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繁華大道上,往常人來人往的地方此時漆黑到可怕,一道瘦弱的影子迅速閃過。
許隨躲過巡邏的警衛,縮在牆角里平復急促的呼吸。
斯塔克比亞作為主星,它的安全性不容置疑,每隔半個小時就有人來繁華大道巡邏一次。
許隨環顧一周,他現在正在類似停車場的地方,再往外走就是一個個滿是科技感和機械感的高樓大廈。
外面警衛森嚴,每個地方都需要身份驗證。
他一沒身份證明,二光腦還是剛才混亂里搶來的,很容易被當做不法分子送進監獄。
許隨抿唇,他拉上衣服拉鏈,刻意收起下巴遮住下半張臉,縮在角落裡尋找下一個能利用的獵物。
滴滴……
不遠處有輛破舊的車行駛進來。
星際里有錢人基本上都用飛行器,還用這種落後的代步工具,對方應該不是什麼富有的人。
許隨打量過去。
車上下來一個面色疲憊的beta,大概三十多歲左右,眼下掛著青黑,神色窩囊又萎縮,像是被社會欺負凌辱的可憐社畜。
許隨攏了一下衣襟,確定半張臉是遮掩的,面不改色地走過去,胳膊肘碰掉了男人的公文包。
beta瑟縮地哎呦一聲。
「幹什麼?腳找不准路嗎?」許隨不耐煩地對他吼,「會不會走路啊?!
beta嗅到了信息素的味道,知道對方是個暴脾氣alpha。
地下停車場比較灰暗,他看不清對方的臉,更不敢抬頭和性情暴虐的alpha對視。
他點頭哈腰:「對不起啊!是我的錯,我馬上收起來!」
alpha冷哼一聲,大搖大擺地走了。
beta認命地撿起地上的公文包和散落的文件,看著對方走遠的背影,心底暗罵一聲。
媽的,真倒霉!
他垂頭喪氣地走出地下停車場,進行身份驗證,回到了自己的小區。
一直到準備掏出鑰匙開門,beta才悚然發現腰間掛著的一大串鑰匙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壞了!」beta驚恐道,「我的車!」
他正準備點開光腦報警,看著光禿禿的手腕,又突然尖叫。
「啊!我的光腦啊!!」
一輛破舊的小車悠悠然從地下停車場駛出。
在經過驗證器時,車窗搖下,一隻蒼白漂亮的手伸出。
光腦和機器相碰,屏幕上出現「通過」的綠色標籤。
眼前的欄杆徐徐升起。
.
三個小時後。
耗盡油箱裡的油,許隨終於準備丟棄這輛偷來的小車。
他打開車門,發現自己來了類似野外的地方。
斯塔克比亞大多被高科技重重包裹,但是一些地方會被刻意保留下來,作為綠化帶和無害野生動物的寄居地。
許隨特意找了這樣監控和人群都比較少的地方。
他不了解星際的科技,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甩地球監測設備幾百個星系。
許隨確定身上都是綿軟的布料,沒有任何可以藏定位器的地方,心底才鬆了口氣,有了逃出來的實感。
不安如潮水般消褪,湧上來的是說不出的厭惡和恨意。
「沈燁……」
望著後視鏡上那張蒼白清雋的臉,青年慢慢地嚼出這個名字,陰沉又冰冷。
他遲早要把那個下賤的omega千刀萬剮!
許隨深吸口氣,開門下車。
「嘭。」
一盞粗大而明亮的燈光從頭頂射下!
光柱穿過雲層和狂風,直直照亮這輛小而破的車,仿佛蒼穹墜下的一道光柱。
許隨臉色一變,睜大雙眼,驚然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綴滿了星星點點的顏色。
紅藍的光點在閃爍,一眼望去,看看不到盡頭。
本以為那是斯塔克比亞奇特的星辰跡象,許隨一路走來,潛意識的無視了天空。
如今他仔細打量過去,才發現那根本不是星辰,是……
許隨失聲道:「機甲?!」
數以萬計的,宛如星辰般的機甲覆蓋了天空,每一座龐大如小山的機甲都在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紅藍光。
嘭。
又一束光柱從蒼穹垂直而下。
好像接受到了什麼信號,隱匿沉寂的萬千機甲突然「活」了過來,紛紛向下投射光柱。
嘭。嘭。嘭。嘭。
光柱成群結隊,在地面上投射出緊密繁複的網,將最中央的弱小alpha包圍住。
剎那間,黑夜亮如白晝。
許隨咬牙,轉身想跑。
在他做出動作的下一秒,金屬碰撞聲砰砰傳來,所有機甲做出戰前的攻擊架勢。
上千的衝擊炮從無數機甲的身下彈出,對準了想要逃跑的alpha。
衝擊炮的炮口閃爍著岩漿的猩紅,只要一擊,就能把alpha融成屍水。
在許隨不敢置信的眼神里,一座銀黑色機甲緩緩下落。
嗡嗡嗡——
飛翔的機甲掀起沙礫和塵灰,撲在許隨的臉上。
許隨以手掩面,遮住刺目的白光和撲面而來的沙塵。
衣角隨風獵獵而響,青年高挑的身體在龐大機甲的映襯下,像螻蟻一般渺小脆弱。
在嘈雜的呼嘯風聲里,一道帶著滋滋電流的冰冷聲音在黑夜響起。
「許隨,我給你三分鐘投降時間。」
「下蹲,抱頭,不要妄圖做無謂的反抗。我沒空陪你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許隨對上機甲那雙冰冷猩紅的機械眼,仿佛對上男人那雙毫無感情的獸瞳。
知道自己沒有逃出生天的希望,許隨笑了一聲,挑釁開口:「如果我不照做,你想怎麼樣?」
「我會親自打斷你的腿,擺出下蹲抱頭的姿勢。」沈燁平靜道,「不要懷疑真實性,我說到做到。」
許隨抿唇,冷冰冰地看著機甲。
「三分鐘改三秒,倒計時開始。」
機甲的捕網口緩緩旋轉,對準了地面的青年,沈燁散漫悅耳的嗓音響徹天際。
「三,二,y……」
許隨低罵一聲:「無賴!」
下一秒,他下蹲,抱頭。
那道聲音停頓片刻,帶上了笑意。
「真乖。」
機甲轟然落地,金屬門從下而上緩緩打開,緊接著一隻軍靴踩在台階上。
腳踝纖細,小腿勻稱,脆弱中攜帶著無盡的力量。
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台階上,狂風掀起他的黑色短髮,遮住鋒利冷漠的漆黑雙眸。
看著蹲在地上的alpha,沈燁揚唇道:
「雅納,綁了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