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撞上一具極硬的胸膛,滾燙的溫度撲面而來,孟芙清抬眸,眼底掠過一絲驚色,撞進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眼看著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孟芙清指尖攥緊裙裾,瞬間讀懂顧衍眼底流動的深意。
這人,動了念!
天色才剛擦黑,晚飯還沒有用。
這人當真是冷情冷欲,從不近女色的顧世子嗎?
前幾日讀話本,曾看到一句話。
剛開了葷的男人,不管多大年紀,都和毛頭小子一般無二。
想顧衍膩,怎麼著怕也需要過了些天的新鮮勁兒。
孟芙清嫩白面頰漫上一層紅雲,慌忙垂下腦袋。
顧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沉邃目光落於她瑩潤如玉的頸間。
只覺這般縮在自己懷中的人,嬌軟溫順,骨子裡又藏著幾分不自知的媚態。
環抱住她的手臂不自覺放輕,薄唇擦過她瑩白近乎透明的軟耳,低聲道:「這裡除了你、我,再也沒有旁人。」
孟芙清垂落的眼睫微微一頓,水眸里掠過一絲訝異。
她實在沒料到,顧衍竟記著,她不喜旁人旁觀他們親熱。
明明上次他翻臉那樣快,轉身就離開,只留下一通訓責。
這樣想著,耳邊又響起顧衍的聲音:「時辰尚早,先忙完正事,再用飯。」
話音落下,他邁步,抱著她徑直入了房間。
屋內燃著薰香,晨起收拾妥帖的床褥折出褶皺,分明是有人曾在上面躺過。
青絲鋪開孟芙清在床上聞到了屬於自己的藥香和顧衍身上的竹香,勾勾纏纏已經無法分清楚。
顧衍抓住一隻足玉,親自幫她將鞋襪脫掉,上了床,攬住她溫暖豐軟的身體,吻在她臉頰上:「別怕……」
孟芙清一怔,不明白,不明白自來高高在上的人怎麼會突然轉了性子,如此的溫柔倒是讓她不適應。
可她沒有忘記自己接下來的目的,那白藕節似的玉臂伸出,緊緊攀住他的肩膀,直視著他。
如水的眼裡像是蕩漾著灼熱的歡喜。
「我沒有怕,世子爺,疼疼我……」
……
幔帳飄飄,一室春水蕩漾。
等到結束,飯菜已經做好,就擺在院子裡。
顧衍與孟芙清對面而坐。
顧衍夾起一筷裹滿濃汁的魚肉,放進孟芙清碗中。他目光清泠,掃過她腰肢,全然沒有床榻間的繾綣:「多吃點。」
她實在太瘦。雖盈盈一握的手感極好,可若是再豐盈些,想必又是另一番滋味。
孟芙清垂眸溫順地吃著魚肉,心底暗自回想方才光景。白日裡的顧衍與夜裡的顧衍,判若兩人。
昨夜他似滾燙岩漿,灼人熱烈;今日卻如春風和緩,一舉一動都顧及著她的感受。
起初時,那怕是裝她還存有畏懼,畢竟昨晚的體驗確實算不上,到後來,竟不由自主沉溺其中。
孟芙清軟唇咬著筷子,一時怔在原地,面頰驟然發燙,心底漫開一陣酥麻。
顧衍望著她咬筷的模樣,方才稍稍平復的心緒,再度緊繃起來。
目光往房間裡飄,突然覺得之前發揮得不夠好,他有想再試一試。
用完晚飯,放下筷子,孟芙清已經重新收拾好了心情。顧衍起身,一副要離開的模樣。
孟芙清心裡盤算著那套儘快讓他膩煩的計劃,起身斟了杯茶,遞到顧衍手中。她目光繾綣,似有不舍,輕聲開口:「世子爺,今晚可要留宿?」
顧衍接過茶盞,指尖輕輕叩著杯壁,漫不經心,瞧著並無半分熱切:「你很想我留下?」
孟芙清立在顧衍面前,擺弄著袖子,裝出欲拒還迎的模樣:「世子爺說過,要迎合你,我只是做分內的事,若問我真正的心思,自是世子爺留下更有安全感。
畢竟今日姚世子突然到醫館,的確讓我害怕了。」
顧衍聽罷,叩茶壁的動作一頓,目光又落在孟芙清那垂著的腦袋上。
突然有些釋然,恐怕早晨孟芙清留他並不是和他演戲,這會也不是偽裝,而是自己讓他有了安全感。
畢竟他的確實已經成為她的男人,女人對自己男人產生依賴實屬正常。
顧衍呷了一口茶,長臂一伸,將茶盞放在桌案上,目光多了幾分認真:「不用害怕,往後我都會護著你,不會讓你出半點事。
既然你如此想要我留下,那今日晚我就留下。」
顧衍是當真不知節制,留下自然又試了一次,體驗了不一樣的體驗,他覺得自己還能製造出不同的體驗。
第二日,孟芙清腰酸得幾乎起不來身。反觀那肆意放縱的男人,精神卻好似剛打贏兩場勝仗,渾身都漾著昂揚的鬥志。
望著顧衍自顧穿衣的背影,孟芙清無聲抿緊唇,終是撐著雙腳落地,盡心扮演著順從迎合的模樣。
縱使她巴不得顧衍十天半個月都不要再來,嘴上卻柔聲問道:「世子今晚可還會過來?」
顧衍張開雙臂,垂眸看著身前女子為他系上腰帶,這姿態,倒像是她滿懷熱忱地擁住了他。
這姿勢,竟和天亮最後那回,她迷迷糊糊擁住他的模樣一般無二。
顧衍喉結輕滾,微涼的指尖挑起她的下頜:「這般黏我,才剛分開,就想了?」
孟芙清想了想,長長的睫羽輕輕顫動,開口道:「世子爺可聽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一個女人若是起初並不喜歡那個男人,可一旦有了肌膚之親,便會對他生出不一樣的羈絆與情意。」
孟芙清話音稍頓,抬眸望他,一雙眸子黑白分明,水光盈盈:「世子爺,我這樣說,你會討厭我嗎?」
孟芙清的眸中映著顧衍的身影。他靜靜看著她,沒有出聲,薄唇緊抿。
她竟說對他生出情意。一個連外室都算不上的女子,本就只是一場露水情緣。他原該覺得可笑、心生厭棄,可這番話落進耳里,出乎意料,他半點不反感。
反倒內心某處,被狠狠撞了一下。
可他素來不信這些甜言蜜語。女人的嘴,騙人的鬼。當初那個勾結拍花子、想要賣掉他的姨娘,原先也不是這般模樣。
他曾以為她是好人,換來的卻是終生難忘的教訓。
顧衍冷笑一聲,漆黑眸底翻湧著淺淺冷意,又摻著一絲不敢輕信、怕再受傷的脆弱。
「孟芙清,若是想討好我,你只需在床榻之上迎合便夠。下了榻,不必裝得這般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