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江城的夜色最濃時,林楓那輛破舊的小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雲頂山莊。
林楓把車停在後院的車庫裡。熄火,拔鑰匙,推門下車。
別墅里還亮著幾盞暖黃色的壁燈。落地窗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透過縫隙能看到客廳里柔軟的地毯和沙發的一角。
門鎖是智能的,林楓輸入密碼,「咔噠」一聲輕響。
他推門進去,換鞋。
剛直起身,一個柔軟的身體就撲進了懷裡。
陸青蔓穿著絲質的睡袍,頭髮有些凌亂,顯然一直沒睡在等他。
她的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皺了皺鼻子,抬起頭,眼裡帶著擔憂和一絲嗔怪:「怎麼一身汗味?」
林楓笑著舉起雙手,笑著說:「等我洗個澡先。」
陸青蔓也笑了,鬆開他,退後兩步上下打量:「沒受傷吧?」
「沒有。」林楓搖頭,「就是……運動了一下。」
他故意說得輕鬆,但陸青蔓看著他那身普通的清潔工制服,頭髮里還沾著些許灰塵,眼神里還是閃過一絲心疼。
「快去洗吧。」她推了推他,「浴室有乾淨的毛巾和浴袍。」
林楓點點頭,走向一樓的浴室。
陸青蔓站在客廳里,聽著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江對岸的霓虹已經稀疏,整個城市都在沉睡。
只有她的心,還在為剛才的擔憂而微微發顫。
二十分鐘後,林楓擦著頭髮走出來。
他換了身深灰色的棉質家居服,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浴室的熱氣讓他的臉頰微微泛紅,整個人看起來褪去了剛才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陸青蔓已經泡好了兩杯熱牛奶,放在茶几上。
「喝點,暖暖胃。」她說。
林楓在她身邊坐下,端起杯子。牛奶溫熱的,加了少許蜂蜜,甜度恰到好處。
兩人就這樣並肩坐著,誰也沒說話。
陸青蔓的頭慢慢靠在了林楓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很輕,帶著沐浴露和體香混合的淡淡香氣。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林楓放下杯子,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肩膀。
這個動作很自然,像是已經演練過千百遍。
陸青蔓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即軟了下來。她閉上眼睛,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變化。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毯上切割出銀色的光帶。
林楓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陸青蔓抬起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亮得像星子。
他們的目光相遇。
沒有言語,也不需要言語。
林楓的吻落下來時,陸青蔓輕輕閉上了眼睛。
她環住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還微濕的發間。
睡袍的腰帶不知何時鬆開了,絲滑的衣料滑落肩頭,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林楓的吻從嘴唇移到脖頸,再到鎖骨。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帶著常年鍛鍊留下的薄繭,撫過她光滑的背脊時,引起一陣輕微的顫慄。
陸青蔓發出一聲壓抑的嘆息,身體更緊地貼向他。
客廳的沙發很寬大,很柔軟。兩人倒在上面時,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月光繼續流淌。
牆上的影子纏綿交織,像兩株在暗夜裡相互依偎的藤蔓。
窗外,夜色最深最濃的時刻正在過去。東方天際,已經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不知多久後,兩人相擁躺在沙發上。
陸青蔓的頭枕在林楓的臂彎里,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她的臉頰還帶著紅暈,呼吸尚未完全平復。
「見到任好強了?」她輕聲問。
「嗯。」
「電池拿回來了?」
「嗯。」
「沒出什麼事吧?」
林楓沉默了兩秒,才說:「有幾個保安,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順手收拾了幾個不長眼的小混混。
但陸青蔓太了解任好強了。那個老狐狸,在被林楓當面威脅、一拳打穿桌子之後,怎麼可能只安排「幾個保安」?
