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臉從壓低的帽檐下完全顯露出來，平靜，銳利，毫髮無傷，與春夏秋冬記憶中那個在航彈下皮開肉綻、氣息奄奄的形象判若兩人。
四雙緊握槍柄的手，同時僵住了。
真的是他！
他沒死？！
可……怎麼可能？！
那天在爛尾樓頂，她們親眼所見，航彈爆炸的核心衝擊幾乎全被他用身體擋住了！
那種傷勢，就算立刻送進世界最頂級的醫院，生還機率也微乎其微！
這才過去多久？一天一夜？他不僅活著，而且看起來……比受傷前狀態更好？身上連個疤痕都沒有？
震驚如同海嘯，再次席捲了春夏秋冬四人的內心。
剛剛因組織警報而繃緊的殺意，在這一刻被更強烈的困惑、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她們自己都未察覺的、看到救命恩人完好無損的隱秘欣喜所衝散。
春甲最先反應過來，她強忍著肋骨的疼痛，重重咳嗽了一聲，眼神複雜地掃過其他三人，用眼神傳遞著明確的訊息：放下槍。
夏乙、秋丙、冬丁看著林楓那雙平靜深邃、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手指微微鬆了松。
但常年訓練形成的本能和眼下緊張的局勢，讓她們並未立刻放下武器。
就在這微妙而短暫的對峙時刻——
「嗚——嗚——嗚——！」
尖銳刺耳的入侵警報聲，陡然在整條樓道、乃至整棟大樓內瘋狂響起！
不再是全島警戒的那種沉悶警報，而是針對內部入侵的最高級別蜂鳴！
緊接著，冰冷而急促的電子合成音通過每個樓層的擴音器，反覆迴蕩：
「警告！有敵入侵！檢測到未授權身份個體！目標位置：三樓，醫療中心，C區走廊！重複，有敵入侵！未授權身份個體位於三樓醫療中心C區走廊！所有安全人員立即前往攔截！格殺勿論！」
糟糕！
林楓瞬間明白了——這棟核心建築的內部監控系統，恐怕配備了極高精度的人臉識別甚至虹膜掃描功能。
自己雖然穿著守衛的衣服，但面容和生物特徵不在資料庫內，剛才在走廊那一瞬間的露面，觸發了系統警報！
暴露了！
幾乎在警報聲響起的同一時間，門外原本有些混亂的腳步聲陡然變得密集、沉重、迅捷！如同潮水般從樓道兩端湧來！那不是普通守衛的腳步，而是訓練有素、行動乾脆的頂尖殺手和精英安保！
「砰！砰！砰！」
沉重的敲門聲急促響起，伴隨著厲喝：「裡面的人！立刻開門！接受檢查！」
門內，林楓看了一眼臉色驟變的春夏秋冬四人，沒有半分猶豫。
他身體微側，右腿如同蓄滿力量的鋼鞭，猛地向後蹬出！
「轟——！！！」
一聲巨響！那扇厚重的、具備一定防爆功能的病房門，連帶著門框和周圍一部分牆體，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整塊向外轟然飛倒！碎裂的木屑、扭曲的金屬和水泥塊四散飛濺！
門外，幾個正準備破門而入的清道夫高手猝不及防，被這股狂暴的巨力連帶門板狠狠撞中，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對面牆壁上，筋斷骨折，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煙塵瀰漫中，林楓一步跨出病房。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人心生寒意。
原本寬敞的走廊，此刻已經如同沙丁魚罐頭般，擠滿了穿著黑色作戰服或深色制服的身影。
粗略一掃，不下三十人，而且還在不斷增加！他們堵住了走廊前後兩端，每一個都眼神冰冷，氣息沉凝，手中武器各異，從戰術匕首、甩棍到手槍、微型衝鋒鎗，鎖死了林楓所有可能的退路。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肅殺之氣，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這些都是清道夫東亞分部常駐的骨幹力量和精銳殺手，遠非外圍那些普通守衛可比。
林楓站在破損的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張張充滿敵意和殺氣的面孔，嘴角卻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沒有廢話。
