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氏大廈樓下。
林楓把破舊的小轎車停在了兩條街外的露天停車場，然後步行過來。
58層的總裁辦公室，果然燈火通明。從樓下仰望，能看到窗戶內人影晃動，比平時多了不少。
守衛加強了。
林楓繞到大廈側面，那裡有一個員工通道入口，晚上十點後只供保潔和保安使用。
他壓低了帽檐，拉了拉口罩，拎著掃把簸箕，徑直走了進去。
值班的保安正在打瞌睡，抬頭瞥了他一眼，看到清潔工制服，又低頭繼續玩手機——晚班保潔，很正常。
林楓順利進入大廈，乘坐貨梯上到57層。
電梯門開，57層是普通辦公區，此刻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
林楓走到消防樓梯口，推開厚重的防火門，開始往上走。
一層。
他走得很輕，腳步落在水泥台階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音。輕功的提縱技巧，讓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防火門再次推開，58層到了。
走廊里燈火通明。
林楓剛探出頭，就聽到一聲厲喝：「誰？！」
四個穿著黑色戰術服、手持甩棍的壯漢，正守在樓梯口。
他們的站位很有講究——兩人在前，兩人在後，互相掩護，封鎖了所有角度。
林楓低著頭，舉了舉手裡的掃把，用刻意壓低、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說：「大、大爺，俺是保潔，來打掃衛生的……」
「保潔？」為首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正是刀鋒——皺眉打量著他，「這麼晚了，掃什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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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任總叫俺來的……」林楓繼續裝慫，身體微微發抖，「他說辦公室有些垃圾要清理，讓俺趕緊上來……」
刀鋒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掃把簸箕，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
「走廊盡頭左轉，那間辦公室。」刀鋒不耐煩地擺擺手，「快點，十分鐘內搞定出來。別亂看，別亂摸。」
「哎、哎，謝謝大爺……」林楓點頭哈腰，拎著工具往走廊深處走去。
走廊很長，兩邊是各種會議室、資料室、休息室。幾乎每隔十米，就站著一個黑衣保鏢，個個眼神警惕，手放在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顯然是武器。
氣氛肅殺。
林楓低著頭，目不斜視，腳步卻很快。輕功的步法讓他的移動看起來輕飄飄的，但速度並不慢。
走到走廊盡頭，左轉。
任好強的辦公室門口，又站著四個保鏢。這四個人明顯更精銳，眼神像鷹隼，手一直搭在腰間的槍柄上。
「幹什麼的？」其中一個保鏢攔住他。
「保潔……任總叫俺來打掃……」林楓重複著說辭。
保鏢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工具，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開了路：「進去吧。別亂碰東西，快點。」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裡面，任好強正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陳秘書站在一旁，正在匯報著什麼。
看到林楓進來，任好強皺了皺眉，沒說話，只是揮揮手，示意他趕緊幹活。
陳秘書倒是多看了林楓幾眼——這個保潔，怎麼感覺有點面生？而且……走路的樣子有點奇怪？
但林楓已經低下頭，開始裝模作樣地掃地。
他掃得很認真，但眼神的餘光，已經鎖定了辦公桌——那個特製的合金密碼箱，就放在任好強手邊。
任好強顯然很緊張，一隻手一直按在箱子上。
林楓慢慢掃到辦公桌附近。
他彎下腰，去掃桌腿邊的灰塵。
就在這時，陳秘書忽然開口：「等等，你……」
他話沒說完。
林楓動了。
就像一道突然炸開的閃電。
前一秒，他還彎著腰，一副老實巴交的保潔模樣。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任好強和陳秘書面前。
不是跑過去的，是「飄」過去的——腳步在地毯上一點，身體便如鬼魅般滑出三米，連風聲都沒有帶起。
任好強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感覺眼前一花，一個人影已經到了面前。
他張嘴要喊。
但林楓的雙手已經按在了他和陳秘書的腦袋上。
兩手一合。
「咚！」
一聲悶響，兩顆腦袋撞在一起。
