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番外 許熠視角(完)

番外 許熠視角(完)

2026-08-21 03:45:54 作者: 白酒250

  易感期過後,我連忙去找沈玉榮,為了留下他甚至不惜用半自殺的車禍來重傷自己。

  在迷迷糊糊間,我望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幾乎要落下來淚來。

  他抱著我,對我溫柔述說了愛語,這話跟表白也差不多了,雖然我沒有聽到「我喜歡你」幾個字。

  我感覺渾身都疼,吸著他身上的氣味,說:「叔叔,能不能別走?」

  沈玉榮親了我一下。

  他沒有留下。

  醒來後,我不明白我還能做什麼,手段百出,纏也纏過了,鬧也鬧過了,沈玉榮軟硬不吃,他還是走了。

  beta真想離開,沒人能阻止他,他不想見我,我一輩子也見不上他的面。

  我的心情很平靜,身體素質卻逐漸下滑,在重病不起的危險邊緣掙扎。

  父親怕我死了影響退休,把我關進小黑屋裡,給我上了好幾天的課。

  他給了我一個筆記本,說這都是精華。

  我覺得這本精華狗屁不通,什麼相互尊重和諧相處,可能適用於神經大條的母親,但絕對不適用於沈玉榮。

  他和我吵了一架,說他和母親能安穩過到現在就是靠它。

  我覺得過不過得下去是父親自己的問題,跟這本精華沒什麼關係。

  父親說:「既然他不吃軟的,就來硬的。」

  然後父親教給我如何攻破對方心理戰,囚禁前期準備和後續精神控制,如何欺瞞親朋好友,如何削弱後續輿論影響等一系列乾貨,還送了親手設計出來的囚房建築圖和上百種刑具種類。

  我覺得這個很好,收下了。

  可能用不上,因為沈玉榮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但我得學,萬一成功了呢?

  ……這些我都沒用上,兩個月後,沈玉榮回來找我了。

  夜風微涼,他對我勾了勾手指,我瘋了似的撲向他,無盡的思念和狂喜包裹了我,我幾乎要哭出來,眼眶濕潤,牢牢抱緊他就。

  「沈玉榮,你這個……」

  我抱住他才發現,沈玉榮本就細薄的身體更瘦了,這兩個月他不知道經歷了什麼,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肉被消耗殆盡,抱起來就是一身骨頭。

  我心一抽一抽的疼。

  我就是犯賤!

  他摸摸我的頭,哄我兩句,我就高興得要命,他身上掉幾兩肉我就開始心疼。

  他走這段時間,我想他去幹什麼了,是找了個地方繼續過他「退隱」生活,還是去找以前的老情人?

  

  沈玉榮有句話說的很對,他的前半人生我沒辦法參與。

  他年輕時吃了多少苦,經歷過幾次生死危機,交過多少至交好友,仇人有幾個,有沒有深愛過的前任,為什麼緬懷這麼多年外祖母,二十年前為什麼死而復生,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是他經歷大半人生後,意外出現的小插曲,在他生命占比太小,註定不能得到他所有的感情和關注。

  我現在唯一慶幸的是,沈玉榮活得太長,那些曾經在他生命中或多或少留下痕跡的一大批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連母親也要在幾月後跟隨父親離開主星。

  最後我這個後來者反而是唯一站在他身邊,陪伴他餘生的人。

  沈玉榮說,他願意和我共度餘生。

  我腦袋懵懵的,差點幸福得笑出聲。

  我覺得自己很不值錢,憑什麼他想走就走,想回就回,答應我的追求就想讓我消氣?

  可望著beta那雙溫和的眼睛,我心口酸酸軟軟,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很不值錢。

  不值錢就不值錢,反正我把人追到手了!

