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哄邀吻的話一出,沈燁神色變得更加複雜。
許隨踮起腳尖,把唇送了上去。
他指尖很涼,沈燁能感受到他冰涼細軟的手指,也能感受到許隨逼近的溫熱呼吸。
這個瘦弱蒼白的神父仰臉邀吻,眼底對他的欲望都快溢了出來,眼底藏著濃稠不化的愛意,似乎真是一個愛到情不自禁的可憐人類。
看起來一切都是那麼完美、順理成章。
沈燁眸底卻清明又瞭然,他看著裝受傷求疼愛的獵物,像個老辣嫻熟的獵手那樣,輕易看透了許隨的偽裝。
愛是真的,欲望也是真的。
神父將這些表露給他,把另一部分隱藏在這些外表之下。
「騙子。」他笑著低聲說。
那隻藏鋒芒的爪子可是藏也藏不住,這張小嘴撒謊起來眼也不眨。
他的神父怎麼還在裝啊?
裝了一路,就是忍著不主動,他都有點不耐煩了。
「神父……」沈燁的舌尖抵住上顎,纏綿地喊出這個稱呼,「你知道我在馴養你,讓你一點點服軟嗎?」
許隨撬他唇齒的動作頓住,僵硬地離開他的唇:「什麼?」
「你猜出來了,可還是乖乖巧巧地待在我的身邊,見我不肯進行下一步,又整天邀吻催我趕緊行動。」
沈燁掐住他的下巴,惡劣地摩挲著:「你好迫不及待啊,這麼喜歡被我強迫嗎?」
許隨表情逐漸冰寒,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你什麼意思?」
「我在展示最真實的的你,我矯情又天真的神父。」沈燁低頭,緩緩親了一下他的薄唇,送上一觸即分的吻。
「這一路走來,不論我幹什麼你都要說討厭……可你看我的眼神能不能別那麼崇拜又痴迷?這讓我覺得,你愛慘了我輕易鎮壓你的樣子。」
「我越掌控你,你心底叫囂的愛意就越濃;我對你呼來喝去,你就越急不可耐地想親近我。」
「別急著反駁,你瘋狂跳動的心臟暴露了你。」
聽完這番話,許隨臉色陰沉,幾乎到狠戾的程度,他冷冰冰地看向沈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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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開什麼鬼玩笑?這種話簡直髒我耳朵!」
沈燁眉眼冷淡,氣質褪去了一路走來的痞氣和隨性。
他步伐沉穩地往前逼近,一聲聲撞在心頭。
他往前一步,許隨後退一步。
「神父,為什麼你口口聲聲說討厭我,看我的眼神卻痴迷得不可自拔?」
許隨臉色蒼白,腳步不太穩當,差點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磕絆得摔倒。
「為什麼在我掌控你,調戲你的時候,你的心跳在告訴我,你喜歡這樣?」
許隨低頭避開他的盯視,神經質地咬住唇。
「為什麼我嘗試馴養你,你會展現出驚人的柔軟和服從?」
指尖驀地陷進皮肉里,恐懼地瑟縮著,滲出絲絲縷縷的血絲。
「你太口是心非了,我的神父。」
沈燁炙熱的呼吸和強勁的心跳一起襲來,許隨退無可退,後背撞到冰冷的樹幹。
沈燁攥住他的手腕,舉過頭頂,讓許隨被迫地毫無防備地對上他。
許隨額頭冒汗,喉結滾動,無力地掙了掙。
年輕帥氣的僱傭兵在笑,眼底閃過侵略瘋狂的光,臉上的笑容卻燦爛耀眼。
「你喜歡。」他篤定地說,「你喜歡我強迫你,你喜歡被我掌控的感覺,你希望我的眼睛裡一直都是你。」
「你想掌握主動權,從來不是害怕我強迫你,而是害怕我不強迫你。」
「哪怕我真的打斷你的腿鎖起來,你也會瘋狂且痴迷地愛我,甚至越來越愛。」
「我對你越狠,你越著迷。」
許隨抿緊唇,瞳孔放大,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沈燁把腿壓在他的身上,果然聽到了神父悶哼出的難耐低吟,他在他耳邊輕聲道:
「神父,你才是那個不可救藥的變態。」
什麼知情權,什麼選擇權,都是神父嘴上的假把式。
沈燁不信神父嘴上的討厭和冷語,他只相信自己嗅出來的東西。
「我是一隻瘋犬,你知道還要來投懷送抱,不怕我生吃了你嗎?」
沈燁的手指寸寸撫摸過他的脊背,在他的脊椎上摩挲著,口吻溫柔沙啞。
「你是缺愛卻恐懼愛的慫骨頭,也是只冷漠又怯懦的小貓。」
「你可憐又可愛,笨拙地以為只要裝乖裝柔弱,我就會控制不住地強迫你……而我強迫了你,我就是愛你的。」
「你渴求的從來不是什麼自由,而是我給予你的壓迫和虐待……」
許隨在眩暈和恐懼里找回神智,他瞪大眼睛盯著沈燁瞭然於心的笑容。
又是這樣……
