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主任,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容箏看著站在她面前,面色擔憂看著她的夏瑜,沒再和陸裴川說什麼,將電話掛了,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沒事,虛驚一場。」
夏瑜見容箏不願多說,識趣的沒再問,「沒事就好,走吧,我們回去繼續吃飯。」
容箏點頭。
吃過飯,容箏整個人冷靜下來,回到值班室,她沒有休息,而是拿著手機查看京市的時事新聞,想要求證陸裴川話的真假。
頁面刷新後,一條今早的車禍快訊赫然映入眼帘。
新聞措辭官方克制,只簡單提及早間城區路段發生一起車輛追尾事故,無人員傷亡,並未標註當事人身份。
可當容箏點開配圖,看見那輛受損的黑色勞斯萊斯,渾身的血液瞬間凝滯,那是宋時彥的車。
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轟然碎裂,之前被她強行壓下去的恐慌感再次漫上心頭,刺骨的慌亂,一點點蠶食著她的理智與心神。
心口密密麻麻的發疼,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顫慄。
她太清楚如今宋時彥的處境,樹敵眾多、局勢動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她。
「箏箏,你現在的心軟,或許早晚葬送大哥的命,周末我們陪棠棠一起去逛商場吧?」
陸裴川的話再次在耳邊迴響,容箏緊緊攥著手機,指腹泛白泛涼,良久,她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和眼底的紅意,點開陸裴川的聊天框。
一下一下艱難打字:【周末我們一起去商場。】
很快那邊就回過來一條消息:【好,周日上午九點,我去接你。】
周日這天,陸裴川八點就來了。
徐媽看著容箏抱著棠棠和陸裴川一起出門,心頭五味雜陳,外人眼裡一家三口同框,本該是值得高興的事,但她看得出來,容箏並不高興。
她還記得容箏和宋時彥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那段日子容箏眼裡有光,眉梢眼角都噙著幸福女人的氣韻。
可偏偏兩人的身份……
唉!
徐媽忍不住在心底嘆氣,造化弄人吶。
去商場的路上,陸裴川開著車,視線時不時掠過後視鏡。
后座,容箏正俯身逗著兒童座椅里的棠棠,側臉柔和乾淨,嘴角噙著淺淺的笑。
車廂里不時響起女兒軟糯的咿呀聲,伴隨著她輕聲的哄逗,很熱鬧,讓人看著心暖又溫馨。
久違的暖意和幸福感,讓陸裴川眼底的執念愈發堅定,他一定要讓容箏和棠棠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箏箏,今天一大早大哥來找我了。」
容箏搖著撥浪鼓的手微頓,「他找你幹什麼?」
「他知道我昨晚找你了,讓我離你遠點。」陸裴川通過後視鏡不動聲色觀察容箏的神色,「他一直安排人在監視你。」
本以為她會驚訝,會反感。
可容箏神色平靜淡然,像是早已心知肚明。
等了幾秒,見她沒說話,陸裴川眸色微沉,順勢又說:「你現在開的車、住的房子都是大哥給你的,你還給他,我重新給你置辦。」
容箏擰眉看向陸裴川,眼神冷了幾分,「我憑什麼要你給我置辦?你是以什麼身份來管我?」
「箏箏,我是棠棠的爸爸。」
容箏嗓音淡漠,「除了你是棠棠生物學上的父親,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你的東西,我不需要,我的生活,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斷就要斷乾淨,拖泥帶水只會害了大哥。」陸裴川低聲勸說。
容箏輕笑一聲,「用不著你咸吃蘿蔔淡操心,別以為我配合你演戲,就是對你改觀,你心裡在盤算什麼,我一清二楚。」
「箏箏,我沒有……」
「我不想聽你解釋,沒有任何意義。」
容箏偏頭,重新溫柔看向棠棠,終止了對話。
她知道陸裴川之所以這麼積極,一方面可能是真的不想失去宋時彥這個靠山,另一方面只怕就是想和她復婚了。
曾經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在陪著別的女人和孩子。
如今兩人離婚了,他開始鞍前馬後的討好。
他做這一切從來不是真的愛她,只是受不了曾經牢牢握在掌心的人,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即將屬於別人。
他所有的挽回、討好、付出,不過是不甘心的占有欲。
商場,容箏用嬰兒車推著棠棠,陸裴川在一旁陪同,三人在母嬰區逛了大半個上午,將棠棠的衣服、鞋子、日用品、玩具全都採購齊全。
陸裴川刷了卡,留了地址,讓店家送貨上門,之後看向容箏,「逛累了吧,我們去樓上找個餐廳吃飯,順便歇歇腳。」
「不用,徐媽會準備午飯,吃了飯棠棠就要午睡,你現在送我們回去。」
陸裴川眼底閃過一抹受傷,「你連陪我吃頓飯都不願意嗎?」
容箏坦然,「是。」
陸裴川不敢將容箏逼太急,反正現在她已經和宋時彥分手了,慢慢來,棠棠是他們之間無法割捨的紐帶,她總會重新接受他的,「走吧,送你們回家。」
回到錦繡華庭,容箏抱著棠棠剛下車,就看見宋時彥從不遠處的車裡邁步下來,穩步朝她這邊走來。
心臟不受控制漏跳了一拍,不管面上裝的再淡漠,胸腔里那顆一見他就控制不住悸動的心,再真誠不過。
她斂了斂心神,壓下心口的波瀾,讓自己看上去平靜淡然。
陸裴川立刻上前幾步,站到容箏身旁,伸手親昵摟住她的肩。
容箏輕輕擰了一下肩膀,轉頭看著陸裴川,眼底都是抗拒和警告。
陸裴川湊到容箏耳邊,低聲說:「做戲做全套。」
但這一幕落在宋時彥眼裡,就是兩人親密的耳鬢廝磨,眼底的寒意又沉下去幾分。
「大哥,你怎麼來了?」陸裴川面上掛著溫和的笑,說話間,手臂微微用力,將容箏往懷裡攬緊了些。
宋時彥沉靜的眸子從始至終只落在容箏面上,他心底還存著一絲期許,等著她開口解釋。
可她什麼都沒說,只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靜靜站在陸裴川身旁,仿佛無聲宣示,他們才是一家人。
宋時彥只覺得悶痛了一天的頭,更痛了,他抬手捏了捏輪廓清雋的眉骨,神色悵然看著容箏,「我有話和你說。」
陸裴川微笑,「大哥,你有什麼話不妨……」
「我和你說話了?」宋時彥眉眼一抬,冷冽的目光直直掃向陸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