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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版視角

2026-08-21 01:13:38 作者: 白酒250

  我是撒旦。

  我誕生於神明鼎盛的時代,最開始我是一隻小惡魔,笨到躲在深淵裡撿石頭吃。

  我活了千年歲月,這是很長的一段時間,足夠把我磨礪得波瀾不驚,像一塊枯死的巨石。

  為了消磨時間,我做出了無數傀儡,性別不同,年齡不同,身份不同。

  我體驗他人的人生,做出不同的行為,像個瘋子那樣沉浸在戲中的世界。

  我太自我了。那又怎樣?

  我太隨性了。那又怎樣?

  我太惡劣了。那又怎樣?

  哪怕是踏上尋找本體的路上,我心裡都是一聲不屑又無畏的:「那又怎樣?」

  直到我看完你的記憶,我才發現自己也沒想像中那麼無所謂。

  你傷的太重,我需要靠近一下你。

  本體身上有股純正濃烈的白酒香。

  像熊熊燃燒的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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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靠近他時產生的第一個念頭,隨後就揮之不去地在我腦海旋轉,我去找他散發白酒味的地方。

  是脖頸。胸膛。小腹。雙腿。

  是語氣。眼神。動作。表情。

  他冷冷睨著我,眼神高傲地仿佛在看一個失敗者,哪怕他是被鎖鏈禁錮的那一方,以狼狽的姿態仰頭看著我。

  我聽到他說:「殺了我,我不想見他。」

  老實說,我的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憤怒,我不理解為什麼他把自己看得這麼輕。

  我是個自戀又自我的人,我承認這是我的性格優點,也是缺陷,和許隨在一起八十年,我那麼愛他都沒有放棄尊嚴和底線。

  我會打碎矯情,嘲諷脆弱,撫慰傷口,親吻心靈。

  我活得隨心所欲,自由自在。

  我看到了沈燁的記憶。

  我看到年僅幾歲的小朋友被打得頭破血流,用滿是裂口的手去抓地上的刀,又被訓練者一腳踹翻。

  我看到十四歲的少年站在機甲之下,脫下頭盔,笑得放縱肆意,像一輪明媚灑脫的朝陽。

  我看到十八歲的少年進了父母的房間,在他們的逼迫下,哭著用匕首砍下他們的頭顱。

  我看到二十歲的青年坐上領袖,像個高高在上的王者那樣,俯瞰整個宇宙。

  我看到二十五歲的男人俯下身,將政府發下的婚姻通知書交給許隨,詢問是否同意的畫面。

  我看到三十歲的領袖倒在血泊中,絕望又茫然看著站在敵營中的丈夫。

  我看到了很多,畫面血腥殘酷,無情暴力,弱肉強食是沈燁面臨的一生。

  真可憐啊。

  太可憐了……

  你的眼神總是堅韌有力,指揮他人勝利的臂膀如同高山,短短七年就變得蒼白黯然,脊背塌陷。

  我看著被鐵鏈禁錮的沈燁,這個三十二歲的男人像個失去靈魂的傀儡,用那雙黑洞麻木的眼睛看著我。

  我想,我得給他個擁抱。

  沒錯,我要給他擁抱。

  這是我的本體,我的靈魂根源,我得擁抱他,治癒他,這是我存在的價值。

  他是一個從沒長大的孩子,一個迷失自我的小傢伙。

  我俯下身,用僅剩的手臂給他擁抱。

  我嗅到了混著冰寒氣的白酒香,刺鼻濃烈,向我襲來。

  我說:「親愛的,那你呢?」

  我說:「你把許隨看得比生命要重要,認為責任大過天,可為什麼把自己看得那麼輕賤?」

  我聽到他麻木地說:「我不重要。」

  我說:「不,你很重要。你最該愛的,應該是自己。」

  我的世界有一種奇異的飛鳥,它自出生就會往背上扔食物,用某種樹脂粘起來。

  它飛得越久,背上的東西就越多。

  它飛過高山,飛過大海,飛過沙漠和草原,直飛到鬱鬱蔥蔥的雨林,在那裡築巢、繁育後代。

  它會邀請自己的伴侶進入樹洞,然後等待伴侶誕下雛鳥。那時候,就是它該盡職盡責的時候了。


  它會將背上的食物一點點撕下來,食物黏著皮毛和血肉落進伴侶的口中。

  食物太重了,鳥兒驟然減輕這些負擔,它的脊椎會不可抑制的斷裂,再也飛翔不起來。

  成為一隻殘廢后,為了不浪費食物,它會被雌鳥推下巢穴,活活摔死。

  鳥兒自出生起就註定要背負養育未來妻兒的責任,它會背著龐大的食物去尋找,去飛翔。

  它走過那麼遠的路去供養妻兒,最後卻死在自己的責任手裡。

  我心想,本體就像極了那鳥兒。

  為什麼不好好愛自己?

  我說:「親愛的,別覺得不自在。」

  我說:「你值得擁抱,值得親吻,值得丈夫的溫柔呵護,你生來耀眼肆意,不該像這樣死在默默無聞的角落。」

  我見到沈燁坐在機甲上肆意朗笑的模樣,全身燃燒著生命力的火焰,太過於耀眼明媚。

  他曲起膝蓋,手上拿著獎勵品——一枚金色圓牌,輕佻地勾起,放到唇邊一吻。

  他在對著場下所有被他打敗的alpha挑釁——車輪戰三百六十三場,沒有一場贏過他的alpha們。

  如此燦爛明媚,如此瀟灑自如……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可真冷,像是被凍成冰塊的屍體,粗糙又蒼白,上面都是疤痕。

  我說:「你很重要。你的人生,要永遠以自己為第一位。」

  這世界對你可真糟糕。

  所有人都要求你盡善盡美,抓住你任何一點微小的錯瘋狂抨擊,好像你是個多糟糕的人,好像你錯了那他們就沒錯。

  可你也是人,是心思天生脆弱敏感的omega,你會哭泣會委屈,會傷心會絕望,會蒼白會陰鬱。

  你委屈了去哪個懷抱撒嬌?

  你傷心絕望了誰來哄你?

  你蒼白陰鬱了誰會當回事?

  你好像很重要,可也沒那麼重要。

  我在你的記憶里看到,許隨犯了天大的錯,你為他掃尾承擔罵名,只要他後續做了一件好事所有人都會為他歡呼雀躍。

  我在你的記憶里看到,你不小心的疲倦懈怠,所有人都會過來指責你的疏忽大意,罵聲一片,讓你趕緊滾蛋不要不守婦道。

  你驚懼不安,你痛苦難堪,你躲在角落裡不想見任何人,逐漸枯萎。

  你生病了,你想去死,可你又不敢動手。

  沒人發覺你生病了,戰士們沒發現,家人們沒發現,丈夫也沒發現。

  你真的好想去死啊。

  你不怕死,可你不能死,你連選擇死亡的資格都沒有。

  為什麼呢……

  憑什麼呢……

  我撫摸自己的心口,驚訝於自己產生這樣的質疑和不甘。

  好奇怪,我明明是愛許隨的,為什麼要這樣?

  可看著懷中的你,我又隱隱意識到……

  我確實該這樣。

  我是你的【自愛】,我是最理性最愛自己的那部分靈魂,我是為你嘶吼不甘的聲音。

  我確實該這樣。

  我得親你一下,不止擁抱。

  家人、朋友、愛人都沒有給你一個眉心的吻,我得給你。

  你傷痕累累的靈魂,可以短暫地在我懷抱中休息。

  果然,自己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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