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還能再毀你一次
鼎藝音樂。
廖星淳坐在自己的老闆椅上，微微閉著眼睛，聽著下面人錄製下來的《好人一生平安》。
最近這段時間，他剛給陸晚棠的替代品女孩兒打造了一張校園民謠專輯。
一共十首歌，其中有兩首是他親自創作的、《想把我唱給你聽》類型的男女對唱歌曲o
質量在他看來，不遜色陸欽那兩首。
同時他還給女孩兒起了個藝名，叫秋棠。
秋天的海棠果，紅彤彤，一串串的結在樹枝上，很美。
他已經想好，宣傳的時候就說這是金牌詞曲人廖星淳力捧的————民謠界的陸晚棠！
即便當下除了韓驛之外，各大公司都在推出自家的民謠歌手，他依然對自己有足夠的信心。
一方面是歌好，另一方面，是截至目前還沒有女性民謠歌手！
秋棠的嗓音條件很好，形象氣質也很不錯。
他打算在一月中旬，給秋棠推出第一張專輯。
然而星雪太討厭了！
簡直無孔不入！
上個月中旬剛剛給張磊發布那張《千秋人間》的新專輯，結果這他媽才半個月，那張專輯裡面的很多歌曲都還在電台、電視台的點歌榜上掛著呢，崔妍竟然又開始打歌。
還是兩首質量奇高的歌曲！
無論《渴望》還是《好人一生平安》，都太能精準戳中上了年紀那批人的審美點了。
很多人有個誤區，認為只有年輕群體才是音像製品的主力消費群體。
這完全是刻板印象。
其實中年人才是真正購買力強大的人群！
前提是得能勾起他們的興趣！
人沒活到中年以前，總會下意識地覺得中老年就應該成熟穩重，就應該把更多時間放到家庭子女身上，就不應該有娛樂的念頭。
這個認知，簡直錯得離譜。
他自己就是中年人，甚至是很多人眼中的中老年。
可他依然沒覺得自己成熟，和熟悉的朋友一起喝酒的時候依然吆五喝六地大聲吹牛逼o
看見漂亮姑娘依舊蠢蠢欲動，對於生活的熱情，一點不比年輕人少。
如果說他這種有錢的中年人，不能當成案例，那麼他在農村鄉下的老家那些同齡的同學、發小，有很多都當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了，可每次聚會時，也都和他沒什麼區別。
一不成熟、不穩重，思維方式和小時候也沒太大區別。
玩兒的心，對美好事物的追求，老登完全不輸年輕人！
廖星淳很久以前就知道，華國音像市場上，有大量磁帶和CD，都是中老年消費群體買的。
他們照樣喜歡沈曦，喜歡張璐，喜歡一開口就甜到骨子裡的葉嵐，也喜歡能讓他們找到當年回憶的韓驛。
所以崔妍這兩首歌，他一聽到，就知道陸欽那個該死的年輕人，又一次精準地踩到點上。
老杜總覺得他太傲，不肯輕易承認別人的優點。
或許有點。
畢竟他是親手捧出陸晚棠的金牌詞曲人。
但他也真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頑固！
杜中元其實同樣很驕傲，他都害怕的人，他廖星淳又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可面對陸欽這種兇猛的幕後製作人，他除了和老杜一樣，在背地裡羨慕得眼珠子通紅地罵娘之外，還能幹啥？
「是真牛逼！」
「運氣也是真的好！」
「趕上老杜我們這群人創作水平下滑的時期橫空出世。」
「這接二連三，沒完沒了的往外推新人，一推就是一線、甚至天王天后級別的銷量————簡直不給別人留活路！」
廖星淳的手指，跟著音響中崔妍那情緒飽滿、讓人情不自禁感慨的聲音一下一下在腿上輕敲。
「誰能與我同醉，相知年年歲歲，咫尺天涯皆有緣，此情溫暖人間————」
他的嘴裡，跟著輕輕唱著。
確實是一首頂級的好歌，在他看來這兩首歌，都有資格登上春晚舞台了！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鈴聲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廖星淳隨手接起，聽了兩句，表情變得嚴肅「不行？為什麼？董姝彤去年前年都成功登上春晚舞台，又是從國家文工團出來的——
——」
「星雪上了好幾個？陸晚棠？她一共就能唱兩首歌，能上春晚？」
「除了陸晚棠，星雪還有誰？崔妍？張璐？秦建？」
「就知道陸晚棠一個是吧？我知道了，謝謝兄弟，回頭去京城請你。」
掛斷電話，廖星淳臉色無比難看。
董姝彤是鼎藝音樂的當家一姐，也是他在陸晚棠之後，成功捧出來的一線女歌手。
雙方保持了七八年情人關係，直到去年董姝彤合約到期，提出要拿回經紀約、唱片約五五分成時，這種關係才心照不宣地終止了。
