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箏驚愕睜大眼睛。
宋時彥握著容箏的手一寸寸將浴巾攏在自己腰上,仔細系好,將布邊壓進腰間,整個過程動作緩慢、有條不紊。
容箏的手隨著他的動作,擦過他緊緻的腰腹,觸到肌膚下繃著的力道,心頭一片兵荒馬亂。
兩人貼得極近,視線相撞,呼吸交融,氣氛霎時變得曖昧。
男人的雙眼仿佛帶著某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磁場,一旦對上,仿佛能將人的神魂都吸進去。
容箏愣怔著,看著宋時彥緩緩俯身朝她靠近,俊臉離她越來越近,感受著他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臉頰,心跳轟然加速。
直到男人溫軟的唇觸到她的,一陣顫慄順著脊柱竄上來,容箏瞬間回神,她猛地退開兩步,轉身快步衝出衛浴間。
宋時彥看著突然空了的懷抱,眼底漫開一層落寞。
容箏回到沙發上坐下,輕撫著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低喃,「男色惑人,好險。」
她雙手捂著自己滾燙的臉頰,深呼吸開始調整自己亂的心跳和呼吸。
等到宋時彥穿好睡意從衛浴間出來,容箏已經恢復如常,反正他喝多了,明早醒來肯定什麼都忘了,她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過去扶著宋時彥,「膝蓋怎麼樣?」
「走路有點疼。」
如果這話被方鉦聽見,估計得驚掉下巴,老大竟然會說疼?
在部隊的時候,有一次執行任務,老大肩胛骨旁被人捅了一刀,他一聲不哼,直到任務結束,有人發現他後背衣服顏色深了一片,才知道他受傷了。
忍耐力這麼強的人,現在磕一下,竟然說疼?
容箏扶著宋時彥在床沿坐下,蹲下,動作輕柔捲起他的褲子,看見膝蓋紅了一大片,「別動,我去拿醫藥箱。」
「好。」
容箏起身拿了醫藥箱過來,又在宋時彥腳邊蹲下,拿出跌打損傷的藥酒倒一點在掌心,輕輕按揉他紅腫的膝蓋,邊揉邊抬眸,本來想問他疼不疼的。
對上他深邃如潭的眸子,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揉了一會兒,藥酒差不多吸收後,容箏放下他的褲子,收拾好醫藥箱,「睡吧。」
宋時彥上床躺下。
容箏走到不遠處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看了一會兒,濃重的困意席捲而來,她抬眸望向床上,見宋時彥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她放輕動作起身,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柜上,然後站在床沿,盯著宋時彥安靜的睡顏看了幾秒,才轉身悄然離開。
卻不知,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床上熟睡的男人驟然睜開了眼睛。
宋時彥看著她纖瘦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里,眸色一點點黯淡下來。
腦中閃過周馳耀在會所說過的話,「一炮泯恩仇,聽我的准沒錯。」
嘴角勾起一抹單薄自嘲的弧度,他費盡心思步步靠近,想要挽留,她卻始終保持冷淡疏離的態度,步步退讓。
這一刻,他清晰的感知到,她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容箏從雲璟台出來,給方鉦發了一條消息:【方特助,彥哥喝多了,現已睡下,你出差回來,記得去他房間看看他。】
酒店房間,方鉦正躺床上刷手機,看見容箏發來的消息,怔住,這就走了?
不陪夜嗎?
那他這趟假出差有什麼意義?
容箏打了輛車去九闕樓,將自己的車開回錦繡華庭,剛從車上下來,見陸裴川朝她走了過來。
她蹙眉,這個男人竟然還沒走?
不想搭理他,她像沒看見他似的,直接朝單元樓走。
「他酒量很好。」
男人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從身後傳來,容箏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道陸裴川在說什麼。
陸裴川跟在容箏身後,不急不徐道:「我知道你去見大哥了,也知道大哥喝醉了,你送他回家了,但是,大哥酒量很好,不會喝醉,你被他騙了。」
容箏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擰眉看著陸裴川,「你跟蹤我?」
「我只是不放心你大晚上出門,讓薛柏遠遠跟著保護你。」
這不就是跟蹤?
容箏心口怒氣翻騰,「陸裴川……」
「箏箏。」陸裴川打斷容箏,「我最近和大哥以前的一些客戶打交道,從他們口中得知,大哥幾乎千杯不醉。」
容箏腦中閃過宋時彥清明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她看時的樣子,身側手指微微蜷縮。
陸裴川走到容箏面前,「你記得你剛到京市不久,我來京市看你那次嗎,那次我和大哥喝酒,他裝醉,是為了留下來,拆散你和我,那時候他就對你意圖不軌,今晚他又故技重施,裝醉想騙你心軟,讓你重新和他在一起,他一直都在騙你。」
容箏身側手指蜷緊幾分,抬眸,淡淡目光落在陸裴川身上,「他騙不騙我與你何干?」
陸裴川沒想到容箏反應竟然這麼平靜,見挑撥不成,立刻換了說辭,「箏箏,你不要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我希望大哥好,也希望棠棠不要遭人非議,更希望你生活安穩,可明顯現在大哥不理智,你真的忍心看著他,為了你,前途盡毀,身陷險境嗎?」
容箏眼睫毛顫了顫,眼中划過一抹擔憂。
陸裴川將容箏的神情盡收眼底,她就這麼在意宋時彥?
騙她,她不生氣,一聽說他會身陷險境就慌了神。
本該屬於他的這份牽掛,如今全都給了別人!
他竭力壓下心中嫉恨的情緒,試探著開口:「我有辦法讓大哥重新專注事業,奪回宋氏掌權人的身份,你想聽聽嗎?」
「什麼辦法?」
「你和我複合,讓他對你徹底死心。」
容箏想也不想地說:「不可能!」
陸裴川退而求其次道:「不是真的複合,只是演戲,讓大哥信就行了。」
容箏眸中透著思量,抿唇沒吱聲。
陸裴川覺得有戲,繼續道:「你看這樣行不行?這個周末,我來接你和棠棠,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商場給棠棠買衣服,還有奶粉和玩具,都添置一些。」
容箏一想到要和陸裴川待在一起,心底里就十分牴觸和抗拒,尤其他今晚竟然還安排人跟蹤她,讓她愈發覺得他可惡,靠不住,「我的事無需你操心,看在棠棠的面子上,今晚的跟蹤,我不與你計較,如果再有下次,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說完她轉身進了單元樓。
陸裴川看著容箏消失在樓道口的背影,眼底溫度一點點沉下去,看來,不給她點刺激,她是不會乖乖聽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