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華庭。
清輝漫過窗戶落滿床榻,宋時彥輕輕抱著容箏,兩人依偎而眠,呼吸交疊,睡得安穩香甜。
突然一陣鈴聲響起,打破了這一室靜謐和安寧。
床上兩人都被這鈴聲吵醒了。
宋時彥睜眼看見容箏,心頭一片柔軟,抱著她入睡,清晨醒來第一眼看見她,是他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奢望,沒想到今天成真了。
他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嗓音低沉染了清晨初醒的慵懶和沙啞,「你睡,我接電話。」
容箏輕輕應了一聲「嗯」,但卻沒閉眼,目光隨著男人的動作而移動,唇角漾著淺淺的微笑。
宋時彥起床,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接通電話,沈秋嫻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了過來,「我問了傭人,你昨晚沒在莊園留宿。」
宋時彥靠坐在床頭,給容箏拉了拉被子,「嗯。」
「現在在哪兒?」
「睡覺。」
「在哪裡睡覺?」
宋時彥握著手機與容箏對視,抿唇沒回話。
「你是不是在容丫頭那裡?」
宋時彥眸色微頓,沒否認,「嗯。」
「霜華剛才急匆匆出門了,說是和朋友約了喝早茶,還說要去邀請容丫頭來莊園過年。」
宋時彥眸光霎時沉了下來,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幾分,「我知道了。」
容箏見宋時彥眼神不對,看他掛了電話立刻問:「怎麼了?」
「宋霜華來了。」
容箏心頭一跳,嚇得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來我這裡?」
「嗯。」
容箏眼底染上慌張,「你快走。」
宋時彥握住容箏的手,面色沉靜道:「她肯定已經知道我在這裡,說不定外面還有她的人盯著,這個時候,不能走。」
「那怎麼辦?」
宋時彥垂眸沉吟片刻,之後輕輕拍了拍容箏的手,溫聲安撫,「沒事,我來處理。」
容箏看著宋時彥平靜的眼睛,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下來,心裡對他有種無條件的信任和依賴,總覺得不管什麼事,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她點頭,「好。」
宋時彥將衛姝顏的電話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好一會兒那端才接,「喂,誰呀?大清早擾人清夢。」
嗓音迷糊,顯然還沒睡醒。
「你容姐姐生病了,你不過來看看?」
「時彥哥哥啊,是要去的,但現在太早了,晚點去。」
「我在她這裡,宋霜華知道了,正在來的路上。」
「哦……」那端頓了一下,下一秒反應過來,嗓音一下拔高了,「什麼?你們要被發現了?」
「嗯,需要你現在過來救場。」
「啊?我怎麼救?需要我幹什麼?」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顯然那端慌了神,正在起床。
「現在過來,開一輛普通不起眼的車,車停在附近單元樓的停車位上,然後喬裝一下走過來,別讓人認出你。」
別的衛姝顏都可以做到,但是……「我去哪裡弄普通不起眼的車?」
宋時彥沉默兩秒,「……用你家傭人買菜的車。」
「行,只是來得及嗎?」
「好。」
大約二十分鐘後,門鈴聲響起,容箏和宋時彥早已洗漱好坐在客廳等著。
聽見門鈴聲,宋時彥放開容箏的手,起身去開門。
很快衛姝顏穿著黑色長款臃腫羽絨服進門,羽絨服的連帽扣在頭上,圍了一條大紅色的圍巾,她臉本來就小,帽子一遮,圍巾一圍,大半張臉都看不見了,胳膊上還挽了個菜籃子。
容箏有些不敢認,「姝顏?」
「容姐姐,是我。」衛姝顏放下菜籃子,目光擔憂看著容箏,「你感冒這麼嚴重嗎,嗓子都啞了。」
容箏臉微紅,嗓子不是感冒啞的,而且今天她嗓子已經好很多了,昨天才是真的啞。
「好端端的怎麼感冒發燒了?你是不是沒注意保暖?」
哪來的感冒發燒?
沒有的事。
容箏臉愈發紅,紅的發燙,心虛垂下眼帘,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宋時彥看著衛姝顏適時開口:「穿這麼多不熱?」
容箏知道宋時彥是在轉移話題,替她解圍,她抬眸看向他,男人神色淡定自若,沒事人似的,這份定力,她自愧不如。
房間裡開了暖氣,室內和室外溫差很大。
「熱。」衛姝顏拿下圍巾,一邊脫外套一邊說,「你們看我喬裝的好不好?衣服、圍巾、菜籃子都是我家保姆的。」
誰能想到衛家捧在手心裡寵著的小公主會穿這麼普通臃腫的衣服?
乍一看,真的像拿著菜籃子去菜市場買菜的大媽。
容箏笑著接過衛姝顏的外套和圍巾,「喬裝的很好,我都沒認出來。」
「是吧是吧。」衛姝顏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今天這種事覺得很新奇、很好玩,然後從菜籃子裡拿出黑色包裝袋,裡面是一件米白色短款羽絨服和黑色百褶裙,「回頭我穿這套回去,怎麼樣,我是不是想的很周到?」
容箏毫不吝嗇誇讚,「嗯,很周到,很聰明。」
衛姝顏笑得眉眼彎彎。
容箏將衛姝顏脫下來的衣服和圍巾摺疊好,裝進剛空出來的黑色包裝袋裡,然後將袋子和菜籃子放進客廳高櫃裡。
之後三人坐下說話,約莫十分鐘後,門鈴聲響了起來。
衛姝顏立刻坐直了身子,緊張看向門口,「來了來了。」
宋時彥看著衛姝顏緊繃的樣子,提醒:「別緊張,自然一點。」
衛姝顏松下肩膀,比了個OK的手勢,起身進了廚房。
容箏則起身去開門,打開門,看見門外的宋霜華,眼底恰到好處浮現一抹驚訝,「宋阿姨,您怎麼來了?」
宋霜華見容箏神色除了驚訝,沒有一絲慌張,心裡不禁有些犯嘀咕,難道宋時彥沒在這裡?
她壓下心中的疑惑,微笑道:「不歡迎嗎?」
在不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容箏立刻側開身,「歡迎。」
宋霜華抬腳進屋,來到客廳,一眼就看見宋時彥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心頭猛地掀起一陣驚濤,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和容箏牽扯在一起。
「時彥,大清早你怎麼在這裡?」
嗓音里是壓制不住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