他動了。
不是後退，而是向前！向著人群最密集的一端，悍然衝去！
動作快如鬼魅，勢若奔雷！
最前面的兩個殺手反應極快，一人手持軍刺直刺林楓咽喉，另一人矮身掃腿攻其下盤，配合默契，狠辣刁鑽。
林楓甚至沒有去看那刺來的軍刺，只是在軍刺及體的瞬間，脖頸以毫釐之差微微一側，軍刺擦著皮膚掠過。
同時，他的左腳腳尖如同未卜先知般輕輕一點，精準地點在掃來的小腿脛骨上！
「咔嚓！」清脆的骨裂聲！掃腿的殺手慘叫著倒地。
持軍刺的殺手一擊落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林楓的右手已經如同毒蛇吐信般探出，五指如鉤，扣住了他持刺的手腕，一擰，一折！
「啊！」殺手手腕折斷，軍刺脫手。
林楓順勢奪過軍刺，反手一揮！
寒光閃過，軍刺的柄端重重砸在側面另一名試圖偷襲的殺手太陽穴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軟軟癱倒。
這僅僅是開始。
林楓的身影在狹窄的走廊里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旋風！他不再局限於拳腳，奪來的軍刺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時刺時劃，時砸時格，每一擊都簡潔高效，直指要害。
「砰！」一個殺手被他一記貼山靠撞得胸骨塌陷，口噴鮮血倒飛，砸倒後面兩人。
「咔嚓！」又一個殺手的手臂被他扭成麻花，悽厲慘叫。
「噗！」軍刺精準地刺入一名槍手剛要扣動扳機的手腕，槍械落地。
他所過之處，人影翻飛，慘叫連連，如同虎入羊群，又像狂風掃過麥田。
清道夫這些平日裡足以令人聞風喪膽的頂尖殺手和精英，在他面前竟顯得如此不堪一擊，非死即傷，竟無人能擋住他哪怕三秒！
病房門口，春夏秋冬四人依次探出頭來，看著走廊里這近乎一面倒的屠殺景象，一個個目瞪口呆。
春甲臉色蒼白，低聲喃喃：「太……太恐怖了……」 這已經不是強，而是碾壓，是維度上的差距。
夏乙直搖頭，眼神里滿是震撼和茫然：「這身手……簡直像是在拍特效電影……」 現實中的格鬥，怎麼可能快到這種地步，精準到這種程度？
秋丙看著林楓那行雲流水、卻又充滿暴力美學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熾熱和渴望：「要是……我們能有這樣的身手，該多好啊……」
冬丁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認真：「要不……我們拜他為師吧？雖然他……可能比我們還小個一兩歲。」
其他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看向彼此，竟然都沒有立刻反駁，反而眼神中流露出思索和一絲……意動？雖然這想法聽起來荒謬，但在親眼目睹了林楓一次次創造奇蹟、尤其是捨身救下她們之後，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走廊里的激戰還在繼續，清道夫倒下的人越來越多，但後續增援也在源源不斷湧來，狹窄的走廊反而限制了林楓的發揮，對方開始依靠人數優勢，試圖用火力壓制。
「不能再等了！用槍！火力覆蓋！」有人嘶聲吼道。
頓時，幾把微型衝鋒鎗和自動手槍噴吐出火舌！
子彈如同潑水般朝著林楓所在的位置傾瀉而來！木質牆面和地板被打得碎屑紛飛，跳彈在狹窄空間內橫飛，危險至極！
春夏秋冬四人臉色一變，立刻縮回病房內，躲避流彈。
雖然她們也想幫忙，但此刻貿然出去，只會成為活靶子。
林楓在槍聲響起的前一刻，身形已經如同鬼魅般提前閃動！
他不再直線突進，而是利用走廊里倒下的屍體、牆壁的凸起、甚至天花板的燈具作為支點，進行近乎違反物理規律的折線移動和短暫滯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子彈軌跡！
同時，他雙手連揮，奪來的軍刺和從地上撿起的不知誰掉落的戰術匕首，如同飛刀般射出！
「噗！噗！噗！」
