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和陸青蔓離開任氏大廈後,那間豪華的會客室里,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很久。
任好強癱坐在沙發上,肥胖的身體像一灘爛泥。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紅木桌面上那個觸目驚心的窟窿,拳頭大小的洞口邊緣,木纖維斷裂的痕跡清晰可見,裂紋像蛛網般蔓延開來。
他伸出手,顫抖著去觸摸那個洞口。
指尖傳來的觸感真實而冰冷——這不是魔術,不是障眼法,是實實在在、被一拳打穿的十厘米厚的實木。
「怪物……」任好強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那小子是個怪物……」
陳秘書這時才從昏迷中悠悠轉醒——剛才林楓踹門進來時,他被氣浪震暈了過去。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到桌面上那個洞,又看到老闆慘白的臉色,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任總……」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要……報警?」
「報警?!」任好強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指著陳秘書的鼻子破口大罵,「報警說什麼?!說我雇了二十多個保鏢打一個人,結果全被放倒了?!說有人在我辦公室里一拳打穿了桌子?!你覺得警察會信嗎?!媒體會怎麼寫?!」
陳秘書噤若寒蟬,不敢再說話。
任好強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
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憤怒、羞辱和瘋狂的偏執。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塊電池,是他翻盤的希望,是他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稱霸新能源領域的王牌。
明天的發布會必須開,而且必須成功。
但是……那個叫林楓的小子太邪門了。
二十多個專業保鏢,幾分鐘全倒。一拳打穿實木桌。
如果他今晚再來呢?如果他想把電池搶回去呢?
任好強的後背又冒出了冷汗。
「不行……得加強安保。」他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兇狠,「得找真正的高手。」
他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他極少主動聯繫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沙啞、帶著幾分慵懶的男聲:「餵?」
「龍哥,」任好強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恭敬,「是我,任好強。」
「哦,任總啊。」電話那頭,江城地下勢力的龍頭老大龍嘯天,人稱「龍哥」,語氣依舊平淡,「這麼晚了,什麼事?」
「龍哥,我想請您幫個忙。」任好強深吸一口氣,「我這邊……遇到點麻煩。需要一些真正能打的人,保護我和一件重要的東西。價錢好說。」
龍嘯天沉默了幾秒:「什麼樣的麻煩?」
「一個小子……很能打。」任好強咬著牙說,「我二十多個保鏢,全被他放倒了。就一個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有點意思。行,你要多少人?」
「二十個。」任好強說,「要精銳中的精銳。要配最好的裝備——通訊設備、防彈衣、武器。錢不是問題,我出雙倍。」
「雙倍?」龍嘯天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興趣,「任總這次是真下血本了啊。行,半個小時後,人到。老規矩,先付一半定金。」
「沒問題,我馬上讓財務轉過去。」
掛了電話,任好強長長舒了一口氣。
龍嘯天手下的「精銳」,可不是他那些普通保鏢能比的。那些人都是真正見過血、敢下死手的亡命徒,很多都是從境外戰場退下來的僱傭兵。有他們在,那個林楓再能打,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錢很快轉了過去。
半小時後,陳秘書進來匯報:「任總,樓下來了二十個人,說是龍哥派來的。」
「帶他們上來!」
五分鐘後,二十個男人魚貫進入辦公室。
清一色的黑色戰術服,高幫作戰靴,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帶著傢伙。
他們走路的姿態很特別——腳步很輕,但落地很穩,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不斷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陰影。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猙獰刀疤,讓他的臉看起來像被劈開過又勉強縫合。他的眼神最冷,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
「任總,」刀疤臉開口,聲音嘶啞,「龍哥讓我們來。我叫『刀鋒』,這次行動的負責人。需要保護什麼?在哪裡?」
任好強指了指辦公桌抽屜——那塊「太空白晶」電池,此刻正躺在一個特製的合金密碼箱裡。
「那個箱子。」他說,「還有我本人。從現在開始,到明天發布會結束。不能出任何差錯。」
刀鋒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做了幾個手勢。
