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逸連帶著十幾個指揮團成員趕上去的時候,腦子裡幾乎瞬間浮現那一套流程。
先是掰扯,自家指揮官會先挑閒散的話題聊,降低對方警戒心。
再是口吻隨意地舉個例子,用似是而非的話語撩起對方心底的狐疑和慌亂。
最後是圖窮匕見,將對方的假面戳破,留下一張真實且醜陋的嘴臉,也是破綻最容易出現的嘴臉。
這一套流程對指揮團來說輕車熟路,都不用多思考就能配合許隨往下走,把自家指揮官摘出這次事件外。
以上都是成員們的腦補。
宋嘉逸發誓,他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他帶著手下的人跑進長廊,殷切且期待地去尋找許隨的背影,好不容易瞥到了熟悉的影子,還沒開口打聲招呼……
「砰!」一聲,重物墜地聲驚呆了在場眾人。
指揮團的成員們霎時間呆若木雞,本來睡意惺忪的臉被嚇得凝滯,瞌睡蟲跑到天邊雲外。
他們看到,向來動口不動手的指揮官,居然拽起別人衣襟,揮起拳頭,像是個毛頭小子那樣,狠狠一拳砸在alpha的臉上!
隱隱骨裂聲傳來,梅迪堪爾的左半邊臉塌陷一個凹坑。
「我操……」
宋嘉逸好半天才找到自己聲音,他看向明顯也呆住了的皇家護衛隊,腦子打了個激靈,瞬間揚起聲音。
「指揮團奉命行事捉拿叛賊,你們對我們長官做什麼了?!」
被宋嘉逸的聲音驚醒,皇家護衛隊的隊長臉漲的通紅,瞪向beta,咬牙切齒道:
「你居然倒打一耙!分明是你們長官先……」
他還沒說完,宋嘉逸從一旁酒櫃裡掏出一瓶看起來就昂貴至極的酒,「哐嚓」一砸,尖銳碎裂的聲音蓋過譴責聲。
「梅迪堪爾無故毆打指揮官,迫使長官還手給了他一拳,干他們!」
話音落,身後的成員們臉色冰冷,從腰間抽出雷射棒,腳步迅挪,眨眼間就衝到皇家護衛隊面前。
「你們這群無賴!」隊長氣紅了臉,抽出武器反手抵擋。
場面瞬間混亂,alpha的荷爾蒙信息素狂轟亂炸地填滿了整座空間,所有人就像是一頭頭撕咬格鬥的野獸,瘋狂撲殺。
雷射棒抽在人身上時會烙下一層鮮紅的皮肉,槍聲陣陣,硝煙氣和焦騰的肉香彌散在空氣中。
「許隨……」梅迪堪爾吐出口血沫子,他露出森白沾血的牙齒,笑得陰沉病態,「你看起來很生氣啊。」
許隨面色冰冷,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好似卷不進任何波動,他掐住梅迪堪爾的脖子,指尖凹進頸骨,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我……咳咳,我就說了實話……」梅迪堪爾臉色漲紅,眼神卻越來越興奮,「你怎麼就生氣了?」
「雜種。」許隨漠然說出這兩個字,狠狠扇了梅迪堪爾一巴掌。
嘴角溢出血絲,alpha舌尖舔舐著血液,眼底閃過迷戀。
「我說的有錯嗎?」梅迪堪爾艱難擠出聲音,他笑得瘋狂,「你越來越愛他,越來越離不開他,你在騙自己不愛他,可是你看看……你成什麼鬼樣子了,許隨?」
「你如果……如果像以前那樣對沈燁視而不見,我還能忍……」
梅迪堪爾吐出口血,他嘶聲道:「可你為了他,居然還願意再接觸我這樣一個被你拋棄的廢品!」
「在你眼裡我早就沒有利用價值了!你為了得到沈燁,為了囚禁沈燁,居然主動降低身段來找我合作!」
梅迪堪爾滿眼深刻的怨毒和嫉妒,他嘶吼出聲。
「他該死!你也該死!」
「你當初故意勾引我愛上你,成立指揮團後又轉手把我拋棄!」
「我跪在地上求你回頭,你他媽捧著指揮團的所有資源去找沈燁獻殷勤!」
「你讓他求你,說只要求你一聲,以後沈燁所有前進的阻礙你都能出手解決!」
「沈燁給了你什麼,他除了踹了你一腳讓你滾遠點之外,他還給了你什麼?」
「我在你面前跪地當狗!你在沈燁面前當狗!風水輪流轉,這都是報應!」
說到這裡,梅迪堪爾臉上扭成愛恨交織的笑容,帶著一絲變態的快意。
他盯著許隨那張平靜如水的臉,惡意道:「真可惜,他死了。」
許隨俯下身,淺淡的苦藥香伴隨著他幽冷的聲音,席捲了梅迪堪爾所有的感官。
「告訴我……你對他說了什麼?」
「你太自負了,許隨。」梅迪堪爾喘著粗氣,額角青筋暴起,他咬牙森森地笑了,「自負到,你明知道無數人在暗中覬覦你,你還不以為意。」
「你覺得自己清清白白,乾淨得沒被人碰過?你覺得自己沒有出軌,接近別人一切都是為了計劃?」
「也對,你的手段可真高明,你甚至不用脫衣服,手都不用被碰一下,站在別人面前簡單動動嘴皮子,就有無數人被你迷惑得前仆後繼,我以前也是這樣一個蠢貨。」
「可你利用美麗的皮囊故意接近別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的妻子會誤會呢?」
梅迪堪爾在青年逐漸陰沉扭曲的視線里,嗬嗬地低笑。
「你【出軌】的證據很多,單看他信哪個!」
咔嘣一聲。
細微的斷裂聲從袖口響起,面色始終不變的許隨突然揚起一個笑容,戾氣橫生。
梅迪堪爾對上他陰冷戾氣的視線,笑得更加張狂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
一條細韌柔軟的釣魚線纏過他的脖子,緩慢勒緊,釣魚線意外地鋒利,幾乎瞬間就勒出一層血珠。
梅迪堪爾眼珠凸起,臉色瞬間青紫,他吐出舌頭無力地去撕扯脖子上細韌的線。
「雜種,你居然喜歡我。」
頭頂傳來青年溫柔動聽的聲音。
「我明明說過,只要沈燁能在那艘遊輪上【死亡】,成為世人眼裡的死人,成為我懷裡的殘廢,我就會輔助你登上皇位。」
「我也說過,指揮團我可以解散,我的餘生將會在布蘭星和妻子度過,如果幸運我們還會有一個寶寶。」
「他是我的,我離不開他。想讓我離開沈燁,除非我死。」
「賤種,我期許了那麼久的未來……」
許隨的聲音愈發柔軟動聽,手下用力一拉,梅迪堪爾眼珠暴起一層血絲。
「全毀在了你噁心透頂的嫉妒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