密,有不願為外人道的底牌。所以我無意刨根問底,追問陸小姐和林小友背後究竟站著何方神聖,或者用著何種驚世駭俗的工藝。」
這話說得極有分寸,既表達了驚嘆與好奇,又明確劃定了邊界,讓人心生好感。
接著,宋國棟又從文件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扁平的錦盒,打開盒蓋,裡面襯著柔軟的絲綢。
他戴上白手套,從絲綢上拈起一張明顯有些年頭的照片,放在了茶海上。
照片是黑白的,邊緣已經微微泛黃捲曲,畫面也有些模糊,但主體依然可辨。
那似乎是一枚方形的玉制印章,靜靜地放在一個深色的墊子上。
由於像素和拍攝技術所限,細節看不太清,只能大致看出玉質溫潤,印鈕似乎是個異獸的形態。
「這是?」陸青蔓湊近了些,疑惑地問道。林楓的目光也凝注在照片上。
宋國棟輕輕撫摸著照片邊緣,眼神變得悠遠而複雜,緩緩開口:「這是……我宋家祖上傳下來的,一張照片。實物,早已遺失了。」
陸青蔓看著那印章的形制,心中忽然一動,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她脫口而出:「這形制……難道,是傳國玉璽?」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傳國玉璽?自秦始皇以和氏璧製成,篆刻「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象徵皇權天授,歷經無數王朝更迭,戰亂流離,早就在歷史長河中失落無蹤,成為千古之謎。宋國棟怎麼可能有它的照片?還說是家傳?
林楓也是微微一怔,看向宋國棟。
宋國棟卻並未否認,只是神色更加凝重,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陸小姐好眼力,猜得不錯,又非全然準確。此物確與傳國玉璽有關,但並非秦璽原物。」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一段塵封的家族秘史:
「我宋家祖上,可追溯至唐末。據家譜和隻言片語的口傳,唐朝末帝李從珂亡國時,懷抱傳國玉璽自焚於玄武樓。我的一位先祖,當時在宮中擔任要職,忠心耿耿,本欲沖入火海救主,奈何火勢滔天,帝王已歿。先祖悲慟之餘,冒險從餘燼中,尋得了這枚雖經火燎卻大體完好的玉璽。」
「先祖深知此物乃天下一等一的禍根,懷璧其罪。他無意以此謀求什麼,又捨不得讓這象徵華夏正統的瑰寶徹底湮滅。於是,他將玉璽秘密帶出,從此作為家族最核心、最隱秘的傳承信物,代代相傳,並立下嚴訓:只傳嫡系長子,不得示人,更不得以此生事,只作鎮宅佑家、不忘根本之用。」
「就這樣,玉璽在宋家秘密傳承了數百年,歷經宋、元、明、清。到了晚清,時局動盪,家族中一位開明的先人,或許是預感到世道將亂,寶物難保,便設法秘密請來一位信得過的洋人攝影師,拍下了這張照片,以存其形。果然,不久之後,家宅遭遇賊人,這枚傳承千年的玉璽……就此失落,至今杳無音信。只剩下這張照片,和一段遺憾,傳了下來。」
宋國棟的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緬懷與痛惜。他看向那模糊的照片,仿佛在看一段斷裂的歷史,一個家族的缺憾。
林楓和陸青蔓聽得心潮起伏。
這段秘聞真假難辨,但宋國棟講述時的神情不似作偽。
更重要的是,他提及玉璽「雖經火燎」,以及歷代可能的加刻,如曹丕的「大魏受漢傳國璽」、後趙石勒的「天命石氏」,甚至提到王莽時期摔缺一角後以黃金鑲嵌的細節,都與一些野史雜聞的記載隱隱吻合。
若非真正見過實物或極為了解,很難編造得如此具體。
「所以,宋老您是想……」陸青蔓已經猜到了宋國棟的意圖。
宋國棟將目光從照片移到林楓臉上,眼神灼灼,充滿了希冀與鄭重:「林小友,陸小姐。我見識過『天工』的手段,那些『國寶』讓我嘆為觀止。我知道這個請求非常冒昧,甚至可能強人所難。但我畢生之願,便是能補全家族這段傳承的缺憾。我不求找回原物,那幾乎不可能,只求能依據這張祖傳的照片,以及家族口耳相傳的一些特徵描述,製作出一件……儘可能接近當年那枚玉璽的實物。讓它能重新作為我宋家的傳承信物,告慰先祖,福佑子孫。」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無比誠懇:「費用,完全不是問題。任何代價,只要我宋國棟出得起,絕不還價。而且,我可以向二位保證,此事絕密,製成之後,只會作為家族內部傳承之物,絕不會對外張揚,更不會出售或用於任何可能給『天工』帶來麻煩的場合。外界若問起,我只會說,是早年家族秘密保存下來的,與『天工』無關。這一點,我以我宋國棟的名譽和宋家列祖列宗起誓。」