他身後的十九個人立刻散開,有人檢查門窗,有人布置監控設備,有人開始規劃防守陣型,動作迅速而專業,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團隊。
任好強看著這一切,心裡終於踏實了。
有這些人,穩了。
與此同時,雲頂山莊。
陸青蔓的別墅里,燈光溫暖。
她給林楓倒了杯茶,眉宇間依然帶著憂慮:「任好強被你這一嚇,雖然不會取消發布會,但他肯定會加強戒備。」
林楓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我知道。」
「那你……」
「青蔓,」林楓放下茶杯,看著她,「你相信我嗎?」
陸青蔓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那就別擔心。」林楓站起身,「我今晚住這兒。」
陸青蔓的臉微紅,她之前多次叫林楓留下來,林楓都有事推託,這次他主動提出,陸青蔓求之不得,「當然可以。」
「我晚點回來。」林楓說,「先回城西別墅一趟,拿點東西。」
「這麼晚了還要回去?」陸青蔓有些不解。
「有些事情,白天做不如晚上做。」林楓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絲冷意,「而且,任好強現在肯定在加強安保。等他布置好了,好戲就該上演了。」
陸青蔓聽出了弦外之音,心臟猛地一跳:「你要去……」
「放心,我只是去看看。」林楓拍拍她的肩膀,「很快回來。」
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對了,幫我聯繫齊教授,讓他準備一塊外形和那塊『太空白晶』電池差不多的普通電池,送到城西別墅。我有用。」
城西別墅,地下室。
林楓坐在工作檯前,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
他在搜索「輕功」。
這個詞,在傳統武術中流傳已久,但現代人大多認為那是小說和影視作品的誇張杜撰。
什麼「踏雪無痕」、「草上飛」、「燕子三抄水」,聽起來玄之又玄。
但林楓知道,武術的本質是身體的極致運用。
所謂輕功,無非是通過特殊的呼吸法、步法、身法,調動身體潛能,提升速度、敏捷和爆發力,達到常人難以企及的行動效果。
既然截拳道、散打的知識可以通過「提取」直接掌握,那麼輕功呢?
他找到了一些相對「靠譜」的資料——不是網絡上那些故弄玄虛的「秘籍」,而是真正從古籍中整理出來的理論體系:《輕功要旨》、《踏雲步法詳解》、《提縱術呼吸心法》……
雖然這些資料大多殘缺不全,很多關鍵部分已經失傳,但基本理論框架還在。
林楓將手機放在這些資料上,集中精神。
信息錨定越清楚,認知越深,提取的損耗就越小。
輕功……屬於相當複雜的體系。
但林楓現在的精神力,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剛獲得能力時的普通人了。長時間的使用和鍛鍊,讓他的精神韌性遠超常人。
他閉上眼,心中默念:提取。
手機的碎屏微微一亮,裂紋中流淌過一絲微弱的光暈。
沒有物品出現。
但在手機屏幕上,憑空凝聚出一個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半透明球體——知識光球。
林楓伸出食指,輕輕觸碰光球。
光球像有生命般,順著他的手指,流淌而上,沒入眉心。
瞬間!
一股清涼的氣流從眉心湧入,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
林楓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是肌肉變強,不是骨骼變硬,而是一種……「輕」的感覺。
仿佛卸下了無形的重擔,身體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筋膜,都被重新「梳理」過,達到了最理想、最協調的狀態。
他試著輕輕一跳。
沒有用力,只是膝蓋微屈,身體便像一片羽毛般飄起,輕鬆躍起一米多高,落地時悄無聲息,連灰塵都沒有驚起。
他在地下室里快速移動。
腳步輕盈如貓,速度卻快得帶出殘影。轉彎、折返、騰躍,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滯澀。
原本就空曠的地下室,此刻在他腳下仿佛變得更大了——因為他的移動效率提升了數倍。
「這就是輕功……」林楓停下腳步,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不是飛天遁地的神話,而是將身體潛能開發到極致的實用技術。
這時,門鈴響了。
林楓上去開門,是齊安重教授的一個男學生,送來了齊安重準備好的電池——一塊外觀、尺寸、重量都和「太空白晶」電池幾乎一樣的普通鋰電池。
「齊教授說,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接近的替代品。」男學生小心翼翼地說,「外形完全按照記憶中的尺寸仿製的,重量也調整到基本一致。但性能……」
「性能不重要。」林楓接過電池,「辛苦了。」
送走男學生,林楓回到地下室。
他將那塊仿製電池放在工作檯上,又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個小巧的黑色金屬箱——裡面裝著他之前製作的一些「小工具」。
微型攝像頭、信號干擾器、開鎖工具、夜視儀……
以及,一套深藍色的清潔工制服,還有掃把和簸箕。
這些東西,都是他之前為了應對各種突發情況,陸陸續續提取或購買的。現在,派上用場了。
林楓換上了清潔工制服——略大,但勉強合身。戴上黑色口罩和鴨舌帽,對著鏡子照了照。
嗯,很普通的清潔工模樣,扔人堆里絕對認不出來。
他將仿製電池、微型攝像頭和開鎖工具藏在寬大的制服內襯口袋裡,拿起掃把和簸箕。
最後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任好強,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