精準無比！每一把飛出的利刃都命中一名槍手的手腕或槍身，慘叫聲中，槍械脫手或損壞！
林楓身形再閃，如同獵豹撲食，瞬間掠過幾名失去武器的槍手身邊，手掌或手刀輕拂而過，那些人便如同被抽掉骨頭的麻袋般軟倒。
他順手撈起兩把掉落的微型衝鋒鎗，雙槍在手，猛地轉身，對著身後再次湧來的清道夫人群，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彈殼飛跳！激烈的槍戰在肉搏戰後再次上演！林楓的槍法同樣駭人，雙槍在他手中如同手臂的延伸，點射、連發、掃射切換自如，槍槍不離要害，卻又總能巧妙地避開可能傷及後方病房的角度。
清道夫的人群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一片片倒下，但人數實在太多，而且顯然接到了死命令，前赴後繼，不顧傷亡地湧上來。更麻煩的是——
「嗡嗡嗡——！！」
窗外傳來了戰鬥機低空掠過的巨大轟鳴！顯然，樓內的激戰和嚴重傷亡驚動了空中力量。
「嗤嗤嗤——！！！」
機炮掃射的聲音響起！灼熱的彈鏈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大樓外牆和林楓所在走廊的窗戶附近！鋼化玻璃瞬間炸裂，混凝土牆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碎塊橫飛！強大的火力壓製得林楓不得不暫時尋找掩體，攻勢為之一滯。
形勢瞬間危急！
空中戰機虎視眈眈，地面敵人悍不畏死，持續消耗下去，縱然林楓身手超凡，也難免陷入絕境。
「不能再糾纏了。」林楓眼神一冷，一隻手探入戰術背心內側口袋，握住了那個多頻道遙控器。
他的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其中一個預設的引爆鍵！
幾乎在按下的同時——
「轟！轟！轟！轟！」
四聲幾乎不分先後的、沉悶而恐怖的爆炸聲，從大樓的四個角落同時傳來！聲音不大，但帶來的震動和破壞卻驚人！
安裝在樓頂天台四角承重關鍵點的C4塑膠炸藥被同時引爆！
巨大的衝擊力將四個樓角直接掀飛！混凝土、鋼筋、玻璃如同煙花般炸開，拋向夜空！
整棟三層的環形大廈猛地劇烈一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樓體明顯出現了傾斜和裂痕！灰塵和濃煙從四個爆炸點沖天而起！
「樓要塌了？！」
「怎麼回事？哪裡爆炸？！」
「是爆破！有人安裝了炸藥！」
「他還有同夥？！！」
樓內外的清道夫瞬間陷入更大的混亂！突如其來的劇烈爆炸和樓體搖晃，讓他們以為林楓不僅有同夥潛入，甚至可能帶來了爆破專家，要炸毀整個分部核心建築！
恐慌開始蔓延，一部分人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轉向了尋找爆炸源和評估建築安全性。
就連空中盤旋的戰鬥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驚得拉高了高度，暫時停止了俯衝掃射。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和敵人注意力分散的寶貴間隙，林楓身形如電，重新衝出掩體，手中雙槍再次開火，清理著面前因爆炸而陣腳稍亂的敵人。
病房內，春夏秋冬四人也被爆炸震得東倒西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春甲焦急地低聲道：「現在怎麼辦？林……他再厲害，也擋不住這麼多人，還有飛機！」 她對林楓的稱呼，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
夏乙咬牙：「md，拼了！總不能看著他死在這裡！我們的命是他救的！」
秋丙和冬丁也重重點頭。
她們身上都有傷，近身格鬥實力大打折扣，但開槍射擊還不成問題。
「打！」春甲一聲低喝。
四人忍著傷痛，迅速從病房內找到之前被林楓打倒的守衛身上掉落的手槍或撿起林楓之前打落的武器，依託病房門框和牆壁作為掩體，探出槍口，對著走廊另一端湧來的清道夫援兵，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槍聲從林楓身後響起，雖然不算密集，但精準度頗高，頓時牽制了一部分火力，也讓那些清道夫殺手驚愕不已——醫療中心裡的傷員怎麼倒戈了？