  可能是我表現的太傻,回去的路上,沈玉榮看著我笑,我連表情都做不出來了,只會呆呆地瞧著他。

  許久以後,沈玉榮從口袋裡拿出兩個戒指盒,一個放著他戴慣的銀色戒指,還有一個是我給他做的紙花戒指。

  他把紙花戒指拿出來,放到我手裡:「給我戴上。」

  「這是求婚嗎?」我感覺自己腦袋又宕機了。

  「如果這都算求婚……」沈玉榮說,「從五歲開始,你就向我求婚了。」


  我發誓,我並不是輕易被蠱惑的人,一切都是因為敵人太強大,並不是我意志力弱。

  我興奮地把叔叔壓在床上親,他頓時打了個哆嗦,可能是之前被易感期的我嚇著了。

  「叔叔要睡覺,沒精力和你玩。」沈玉榮勾了勾我的下巴,「聽話,自己去玩一會兒。」

  我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把叔叔放開,親眼看他進入夢鄉,想著該怎麼分享喜悅。

  只有父親知道我痴戀叔叔,我給父親打了個電話,跟他從頭到尾說了這件事,藏不住滿腔甜蜜。

  他讓我滾蛋。

  他嫉妒我。

  .

  我和叔叔的戀情暴露了。

  母親得知真相後很生氣,把我撈到訓練場揍了一頓,動作又狠又凶,專往我臉上打。

  尚在巔峰期的母親我確實打不過,我剛進入成人期,實力在同輩中拔出,但在身經百戰的領袖面前,只有挨揍的份兒。

  我學習能力強,被他打了幾次就知道怎麼躲了,漸漸還能學會反擊,除了被打斷幾根骨頭,其他的都還好。

  我大汗淋漓,倒在訓練場大喘氣,母親余怒盡消,坐在我的旁邊喝水。

  「表現還行。」他拍了下我的頭,「以後就像這樣,不管發生什麼都要站在玉榮叔面前。」

  我抬起頭,望著母親黯然的臉,他說:「玉榮叔過得苦,一輩子也沒個依靠,以後要對他好點兒,不然我飛回來揍你。」

  母親說,玉榮叔前半生人人欺辱,後半生生離死別,操心了一輩子,幾乎沒過幾天安生日子。

  他本來還擔心自己走了沈玉榮怎麼辦,結果我這個小畜生下手了,雖然他生氣,但是我知根知底,還有血緣做牽扯,他對我很放心。

  我笑著問:「你接受了?」

  「接受不了也沒辦法。」他撓著頭,又煩又無奈,「一個是我親生兒子,一個比親人還親,總不能都不要了。」

  說著又生氣了,母親罵道:「都被許隨傳染了嗎?一個比一個神經病!」

  然後他把我拎起來,又給了我一拳。

  我是alpha,打不壞,比起父親和叔叔,目前是母親泄憤的最佳選擇。

  聽說父親也被揍了,最近幾天走路一瘸一拐,連請了好幾天假養傷。

  我比父親慘點兒,被打了三個月。

  沈玉榮沒有被打,我很認真地對母親說:「都是我的錯,我負全責。叔叔那份我來挨。」

  母親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誇我年紀這么小就有擔當。之後他揍得更狠了。

  沒關係,他打我,我轉頭就找沈玉榮哭,露出自己淤青的臉和骨折又癒合的四肢,他果然心疼的不得了,不停撫摸我的頭,親吻我的臉頰。

  我以此為要挾,趁機向他提出許多得寸進尺的要求。

  無一例外,他都滿足我。

  追到手前和追到手後,沈玉榮真是判若兩人,以前有多心冷心硬,現在就有多溫情脈脈。

  我的神經和軀殼處在高強度刺激下,硬是在三個月里耐揍性和耐刺激性突飛猛進,至少不會再丟人到被叔叔撩暈倒了。

  在我小心又渴望地提出那種要求後,沈玉榮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心理陰影尚且存在,可他又想補償受委屈的我。

  他同意了。

  我擁住他,親吻他柔軟的嘴唇,沉迷在被無底線包容的幸福里。

  三個月後,父母親離開,我迫不及待地送別他們,然後一把抱住打哈欠的沈玉榮。

  「現在是二人世界了?」我說。

  「什麼二人世界?」沈玉榮憐惜道,「乖,回去當皇帝,以後有你忙的。」

  「……」

  叔叔說的沒錯,是真的很忙,忙得我腳不沾地,倒頭就睡,每天最幸福的夜間生活也顧不上了。

  我終於明白父親為什麼跑得那麼迅速了。

  實話說,我也想跑。

  可再大的疲憊,在叔叔溫柔親我的額頭,哄我睡覺的時候,我都覺得值得了。

  我可以再累一百年!

