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小鎮是節目組搭出來的臨時城鎮。
建築古色古香,特意做成民國時期的灰濛壓抑感,仿佛特地加了一層濾鏡。
穿著短褂、西裝、長袍或者旗袍的男男女女交錯其間,給人時空錯亂感。
npc們臉戴面具,盡職盡責地扮演自己的角色。
幾個嘉賓早就換了民國服裝,選了喜歡的面具融進了【人群】里。
許隨的白髮太顯眼,在人群里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幾乎一回頭就能看這道仿佛在發光的身影。
「宿主,你想怎麼找領袖?」星星探頭問。
許隨不假思索地說:「不用找,是他來找我。」
指揮官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星星不再問話。
「哎呦,公子留步!」一道刻意夾起來的妖嬈女音響起,像電視劇青樓門口矯揉造作的老鴇。
許隨被這道聲音刺得嘴角一抽,扭頭看向叫住他的人。
酒樓門口正站著一個穿鮮紅棉衣的胖女人,嘴皮上點著碩大的黑痦子,嘴唇塗得滑稽血紅,咧嘴一笑,仿佛要吃小孩一般不懷好意。
【哎呦臥槽,這張臉真是突破人類的想像極限…】
【老子在吃飯呢!這誰化的妝?差點給我笑噴了。】
【我家小孩被嚇哭了,問為什麼?他說屏幕里有個吃小孩的老妖怪!】
許隨停下腳步,等這個npc發布任務。
女人扭著臀走了過來,嘻嘻笑著,用肥屁股撞了一下身嬌體弱的公子,用滿是香粉的手帕往許隨臉上揮。
「公~子~」
許隨被撞得趔趄,趕緊握住一旁的石獅子,避開女人的肥臀,在香粉撲到臉上之前屏住呼吸:「……有事?」
女人聽到這話,立刻收斂笑容,假惺惺地用手帕擦淚:
「我家胭脂這兩天茶不思飯不想,我真怕她餓出事來……我看公子你穿著像個醫師,能不能上去為我家胭脂診個脈?」
許隨看了眼穿著像個讀書人的自己,歉意搖頭:「抱歉,我不是醫師。」
「哎呦,你是不是欺負我老糊塗?」女人責怪道,「你不就是醫師嗎?走走走,跟我上樓,又不是不給你錢!」
眼見女人強買強賣要撈他上樓,許隨裝模作樣地推拒了一下,最後不敵女人的大力出奇蹟,硬是被拖了上去。
許隨被帶到二樓,身後幾個類似家丁的人圍了上來,凶神惡煞地把他推進去。
「給我進去!」
房間香氣襲人,不太像酒樓,反而像女子的閨房。
紅紗層疊垂下,遮住裡面那道窈窕垂頭的身影。
哀怨嗚咽的低泣聲在房間響起,斷斷續續。
許隨在原地待了片刻,入了角色,拿出民國時期文雅從容的讀書人態度,對裡面那道似乎是大家閨秀的身影道:
「姑娘,我不是醫生,被你家下人強推進來,驚擾到你實在不好意思。」
沒有反應,哀怨的泣聲愈發幽怨。
許隨在原地站了半響,見裡面那人不搭理他,外面也被下人堵著出不去,上前推開窗戶。
衡量了一下高度,確定不會摔死後,許隨抬腿就要從二樓跳下去。
「我的情郎~」哀怨低沉的男音在紗帳里幽幽響起,「你不認識我了嗎?」
許隨詫異回頭:「?」
直播間被這一聲低沉厚重的男音嚇得一個激靈。
【?不是,我的好姑娘,你裙子底下怎麼有東西?你是個男的?!】
【笑死我了,大早上笑出豬叫,我媽差點衝進來打死我!】
許隨被這一聲醇厚動聽到可以去做聲優的聲音驚住了,好半天才笑出聲。
他忍住笑意,淡漠的眸子瞬間融化成脈脈含情的水,定然看了看那道「窈窕」的身影。
許隨唇角揚起,彬彬有禮地躬身:「小姐,我無意間撞頭失憶,忘了和你的往事,我們認識嗎?」
那道男音幽幽道:「難道不是你移情別戀,看中了學校里青春活潑的女學生,決心休掉我這個包辦婚姻的妻子嗎?」
這是什麼戲份?
許隨沉吟片刻,恍然大悟:「以前的我居然這麼眼瞎,放著家裡貌美如花的夫人不嬌寵,去貪戀外面的野花!」
【不是,小哥哥你長得這麼俊,怎麼眼睛有點瞎呢?】
【還不清楚裡面的大小姐是誰,但看樣子是穿的裙子,飄飄欲仙的紗裙……】
【操著一口低音炮的男人穿裙子,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紗帳後面的人嬌滴滴「哼」了一聲。
許隨咬住泛青的嘴唇,把笑憋回去,生怕妻子覺得他在嘲笑他長得不好看,還亂穿衣服惹人恥笑。
好不容易穿回裙子,許隨可不想把沈燁惹毛了。
今天開個好頭,把人哄的心滿意足覺得穿裙子也不錯,以後還能找機會讓沈燁多穿兩回。
「夫人,能讓我看看你嗎?」許隨伸出蒼白勻稱的手,輕輕撥開紗帳。
他對裡面那道身影溫柔道:「我來向你承認錯誤,以後肯定只看你一人。」
那人偏頭看了他一眼,似乎笑了一下,嗓音輕啞低沉,獨屬於男性的厚重嗓音。
「我為你上了妝,換了衣裙,就為了挽回你的心。先生,你真的想看我嗎?」
【不是在認真搞笑嗎?怎麼氣氛突然曖昧起來了?】
【嘴裡的飯菜咽不下去了,我是被餵了狗糧嗎?】
【這也能讓我磕起來??!】
「我當然願意。」許隨撥開礙事的紗帳,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那道身影,篤定道。
「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我沒給你,你一次次問我自己長得漂不漂亮,我也沒給你一個肯定的答覆。」
「現在我想告訴你,在我眼裡,你是最美麗的妻子,不用梳妝打扮,也能讓我神魂顛倒。」
直播間彈幕飛過一層層的:【???】
沈燁默然片刻,才緩緩開口:「你進來。」
許隨腳步不緊不慢,他層層撥開紗帳,去接近那道離他越來越近的身影。
他看著那張逐漸露出來的臉,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柔和。
一直到最後一層紗布掀開。
許隨望著妻子那張被裝扮的臉,瞳孔驟然一縮。
彈幕上沉寂了三秒,隨後是井噴似的爆發,一連串的飛過。
【好醜。】
【好醜。】
【好醜。】
許隨愕然望著沈燁臉上的花紅柳綠,嗓子啞到找不回聲音。
「夫人……」許隨抿唇,勉強扯起笑容,「誰給你化的妝?」
哪個蠢貨把他貌美如花的老婆化成這奇形怪狀的模樣。
沈燁淡定地把臉懟他面前:「現在還美嗎?」
許隨:「……」
沈燁問:「你怎麼不誇了?」
【別問了,你丈夫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