不重，但恰到好處。任好強和陳秘書同時眼前一黑，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軟倒在椅子上，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林楓甚至沒讓他們發出任何聲音。
他立刻轉向那個合金密碼箱——箱子上有數字密碼鎖。
但這難不倒他。他從內襯口袋裡取出開鎖工具，那是一套精密的電子解碼器。
將解碼器連接在密碼鎖的接口上，屏幕上數字飛快跳動。
三秒。
「咔噠。」
鎖開了。
林楓掀開箱蓋——裡面，那塊純白色的「太空白晶」電池，正靜靜躺在黑色絲絨襯布上，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他迅速取出仿製電池，放進去，蓋上箱蓋，重新鎖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而那塊真正的太空白晶電池，已經被他揣進了內襯口袋。
做完這一切，林楓才直起身，拍了拍手。
他看了一眼暈倒的任好強和陳秘書，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然後，他拎起掃把和簸箕，走到辦公室角落的垃圾桶邊，從裡面抽出幾張廢紙，放進簸箕里，裝模作樣地「清理」了一下。
做完這些，他才轉身，走向辦公室門口。
手放在門把手上，林楓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重新變回那個畏畏縮縮的保潔大叔。
開門。
走廊里的保鏢同時看過來。
林楓低著頭，拎著簸箕，裡面裝著幾張廢紙，快步往外走。
一切似乎很順利。
但就在他走到走廊中段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厲喝：「站住！」
是那個刀疤臉，刀鋒。
他推開任好強辦公室的門，看了一眼裡面暈倒的兩人，臉色瞬間鐵青，猛地轉身，指著林楓的背影：「抓住他！別讓他走了!」
走廊里的保鏢瞬間反應過來。
前後左右，二十個黑衣保鏢，同時撲了上來！
他們訓練有素，沒有一窩蜂亂沖，而是迅速分成四組——前後包抄，左右夾擊，封鎖了林楓所有可能的退路。
而且，他們顯然知道在如此狹小的走廊空間，怕誤傷自己人，都沒有拔槍，而是抽出甩棍、戰術匕首，或者直接赤手空拳撲了上來。
第一個撲到林楓面前的，是右邊的一個壯漢。
他身高足有一米九，體重至少兩百斤，像一堵牆一樣壓過來，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林楓的肩膀——標準的擒拿起手式。
林楓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身體微微一側。
那隻大手擦著他的衣角掠過。
壯漢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林楓的左手已經按在了他的手腕上——不是抓，是「貼」。手指輕輕一扣，一擰。
「咔嚓。」
輕微的骨節錯位聲。
壯漢的臉色瞬間扭曲，劇痛讓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整條右臂軟軟地垂了下來。
林楓的動作沒停。他腳步一滑，身體像泥鰍一樣從壯漢身邊滑過，同時右手手肘向後一頂。
「砰！」
肘尖精準地擊中壯漢的肋下——那是人體最脆弱的位置之一。
壯漢悶哼一聲，雙眼翻白，直接癱倒在地。
第二個、第三個保鏢同時撲到。
一個揮拳直擊面門，拳風呼嘯；另一個則是一個低掃腿，掃向林楓的下盤。上下夾擊，配合默契。
林楓的身體像沒有骨頭一樣，向後一仰。
拳頭擦著他的鼻尖掠過。
同時，他的左腳輕輕抬起，不是去格擋掃腿，而是腳尖在對方掃來的小腿脛骨上輕輕一點。
就這一點。
那個掃腿的保鏢感覺小腿像被鋼針扎了一下，整條腿瞬間麻痹，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前撲倒。
而林楓借著後仰的勢頭，右手在地上一撐，身體凌空翻起，躲過了第三個保鏢的撲擊。
他在空中翻轉了一百八十度，落地時已經在那群保鏢的包圍圈之外。
整個過程，快如鬼魅。
保鏢們都愣住了。
他們甚至沒看清林楓是怎麼動的，只看到人影一閃，三個同伴已經倒地。
「一起上！」刀鋒臉色鐵青，厲聲吼道。
剩下的十七個保鏢不再保留，同時撲了上來！
這次是真正的圍攻——四面八方，拳腳如雨，甩棍帶著破風聲砸下，匕首閃著寒光刺來。
林楓終於動了真格。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了上去。
他的身體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條游魚在水草中穿行。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極致，卻精準得可怕——
側身，躲過一拳，同時手肘擊中對方腹部。
低頭，避開甩棍，一腳踹在對方膝蓋側面。
轉身，讓匕首刺空，手指在對方手腕上輕輕一彈，匕首脫手。
他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
保鏢們的攻擊，明明已經封死了所有角度，但總是差之毫厘——拳頭擦著衣角，匕首貼著皮膚，甩棍砸在空處。
而林楓的每一次反擊，都精準地命中要害。
不是致命的要害，而是讓人瞬間失去戰鬥力的要害——肋下、頸側、關節、穴位……