林楓在激戰中，自然也聽到了身後傳來的、來自春夏秋冬的槍聲。
他心中微微一動，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平靜。
她們的協助，雖在意料之外，卻也在這幾天經歷的種種之後，顯得合乎情理。
浪子回頭金不換，能懸崖勒馬，總是好的。
壓力稍減，林楓不再猶豫。
他一邊射擊，一邊再次探手入懷，不過這次不是遙控器，而是那部碎屏手機。打開相冊，快速鎖定。
「提取！」心中默念。
一把造型奇特、如同大號手槍、但槍口呈喇叭狀擴散器的銀灰色武器出現在他左手。可攜式定向次聲波發生器。
林楓將打空子彈的衝鋒鎗隨手扔掉，右手依舊持槍點射，左手則舉起這把怪槍，對準走廊前方擁擠的清道夫人群，按下了發射鈕。
沒有火光，沒有巨響。
只有一陣低沉到幾乎聽不見、卻讓人極其難受的嗡鳴擴散開來！
前方那些清道夫殺手，在聲波籠罩的瞬間，動作齊齊一僵！
緊接著，距離最近的幾個人猛地捂住頭，發出痛苦的呻吟，臉色瞬間慘白，噁心感無法抑制地湧上喉嚨，直接彎腰嘔吐起來！
稍遠一些的，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心悸和噁心，手腳發軟，站立不穩，戰鬥力瞬間歸零！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精神，成片地癱軟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次聲波武器，範圍性精神壓制，清武器！
走廊前方，頓時為之一空！
林楓收起次聲波發生器，轉身看向身後病房門口，正在換彈夾或瞄準的春夏秋冬四人，言簡意賅：「總理事在哪裡？」
冬丁反應最快，立刻搶著回答：「我知道！他平時在的時候，一般都在山頂的『觀海亭』！那裡視野最好，也最隱蔽！我知道有內部人員的近路和直達電梯！」
「帶路。」林楓沒有任何廢話。
春甲四人立刻丟掉打空的或撿來的普通槍械，快速從地上還能動的清道夫身上又搜颳了幾把滿滿彈的手槍和衝鋒鎗，然後互相攙扶著，跟著林楓衝出病房。
冬丁一馬當先，忍著腿上的傷痛，跑到走廊盡頭一幅裝飾畫前，用力一推。
畫框滑開，後面是一個隱蔽的虹膜掃描鎖。她湊上前。
「滴！身份確認，冬丁，權限B級。」
旁邊光滑的牆壁無聲地滑開一道門，露出一部空間不大、但裝飾考究的專用電梯。
五人迅速進入。冬丁按下頂層按鈕。
電梯急速上升，外面的爆炸聲、槍聲、警報聲漸漸遠離。
電梯門打開，一股清新而猛烈的海風迎面撲來。
眼前就是那座造型別致的觀海亭，此刻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中的山頂，亭內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
只有海風呼嘯，吹得亭角的銅鈴叮咚亂響。
石桌上，一套精美的茶具還在，茶水已涼。
「跑了！」夏乙恨恨道。
林楓走到亭邊，目光如電，俯瞰整個海島。
此刻的海韻島，如同被搗毀的蟻穴，一片混亂。
東北港口方向火光未滅，濃煙滾滾。許多地方能看到驚慌失措的人影在奔跑。
而他的目光，立刻鎖定了島嶼南側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那裡似乎是一個備用起降坪。
此時，坪上燈火通明，一架中型的軍用運輸機已經啟動引擎，螺旋槳呼嘯。
一群人正慌亂而有序地通過舷梯登機。
除了明顯是武裝人員的黑色身影，林楓還看到了一些穿著白大褂的人，以及一些穿著便裝但氣質各異的人，被武裝人員催促著、甚至半推半搡地趕上飛機。
「那是……」林楓皺眉。
