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地裂的打鬥聲響徹森耳樹林的上空。
體型嬌小的小動物探出腦袋,紛紛驚恐地縮進地洞裡,支支吾吾的亂叫。
體型壯碩的猛獸拔腿狂奔,一邊狂吼一邊向森林外圍,撞翻了高樹和灌木叢。
「基奧!是誰在打架?!」獸耳躲過飛來的弓箭,急促喊道。
「別回頭,分神就是死!精靈守衛還在後面!」基奧躲過飛來的長箭,背著半死不活的同伴,面色憋到通紅。
「這種威力和魔氣不是人類能有的……極有可能是強大的惡魔和精靈在廝殺!」
獸耳嗓子眼有股血腥味,跑得四肢發麻無力,她揚起聲音:「後面的守衛!你們別追了,那精靈不是我們殺的!」
一支尾端墜著綠色長羽的箭穿破樹叢,向她的後心處飛去。
精靈守衛冰冷的聲音響起:「殺我族同胞,受死!」
「我們不知道那是誰啊!」獸耳崩潰道,「屍體突然被扔到我們腳邊,然後你們就來了!」
「你們都肯收留百林.格了!為什麼不懷疑他?」
身後緊追不放的二十多名精靈充耳不聞,依舊抽箭,揚弓,瞄準,發射。
「這群精靈真是瘋了。」基奧低罵一聲,把背上的同伴甩給獸耳,「快跑!我拖住他們!」
獸耳接住傷痕累累的少年,小臉煞白,沒有任何廢話,轉頭向狹窄的小道跑:「基奧,我等你來找我。」
少年面色冷肅,轉身抽劍,對準那群窮追不捨的精靈。
「來,我不怕你們!」
高空處,陣陣餘威像波紋一般蕩漾開,扭曲了空間。
和惡魔撕打得難分難捨的精靈王抽出匕首,在他臉上劃出一道刻骨的傷痕,頓時皮開肉綻。
撒旦面色如常,金黃豎瞳像蛇一般,掰住他的手腕輕鬆一扯。
精靈王悶哼一聲,被捏碎了腕骨,手中匕首掉落。
「你個老癟三。」沈燁抬腳踹了過去,「我解釋了那麼多遍,被強迫的是我,你裝聽不見?」
精靈王疼得五官皺起,躲開他飛踢而來的腳,毫不客氣:「誰會信這麼虛假的謊言?你這淫辱他人為樂的髒東西!」
撒旦惡事做盡,名聲稀爛,向來不在乎被潑髒水,沒想到一盆如此噁心的屎盆子扣在頭上,他想摘都摘不下來。
他臉色微青:「相識這麼多年,打過的架至少幾十起,你就這麼不信我?」
精靈王:「你沒有人品和底線,就是個變態!」
撒旦正準備現出真身教他花兒為什麼那樣紅,樹屋門被咯吱推開。
俊秀蒼白的青年站在門後,冷冷淡淡地看過來,他身上難得穿了件正常衣服,而不是充滿誘惑的絲巾,神父正裝蓋住了遍體的傷痕。
沈燁收起即將露出的真身,條件反射的顫慄,對他露出笑容,訕訕道:「神父……」
精靈王看過他脖頸處遮也遮不住的淤青掐痕,眉角一抽,不敢想多大的恨能掐出這種傷痕。
精靈王擋在許隨面前,警惕冷漠地瞪向惡魔:「離他遠點,你這隻醜陋的魔。」
沈燁臉上的激動快要抑制不住:「你真是我的好友!你擋住他,我出去喘口氣。」
說完,他轉身就要跑。
「回來。」冷冰冰的命令化為繩索,制止了他的腳步。
在精靈王驚疑不定的眼神里,惡魔沉默地站在原地,像是下定了決心,邁著沉重的步伐轉身走到許隨身邊。
「你們……」精靈王愕然道。
許隨牽過傭兵粗糙寬大的手,舉起來吻了一下,道:「剛才去哪兒了?為什麼要離開我?」
沈燁停頓一瞬:「那群人追來了,我去找個事。」
「那個叫基奧的?」神父神色溫和,「所以你離開我,是去見一個不相干的人。」
沈燁有些發毛。
他想後退一步躲開許隨溫柔似水的眼神,結果手掌被青年牢牢牽著,十指相扣,莫名繾綣依戀。
「……也不是不相干。」日天日地的撒旦擠出微笑,安撫人類不太對勁的情緒,「他壞了我很多事。」
神父依舊溫和:「什麼事有我重要?」
「……」
對於這道送命題,沈燁聰明的選擇了轉移話題:「這老癟三把我的臉劃破了,有點疼。」
精靈王不敢置信地看向他:「這道傷你催動魔力立刻就能……」
沈燁捂臉,打斷他:「誰讓你動手的,留疤了怎麼辦?」
精靈王看向自己被捏碎的手腕,臉色陰沉,舉起來讓他看:「我的手還被你捏成……」
沈燁又一次打斷,著重提醒:「誰讓你動手的,我留疤了怎麼辦!」
精靈王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麼?」
沈燁深吸口氣,無視神父逐漸冷漠的眼神,背對著他,對精靈王一字一句,無聲開口:
【幫個忙。】
精靈王張了張嘴,在滿頭霧水和不解其意里,順著台階往下走:「是我的錯……去我那裡給你治傷?」
沈燁如臨大赦,當機立斷拽住他,大跨步往前走:「神父,我去治個傷,你在樹屋等我回來。」
許隨逐漸冷漠的聲音傳來:「為什麼要跟他走,把藥送過來不行嗎?」
沈燁和精靈王的背影齊齊僵硬了。
「精靈王有治癒萬物的能力,他在旁邊輔助我好得更快。」沈燁面不改色,把球踢了過去,「老友,你說呢?」
許隨陰冷的視線掃向精靈王。
精靈王:「……」
「由我親自做成的藥膏確實有這個功效。」精靈王垂下睫羽,蓋住眸底的疑惑和思慮。
在沈燁頗為感動的眼神里,他又加快語速補充了一句:「所以我會派人送過來!」
「?」
無視沈燁僵如死屍的表情,察覺不對的精靈王甩開臭氣熏天的惡魔,轉身就走。
沈燁不死心的想追上去,求老仇人救他出苦海,一雙纖細的胳膊已經環住了他的腰,許隨把臉埋在他的肩背里。
「老婆,你要去哪兒?」
這道聲音太溫柔,仿佛能滴出水來,呵出的熱氣透過布料,熏得發熱。
一隻帶著青紫淤青的手握住他的,力度輕柔地搖了搖。
「乖,跟我回樹屋。」
沈燁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