「砰！」「咔嚓！」「呃啊！」
悶響、骨裂聲、痛哼聲，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一個保鏢試圖從背後抱住林楓，鎖死他的行動。
但林楓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身體一矮，肩頭向上一頂，正中對方下巴。
「咔！」保鏢仰頭向後倒去，滿嘴是血。
另一個保鏢掏出電擊器，猛地戳向林楓的後腰。但林楓的腳步輕輕一滑，身體已經轉到對方側面，手指在對方手腕上一彈，電擊器脫手，反而電倒了旁邊的一個同伴。
刀鋒看得心驚肉跳。
他混了這麼多年，見過能打的，沒見過這麼能打的。
這已經不是「能打」的範疇了——這他媽是怪物！是鬼！
他不再猶豫，伸手摸向腰間的手槍。
但就在他的手剛碰到槍柄時，林楓的目光掃了過來。
那眼神，平靜，冰冷，沒有任何情緒。
但刀鋒的心臟卻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他的手僵在那裡，竟然不敢拔槍。
而就在這時，林楓動了。
他沒有沖向刀鋒，而是在人群中再次穿梭起來。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快到帶出了一道道殘影。
保鏢們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身上某個部位傳來劇痛，接著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軟軟地倒了下去。
五秒。
只用了五秒。
最後站著的六個保鏢，同時倒地。
整個走廊里，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
二十個精銳保鏢，此刻都在地上呻吟、抽搐，失去了戰鬥力。
林楓站在走廊中央，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他的清潔工制服依舊整齊，口罩和帽子都沒掉。
他甚至還有閒心，彎腰撿起了剛才掉在地上的簸箕和掃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那個唯一還站著的刀鋒。
刀鋒的手還僵在腰間的槍柄上。
他額頭冷汗涔涔，看著林楓，看著地上那些他親自挑選、訓練有素的兄弟，再看看那個保潔打扮、卻像魔神一樣的男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刀鋒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林楓沒回答。
他只是拎著掃把和簸箕，簸箕里還裝著那幾張廢紙，慢悠悠地走向電梯。
腳步很輕，很穩。
經過刀鋒身邊時，他甚至停頓了一下。
刀鋒的身體瞬間繃緊，肌肉僵硬，連呼吸都屏住了。
但林楓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
然後，他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攏。
走廊里，只剩下二十個躺在地上的保鏢，和那個僵在原地、冷汗濕透後背的刀鋒。
電梯下行。
林楓按下一層，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內襯口袋——那塊「太空白晶」電池，還在。
溫潤，堅硬，帶著一絲微涼。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
值班的保安已經打上了瞌睡，林楓沒有打擾他。
林楓拎著掃把簸箕，簸箕里裝著幾張廢紙，像任何一個剛下夜班的保潔大叔一樣，慢悠悠地走出大廈。
走到自己那輛破車旁，上車，發動引擎。
破舊的小轎車駛離停車場，融入江城的夜色中。
而58層的走廊里，刀鋒終於緩過神來。
他顫抖著手，掏出對講機，聲音嘶啞：「龍、龍哥……任務……失敗了。」
對講機那頭，龍嘯天沉默了很久。
然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怎麼回事？」
「一個人……就一個人……」刀鋒看著滿地的兄弟，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像鬼一樣……我們二十個，全倒了……連槍都沒敢拔……」
「那人長什麼樣？」
「保潔打扮……戴口罩帽子……看不清臉……」刀鋒咽了口唾沫，「但是……他那雙眼睛……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對講機那頭，再次沉默。
許久，龍嘯天才說：「收拾現場，撤。錢，退給任好強一半。這個人……我們惹不起。」
電話掛斷。
刀鋒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看著滿地的兄弟，看著任好強辦公室緊閉的門，腦海里又閃過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
深深的恐懼，像冰水一樣，浸透了他的骨髓。
那個清潔工……
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