「是科學家和研究人員。」春甲忍著肋骨的疼痛，走到林楓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聲音低沉，「分部……除了常規的『業務』，好像還在秘密進行一個重大的科研項目……聽說是跟人類的壽命，甚至……『長生』有關。」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寒意，「他們……好像還在用活人，甚至……小孩子做實驗。」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林楓銳利的目光捕捉到，在登機的人群末尾，幾個武裝人員粗暴地推搡著幾個瘦小的身影，那分明是孩童！孩子們似乎很害怕，有的在哭，有的在掙扎，卻被無情地拽上了飛機。
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林楓胸膛轟然爆發！
這群喪盡天良的畜生！為了所謂的研究，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他眼中寒光大盛，再也顧不上其他，身體如同出膛的炮彈，直接從觀海亭邊緣一躍而下！
不是乘坐電梯，而是沿著陡峭的山體岩石和植被，如同猿猴般，手腳並用，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和靈巧，垂直向下疾速下降！他要趕在飛機起飛前，截住它！救下那些孩子！
「林哥！」春甲驚呼，但林楓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懸崖下方。
空中，一直在盤旋警戒的戰鬥機顯然也發現了從山頂疾速下降的林楓，以及正在登機的運輸機。
它們立刻調轉機頭，放棄了繼續攻擊搖搖欲墜的大樓，轉而朝著林楓俯衝而來！機炮再次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嗤嗤嗤——！！」
彈雨籠罩了林楓下降的路徑，打在山岩上，碎石崩飛，煙塵瀰漫！
林楓的身影在彈雨中靈活地閃轉騰挪，利用岩石凹陷和樹木遮蔽，險象環生，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運輸機艙門開始緩緩關閉，引擎轟鳴加劇，顯然準備起飛。
一個熟悉的女聲，通過運輸機上的擴音器，帶著刻骨的怨毒和一絲得意，響徹夜空：
「林楓——！這次算你厲害！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是梨花的聲音！
話音未落，運輸機已經滑跑加速，然後猛地拉起機頭，沖向夜空，朝著東南方向的茫茫大海疾馳而去！
幾架戰鬥機立刻分出兩架為其護航，其餘的則繼續瘋狂掃射，壓制試圖追擊的林楓。
林楓眼睜睜看著運輸機消失在夜色中，怒火中燒，卻無可奈何。他畢竟不會飛。
而此刻，海島上的擴音器再次響起了冰冷的電子合成音，但內容卻讓所有仍在島上的人魂飛魄散：
「自毀程序已啟動。開始倒計時：120秒。119、118、117……」
自毀！總理事在撤離後，竟然啟動了島嶼的自毀程序！
要將整個海韻島，連同島上未能及時撤離的人員和所有痕跡，徹底抹去！
「md！這群瘋子！」夏乙在觀海亭上聽得清楚，氣得大罵。
春甲臉色慘白，看向山下剛剛躲過戰鬥機掃射、正抬頭望天的林楓，用盡力氣大喊：「林哥！快逃！來不及了！」
島上倖存的清道夫人員更是亂作一團，哭爹喊娘，有的沖向港口尋找任何還能浮起來的東西跳海，有的爭搶著少數幾艘未被破壞的小艇，互相推搡甚至開槍，一片末日般的混亂景象。
空中剩下的戰鬥機也不再攻擊林楓，開始爬升，顯然也要撤離這片即將毀滅的空域。
林楓站在一片狼藉的山腳下，看了看空中遠去的運輸機和正在倒計時的海島，又看了看觀海亭上焦急萬分的春夏秋冬四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和挫敗感。
總理事跑了，帶著罪惡的研究和那些孩子。
但這座罪惡的巢穴，必須毀滅。
而亭上的那四個女人……他看著她們在最後關頭開槍相助，看著她們此刻焦急呼喚的樣子。
眼神微微一動。
他轉身，不再看那遠去的飛機，朝著觀海亭的方向，再次如同敏捷的山羊，開始向上攀爬。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自毀的倒計時，如同死神的腳步，清晰地迴蕩在每個人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