  我一提起當年追求他時,被他「欺辱」的種種,沈玉榮臉上就會露出不好意思的笑,然後問我:「你想要什麼補償?」


  我氣焰越盛,他退得越多,我不禁得寸進尺:「你伺候我。」

  沈玉榮年輕時吃得苦頭多,伺候別人的事兒已經是幾十年前了,現在是被伺候慣的活祖宗。

  他問:「怎麼伺候?」

  我先挑起的話頭,但這種時候我又突然羞澀了,囁嚅說不出話。

  沈玉榮壓住我,說:「不知道嗎?那我來告訴你。」

  好幸福。

  感覺又要死掉了。

  前十年,我處理一些腐敗沉柯的所謂的貴族,被世家聯合起來指責,我勢不可擋,無人可以阻我。

  二十年,我在多次生死危機中蛻變得成熟,已經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帝了,開始嘗試打開貴民嚴格的分界線,嘗試輸送人才,給予新鮮血液。

  四十年,世家聯合叛變,要求我退位。

  五十年,大換血。

  六十年,重組勢力。

  ……

  第一百年。

  我將皇位制度廢除,興高采烈地抱著叔叔上了船艦。

  「叔叔,我們退休了。」

  我和他共享生命,論年紀叔叔現在應該算星際的中年期,他長了白頭髮,長了皺紋,笑起來的樣子還是那麼好看。

  我有點發痴,蹲在他的腳邊,枕在他的腿上,任由他撫摸我柔順的發。

  「許熠。」他吐字清晰,「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我有點委屈:「沒有。」

  我從來都不敢問,沈玉榮能喜歡一個人就算大發慈悲了,他的靈魂蒼老枯槁,愛的能力早就喪失了。

  「不用懷疑,我愛你。」沈玉榮說,「你用一百年時間讓我重新愛上了一個人。」

  我愣神。

  回神之後,眼淚奪眶而出。

  「你以前還愛過誰?」

  沈玉榮:「?」

  費了八百十遍口舌,拼命解釋我真是初戀的沈玉榮見我哄不好,不輕不重扇了我一巴掌。

  「聽話。」

  我聽話了。

  退休的生活很幸福,只要跟叔叔在一起我就很幸福。

  我在布蘭星遇到了旅遊宇宙回來的父母,我發現父親的保養做得真的很不錯,都一百五十歲的人了,居然稱得上一句溫潤儒雅。

  他對我們沒什麼興趣,含笑瞥了我一眼就移開視線,如果不是定期聯繫,我都懷疑我的父親把我忘了。

  母親被潛移默化的影響,看起來居然也沒衰老多少,看到我們的第一時間就是笑,然後眼眶紅了。

  他看了看我:「忙了一百年,還是一張漂亮臉蛋。」

  我摸著臉:「遺傳,不顯老。」

  他又看向沈玉榮:「你身體年紀比我小,怎麼白頭髮這麼多。」

  「沈寶寶,我是個beta啊。」沈玉榮擺了擺手。

  「我和叔叔共享生命,可以延長他的壽命。」我趕緊解釋,「他死了,我就死。」

  母親沒說什麼,他捶了下我的肩膀:「是我的孩子,有擔當!」

  我在布蘭星生活了一個月,叔叔和母親每天有很多話聊,我無聊透頂,逗花弄草聽他們說話,父親忍無可忍,偷偷來找我。

  「布蘭星的冬季要到了,出入口要封閉,你們什麼時候走?」

  他俊美溫潤的臉上平靜無波,催促的話都說的娓娓動聽,如果不是今天急切地來找我,我都以為他改性了。

  這麼多年過去,他的所作所為依舊符合我對他的刻板印象。

  「叔叔什麼時候走,我就什麼時候走。」

  「許熠,你應該有點主見。」

  「父親,別挑撥離間,你沒有了夫妻生活,我也一樣沒有。」

  父親定眼看了我半天。

  我面無表情。

  我是不可能催叔叔走的,萬一惹人生氣怎麼辦?父親不敢趕人是怕母親生氣,推我出來做出頭鳥。

  我沒那麼蠢。

  父親微笑道:「小畜生。」


  我受了這個稱呼:「您也不遑多讓。」

  在我和父親即將罵起來之前,沈玉榮喊了我一聲:「許熠,該走了。」

  我回頭看,叔叔正站在遠處看我,對我招手。

  我向他奔去,一如當年十八歲的我。

  「來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