話說到這個份上,誠意和顧慮都擺得清清楚楚。
林楓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茶海桌面。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傳國玉璽,這東西象徵意義太大,牽扯的歷史和文化糾葛太深。
製作它,風險無疑比之前那些「國寶」更高。但宋國棟的承諾和態度,也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更重要的是,經過九龍九鳳冠的挑戰,他對複雜古物的「認知提取」有了更多信心。玉質是他熟悉的領域,印文和歷史細節可以通過深入研究來錨定。
陸青蔓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楓,等待他的決定。她知道,這最終取決於林楓的能力和判斷。
片刻後,林楓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看向宋國棟:「宋老先生,我答應你。」
宋國棟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激動得手指都有些顫抖:「當真?林小友,大恩不言謝!」
「不過,」林楓話鋒一轉,「我需要這張照片,以及您所知道的、關於這枚玉璽的所有細節,越詳細越好。包括材質感覺、具體尺寸、印鈕異獸的形態描述、印面除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外,還有沒有其他刻痕的痕跡、缺角的位置和黃金鑲嵌的樣式,甚至……火燒留下的微妙痕跡特徵。」
「好!好!所有我知道的,一定毫無保留!」宋國棟連連點頭,立刻讓隨從取來紙筆,當場就開始一邊回憶家族記載和長輩口述,一邊詳細記錄、描述,甚至用筆簡單勾勒印鈕的形態。
林楓也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問。陸青蔓在一旁,也憑藉自己的專業知識補充一些玉器和印璽的常識。
一個多小時後,林楓收好了那張珍貴的舊照片和宋國棟手寫的幾頁詳細說明。
「時間呢?林小友需要多久?」宋國棟殷切地問。
林楓略一沉吟:「三天。三天後,我將實物帶來。」
「三天?!」宋國棟再次震驚,隨即是更大的喜悅和欽佩,「好!太好了!一切就拜託林小友了!」
事情談妥,氣氛更加融洽。三人又喝了一會兒茶,聊了些閒話,宋國棟對林楓和陸青蔓的「天工」珠寶城項目也表達了興趣和支持之意。夜深,林楓和陸青蔓便起身告辭。
宋國棟親自將二人送到電梯口,緊緊握著林楓的手:「林小友,陸小姐,靜候佳音。大恩,宋某銘記於心。」
送陸青蔓回到雲頂山莊後,林楓騎著藕灰色小電驢返回城西別墅。雖然已是深夜,但他毫無睡意。
地下工作室的燈再次亮起。林楓將那張黑白照片用高拍儀掃描,導入電腦,儘可能地進行去污、清晰化處理。
同時,他打開多個瀏覽器窗口,搜索一切關於「傳國玉璽」的史料、考證文章、後世各種仿品的圖片、甚至學術論文中對和氏璧材質和歷代加刻情況的推測。
他將宋國棟手寫的說明逐字研讀,結合史料,在腦海中構建這枚特殊玉璽的「信息模型」:它應該是上等和田玉,很可能達到羊脂白玉級別,因火燎可能帶有極細微的沁色或煙燻痕跡。
方四寸,約合今9-10厘米見方,螭虎鈕。
印面陽文篆書「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但邊緣留有曹丕、石勒等人加刻小字的細微痕跡。一角有缺,以黃金補之,金玉結合處需自然古拙……
他對玉的認知早已深刻,此刻重點在於理解這枚玉璽所承載的、跨越千年的歷史印記和獨特「傷痕」。
這不僅僅是複製一件物品,更像是在信息層面,重新「見證」一段濃縮的歷史。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兩三個小時。當林楓自覺認知足夠深刻,錨點穩固時,他再次拿起了那部屏幕裂紋似乎又悄然延伸了一絲的手機。
他將處理後的清晰照片和所有關鍵信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尤其強調了那些獨一無二的「歷史痕跡」。
指尖落下,觸碰屏幕上那模糊卻沉重的方形輪廓。
消耗感……比預想的要輕!
或許是因為對玉質的理解已達化境,或許是因為這次錨定的目標雖然歷史意義重大,但物質結構本身並未超過九龍九鳳冠的複雜度。
電量下降了約8%,精神力有抽離感,但遠比提取鳳冠時溫和。
手中陡然一沉!