其實董姝彤也是個挺保守的姑娘，不僅和陸晚棠聲線、音色接近，性格上也有很大相似之處。
沒辦法，廖總是個專一的人，就是喜歡這一款。
他在簽下董姝彤後，吸取了在陸晚棠那的教訓，連哄帶騙，總算把對方變成了自己的人。
之後就一直是全約一九，即便這樣他也通過各種手段去剋扣，全方位地掌控著董姝彤的人生和經濟命脈。
董姝彤也乖巧，長達八年的時間裡像個任勞任怨的勞模，從不抱怨，對他也是言聽計從。
以至於廖星淳一度認為，他已經可以徹底主宰這女人的全部人生了。
結果合約到期，他打算大方地將對方合約提升到全約三七分，給董姝彤三成時，這個溫溫柔柔的女人，突然間就亮出了爪牙。
她要求將經紀約收回，所有商業活動由她自己說了算，只給公司三成，唱片約和公司五五分。
如果不答應，她會在合約到期之後離開鼎藝。
廖星淳當時很憤怒，但面上卻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於是，雙方又續簽了十年。
他沒辦法，如果失去董姝彤，鼎藝不僅收入會斷崖式下跌，在音樂圈的影響力也將暴跌。
就算鼎藝手裡握著陸晚棠和董姝彤的全部版權，就算他可以通過走法律程序讓董姝彤無歌可唱，但那種雙輸的代價他已經承受不起了。
他不再是四十出頭，年富力強，創作力正巔峰的金牌作曲家。
像毀了陸晚棠那樣毀了董姝彤，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到他這年齡，不能再那麼衝動，凡事也必須得先考慮得與失。
而不是高不高興爽不爽。
經過那次變故，他和董姝彤也正式從師徒情人，回歸到商業合作。
在沒有重新捧出個一線之前，這種關係將一直保持下去。
而為了保持董姝彤的熱度，春晚是必須要爭取的。
無需有什麼爆款專輯，憑藉先前那些經典歌曲，加上春晚的曝光，接下來一年的商業演出，在正月就能簽好。
結果原本在他看來手拿把掐的春晚演出名額，居然被搶了！
給他打電話的，是他在央視的一個好朋友。
跟他說總台剛開完會，公布了今年春晚大名單，將在這個月中旬，召開第一次見面會，一月份中旬開始封閉彩排。
大名單肯定是不允許外泄的，即便是參演演員，也需要簽保密協議。
但像他這種內部有關係的，總是能提前得到些內幕消息。
對方在看到歌舞類大名單後，第一時間給他打了這個電話。
所謂的就知道有陸晚棠，他知道是扯犢子，對方也知道他知道。
雙方都無所謂。
告訴他這個名字，主要是讓廖星淳清楚董姝彤為什麼沒上去。
兩個同質化嚴重的歌手，一個還是另一個的「初代替代品」，但凡春晚總導演腦子沒問題，就都知道該怎麼選。
尤其陸晚棠今年復出之後，憑藉一首歌就徹底翻紅，甚至爆紅。
那首《夢醒時分》更是可怕，回頭新專輯出來，陸晚棠妥妥天后！
廖星淳更清楚，不同於葉嵐、崔妍這種當下看似特別紅，實際商業價值並沒有那麼高的歌手。
陸晚棠當年就是無數商家心目中的絕對女神！
八十年代初期，華國電視還不普及的時代，就有大量商家找她做能上電視的GG。
至於肖像權的GG數量就更多了。
這也是為什麼雙方在巴黎分手後，他毫不猶豫毀掉陸晚棠的根本原因。
如果放任陸晚棠繼續紅下去，離開他之後，日子將爽到飛起！
這是廖星淳無法容忍的事情。
結果。
十年之後。
那個女人不僅又殺回來了。
還宛若宿命般，在可能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替代品」輕飄飄地從春晚舞台上給踢出去。
就像是不經意碾死一隻螞蟻。
廖星淳面色陰晴不定，腦海中浮現出蓉城演唱會現場，那個比十年前還要年輕、時尚、漂亮的女人，溫溫柔柔地用一種釋然而又決絕的聲音唱著
「要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在每一個夢醒時分。有些事情你現在不必問，有些人你永遠不必等————」
你倒是決絕！
你還想紅是吧？
還想站在春晚舞台上是吧？
沉默良久的廖星淳，眼裡閃過一抹狠辣。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盒煙，打開抽出一支點著。
昂貴的香菸在手裡升起淡淡的青色煙霧，他用力抽了一口，拿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o
當年我能毀你一次，現在，我還能再毀你一次！
要怪，就怪你太出眾，怪你身後那個年輕有才得讓人嫉妒的男人，太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