她抬起頭,看著林楓平靜的側臉。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無論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到他嘴裡都變得雲淡風輕。
可陸青蔓知道,那絕不簡單。
但她沒有再追問。
因為她知道,林楓不說,有不說的理由。而她,選擇相信。
這種信任,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在一次次事件中建立起來的、堅實的依賴。
她知道這個男人有能力解決一切難題,也知道他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這就夠了。
「任好強現在肯定氣瘋了。」陸青蔓重新把頭靠回去,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明天發布會,看他拿什麼發布。」
「他還有那塊仿製品。」林楓說,「外形一模一樣,不實際測試的話,看不出來區別。」
「但他不敢測試。」陸青蔓瞭然,「一測試就露餡了。所以明天他只會展示外觀,最多放一段提前錄好的『測試視頻』。然後就開始畫餅,拉投資。」
林楓點點頭:「所以明天,我們得去捧捧場。」
陸青蔓笑了,眼睛彎成月牙:「你真壞。」
「彼此彼此。」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大多是公司的事——天工珠寶新一季的設計,陸氏集團的整合進度,新能源部門的後續規劃……
窗外,天色越來越亮。
林楓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凌晨五點。
「你再睡會兒。」他輕輕拍了拍陸青蔓的背,「我出去一下。」
「不睡了嗎?」陸青蔓有些睏倦地眨眨眼,「天還沒亮。」
「我去鍛鍊。」林楓說,「習慣了,每天這時候都要練練。」
陸青蔓知道他的習慣,也就不再強求。她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早點回來。」
「嗯。」
林楓起身,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服,穿上跑鞋。
別墅外的空氣清冷,帶著凌晨特有的草木清香。東方天際,那道魚肚白已經擴散開來,隱約能看見霞光的雛形。
林楓開始跑步。
不是普通的慢跑,是負重跑——他的手腕和腳踝上都綁著特製的鉛塊,加起來至少有二十公斤。這是他這段時間自己設計的訓練方式,通過增加負重來提升身體極限。
雲頂山莊很大,環山公路一圈下來接近十公里。
林楓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山道上規律地響起。呼吸平穩,節奏穩定。
他的身體在奔跑中逐漸發熱,汗水從額頭滲出,在晨光中閃著微光。
負重跑結束,他來到山莊下方的江邊。
江水在晨霧中緩緩流淌,對岸的城市輪廓逐漸清晰。
林楓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結實的上半身。肌肉線條分明,但不誇張,是那種長期科學訓練才能達到的、兼具力量與美感的體型。
他開始練習輕功。
不是小說里那種飛天遁地,而是最基礎的提縱、騰躍、滑步。
他的腳步在江邊的沙地上輕盈移動,時而快速衝刺,時而突然折返,時而高高躍起,在江邊的礁石間穿梭。
有一次,他甚至嘗試著在水面上借力——不是真正的「水上漂」,而是用極快的速度在淺灘的水面上點過,腳尖觸及水面時只盪開極輕微的漣漪,身體便再次騰起。
踏浪無痕,或許就是這種感覺。
練了一個小時,天色大亮。
林楓回到別墅,沒有直接進屋,而是在後院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盤膝坐下。
冥想,精神力訓練。
這是比體能訓練更重要的部分。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意識逐漸沉入內心深處。
手機提取能力帶來的精神力消耗,需要不斷鍛鍊才能提升上限。
這段時間,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精神韌性在增強——提取同等物品時,消耗越來越少;面對複雜情況時,思維越來越清晰。
就像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的一切——
草叢裡早起的蟲鳴,樹葉上滑落的露珠,別墅里陸青蔓平穩的呼吸,甚至遠處公路上第一班早班車駛過的聲音。
世界在他感知中,變得層次分明。
半小時後,林楓睜開眼睛。
天已經完全亮了。
朝陽從江對岸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山巒,給整個雲頂山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色彩。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關節,走進別墅。
陸青蔓還在睡。
林楓沒有吵醒她,輕手輕腳地下到一樓廚房。
廚房很大,設備齊全。他打開冰箱,裡面有雞蛋、牛奶、麵包、蔬菜,都是陸青蔓會定期補充的。
他系上圍裙——深藍色的棉布圍裙,上面印著小熊圖案,和這個一身腱子肉、剛剛還在江邊練習輕功的男人形成一種奇妙的反差。
打蛋,熱鍋,倒油。
雞蛋在平底鍋里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凝固成型,邊緣泛起誘人的焦黃色。
林楓手腕一抖,煎蛋在空中翻了個面,動作嫻熟得像專業廚師。
他又切了幾片火腿,放在另一口鍋里煎香。
麵包放進多士爐,「叮」的一聲彈出時,表面已經烤得金黃酥脆。
最後,他洗了幾片生菜,切了兩個番茄,用沙拉醬簡單拌了拌。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行雲流水。
當陸青蔓穿著睡袍、揉著眼睛走下樓梯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
晨光透過廚房的玻璃窗,灑在流理台上。
林楓背對著她,繫著那條有些可愛的圍裙,正在往盤子裡擺煎蛋和火腿。他的動作很專注,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柔和而安靜。
空氣里飄著咖啡的香氣——他連咖啡都煮好了。
陸青蔓靠在樓梯扶手上,靜靜地看著,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意。
這個男人,能在深夜裡獨闖龍潭,赤手空拳放倒二十個精銳保鏢;也能在清晨的廚房裡,為她準備一頓簡單的早餐。
強大與溫柔,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醒了?」林楓聽到動靜,轉過身,對她笑了笑,「正好,可以吃了。」
陸青蔓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的背上。
「怎麼了?」林楓放下鍋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沒什麼。」陸青蔓搖頭,聲音有些悶,「就是覺得……真好。」
林楓轉過身,捧起她的臉,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去洗漱,然後吃飯。」
「嗯。」
陸青蔓轉身走向浴室,走到一半又回頭:「對了,任好強的發布會是上午十點。我們幾點過去?」
林楓想了想:「九點半吧。去早了沒意思,去晚了……怕錯過好戲。」
兩人相視一笑。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