這種居高臨下的,自以為很了解的……
許隨抖著聲音開口,嘶啞得可怕,都變了調,尖銳刺耳。
「是看穿別人的感覺,讓你很得意嗎?」
「你憑什麼倨傲地評判我,一副看穿所有的樣子。」
「沈燁,你他媽能不能當個啞巴啊!」
星星死了一般安靜。
他頭一次看到指揮官破防成這樣……
沈燁被他吼的愣住,打量許隨隱忍崩潰的表情,心情在好笑和無奈里來回僵持,最後變成服軟。
「你罵就罵,哭個屁?」
他舉起袖子擦拭許隨臉上的淚水,青年被他一碰就應激,狠狠甩開他的手。
許隨胡亂擦著淚水,眼也不睜,張嘴就罵:「滾!我不想見你!」
「你看,你又口是心非。爭吵辱罵對我們的關係有好處嗎?為什麼你的行為處事不是在逼我,就是在逼自己?」
沈燁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我要真跑遠了不回來,你要麼氣死自己,要麼發瘋把我找回來……」
許隨一巴掌扇了過去。
沈燁偏頭一躲,握住他的手腕:「別生氣,哭起來不好看。我戳破你的偽裝,你怎麼就氣成這樣……」
許隨尖聲道:「操你媽的,你給我閉嘴!」
氣過火了,沈燁乖乖閉嘴。
許隨扯開他的手,知道扇巴掌沈燁會躲,手腳並用上去對他又捶又踹。
不能再躲了,神父再氣可就暈過去了。
這矯情勁兒,真跟個小媳婦一樣。
沈燁苦中作樂地抱頭,忍受他亂七八糟的毆打。
「我是喜歡你!我喜歡你囚禁我,喜歡你虐待我!」
「你越強迫我、命令我,我他媽就越覺得你帥!我都丟人成這樣了,你讓我嘴硬一下又怎麼了!」
「你這個雜種,賤人!長著一張嘴光會氣我的畜牲,你為什麼不能是個啞巴?!」
許隨撲他身上手腳並纏,失去理智,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啊啊啊!!疼疼疼!」
沈燁身上揣著個氣急敗壞的矯情精,慘叫出聲:「我錯了嘛!我不嘴賤了!」
「我毒啞自己!我不說話氣你了!神父!松嘴,你松嘴啊!」
許隨嘗到了血腥味,眼眶愈紅,他掰著沈燁那張臉,捏住他的頰側,捏成嘟嘟嘴的形狀,一口咬了下去。
沈燁打了個激靈!
又痛又爽的,濕軟和疼痛一起襲來,沈燁腦仁跟灌了薄荷水一樣,刺麻又舒爽。
「啪!」他後腦勺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沈燁低罵一聲,心虛地不敢還手,連忙躲開許隨的巴掌和深吻。
神父破防的姿態跟個潑婦一樣,對他又是親又是扇,又愛又恨咬牙切齒的模樣。
知道把人欺負狠了,懷裡的青年淚流滿面,爪子在他臉上使勁扇撓,沈燁苦不堪言。
他甩開身上黏著他的神父,抱著腦袋轉身就跑。
身後森冷又扭曲的聲音傳來。
「你敢跑試試?!」
沈燁頭也不回往森林深處狂奔:「開玩笑,誰會站著挨打?」
「你再離開我一步,我一刀捅死自己!」
沈燁猛地停下腳步,不敢置信地回頭。
許隨面無表情,右手攥著一把匕首,刀尖對準纖細蒼白的脖頸,手輕輕一划。
一道血痕從脖頸處浮現。
沈燁頭皮都炸了,連身份都顧不得掩飾,魔氣在身上環繞,立刻瞬移到許隨身邊。
「你瘋了?」
他搶過許隨的匕首,擲到遠處的樹幹上,接住神父軟綿綿倒進他懷裡的身體。
他指尖檢查許隨的脖頸,發現只淺淺破了層皮,這才找回被嚇散的魂。
用魔氣治好這道傷口,沈燁深吸口氣,怒意終於在胸腔迸發,他慍怒低頭:「你……」
「賤種,你現在最好親我,再保證永遠不會丟下我!」許隨陰冷病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發作,沈燁戛然而止。
許隨抬起頭,臉色蒼白得嚇人,那雙黝黑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沈燁。
「我已經忍了你半個月的不在乎,我已經忍不下去了。」
「你是裝的也好,真的也罷。現在親過來,再用鎖鏈把我囚禁起來,我可以原諒你這半月來的冷待。」
「你以前是個徹頭徹尾的牲口,我害怕你把我囚禁起來,會控制不住的殺了我……我死了,不能和你在一起怎麼辦?所以我抗拒你這麼對我。」
「但我知道現在的你不會。」
「你理智,冷靜,看似粗心大意,其實細心又溫柔,你不會瘋到殺了我的……」
許隨直起身,抱住他的脖子,狠狠咬了口他的耳朵,嘗到了滿嘴血腥味。
冰冷扭曲的恨意混著愛意一起傳進撒旦的耳中。
「老婆,你囚禁我吧。」
「算我求你,用鎖鏈把我捆起來好不好?」
沈燁錯愕地看著懷裡哀哀祈求的神父,頭皮一陣發麻。
這他媽……不是純變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