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溫潤又帶著歷史滄桑感的觸感傳來。
林楓緩緩抬起手。
一枚玉璽,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玉質潔白瑩潤,近乎羊脂,卻在燈光下流轉著一種深沉的寶光,仿佛內蘊歲月。
螭虎鈕雕琢得古樸雄健,盤曲有力,細節處因照片模糊而由能力「理想化」補充,卻更顯神韻。
印面文字清晰深邃,「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篆書,筆劃間仿佛凝聚著千年皇權的重量。仔細看去,一側邊緣確有難以察覺的細微刻痕,似為「大魏受漢傳國璽」等字的殘留。一角有明顯的缺損,以黃金鑲嵌填補,金玉交接處渾然天成,毫無突兀,黃金的顏色也透著古樸。
玉璽表面,隱約可見極淡的、仿佛煙燻火燎般的自然痕跡,非但不損其美,反而增添了真實的歷史厚重感。
完美。不僅形似,更神似,仿佛真的穿越千年而來,帶著故事與滄桑。
林楓長長舒了一口氣,小心地將這枚足以引發滔天巨浪的玉璽放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內襯黑色絲絨的紫檀木盒中,鎖好。
三天後,傍晚。
這次見面的地點,是宋國棟位於江城另一處頂級豪宅區的私宅。鬧中取靜,安保森嚴。
晚宴安排在私宅內一個古色古香的中式餐廳。菜餚精緻,氣氛卻比上次在酒店輕鬆許多,更像是家宴。
宋國棟只叫了兩位至親晚輩作陪,介紹時也只說林楓和陸青蔓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飯畢,移步書房。
當林楓將那個紫檀木盒輕輕放在宋國棟的書桌上時,這位見慣大風大浪、一生沉穩的江城大佬,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顫抖著手,戴上白手套,幾乎是用一種虔誠的姿態,緩緩打開盒蓋。
當那枚玉璽完整地呈現在眼前時,宋國棟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住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稀世易碎的琉璃般,將玉璽從盒中捧出,湊到燈光下,一寸一寸地仔細端詳。
看玉質,看螭虎鈕,看印文,看金鑲玉角,看那細微的歷史痕跡……
淚水,毫無徵兆地從這位年過花甲的老人眼中滾落,順著他皺紋深刻的臉頰滑下。
他緊緊將玉璽抱在懷中,如同找回了失散多年的骨肉,肩膀微微聳動。
過了許久,他才平復下激動的心情,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轉向林楓和陸青蔓,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卻無比鄭重:
「林小友,陸小姐……感謝!再造之恩,沒齒難忘!我宋國棟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在江城這一畝三分地,往後但凡有用得著我這把老骨頭的地方,儘管開口!宋家,欠二位一個天大的人情!」
「進來。」宋國棟對著書房外一說,一個面相忠實的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進來,手上托著一個茶盤——上面沒有茶,只有幾張銀行卡。
宋寶棟示意給林、陸,解釋說:「這是一點心意,雖然比不上這物的萬分之一,但也請收下。」
林楓擺手:「宋老感念先祖之德,延續家族信物傳承,這種事情怎麼能用俗物來衡量呢,況且上次買房子還多虧了您。這個就權當我們當晚輩的一點心意,送給宋老。」
宋國棟聞言又驚又喜,如此「國寶」說送就送,心中不禁暗暗讚嘆,罷了,如此氣量,林小友果然不是一般人。
宋國棟緊緊握住林楓的手,眼神真摯無比,「林小友,你這朋友,我宋國棟交定了!以後,我們常來常往!」
陸青蔓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也為林楓感到高興。宋國棟的這份承諾,其分量在江城不言而喻。
三人又聊了很久,關係愈發融洽。
宋國棟對林楓的欣賞幾乎不加掩飾,甚至隱隱透露出若有所需,資金、人脈、地皮,他都可以鼎力相助的意思。
林楓雖然婉言表示目前「天工」發展順利,但這份強有力的潛在盟友關係,已然牢不可破。
夜深,林楓和陸青蔓再次告辭。
宋國棟親自送到宅邸大門外,目送陸青蔓的邁巴赫載著林楓離開,才捧著那紫檀木盒,如同捧著最珍貴的寶物,一步步走回宅邸深處。
邁巴赫先將林楓送到雲頂山莊取他的小電驢。兩人在別墅門口簡單話別,陸青蔓叮囑他路上小心。
林楓騎上小電驢,戴好頭盔,擰動電門,駛入夜色。
解決了宋國棟的事情,又獲得了如此強援,他心情頗為舒暢。
小電驢輕快地穿行在通往城西別墅區的林蔭道上,夜風微涼,帶著草木清香。
然而,就在他拐入一條相對僻靜、路燈略顯昏暗的輔路時,危險的氣息,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悄然而至。
前方路口,一輛沒有開燈的黑色SUV,突然橫向衝出,直接堵死了去路!
與此同時,身後引擎轟鳴,另一輛麵包車急速逼近,刺眼的遠光燈猛地打開,將林楓和小電驢完全籠罩在光柱之中,也刺得他瞬間眯起了眼。
小電驢被迫急停。
燈光中,黑色SUV和麵包車的車門「嘩啦」一聲同時打開,七八個手持棍棒、面色不善的壯漢跳下車,迅速圍攏過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這些人動作幹練,眼神兇狠,絕非街頭混混可比。
為首一人,手裡掂著一根金屬球棒,臉上帶著獰笑,目光鎖定了頭盔下的林楓。
「小子,等你很久了。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人想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