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透視眼把他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預判著刀鋒的軌跡,不斷調整自己的動作,有好幾次刀尖幾乎貼著他的皮膚划過,但始終沒有破到他的皮肉。
喬北的呼吸開始變重了。
連續的高強度攻勢,在幾輪之後,不可避免地消耗著他的體能。
他的每一刀都被陳默提前預判了。
在胡同里交手的時候,他還存著也許只是巧合的念頭。
但此刻,這個念頭被推翻了。
陳默就是能提前看見他的每一個動作。
他調整了策略。
一個虛晃的刺擊之後,他退了半步,刀勢忽然變慢了一拍,像是在誘敵深入。
陳默的透視眼捕捉到了他右臂肌肉的微妙變化。
表面上放鬆了,實際上內側肌腱繃得更緊,那是蓄力的前兆。
陳默沒有上當,追而是側移了半步,改變了站位,從側面切入了喬北的防守盲區。
喬北的瞳孔一縮。
他的反撲落了空,變慢的那一拍,反而給了陳默接近的空間。
陳默的手瞬間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同時另一隻手併攏,劈向他的肘關節內側。
喬北的匕首脫手了,但他很快用另一隻手接住了跌落的匕首,反握刀刃,朝著陳默的腰刺來。
兩個人在狹小的客廳空間裡近身纏鬥。
沙發被撞歪了,葡萄滾了一地。
喬北的刀從下往上,撩向陳默的心口。
陳默側身避讓的同時,左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向後反擰。
那一擰的力道,借了喬北自身出刀的慣性,讓他的肘關節翻轉到了一個無法受力的角度。
匕首從他手中滑脫,陳默的右手在半空中接住匕首。
匕首精確地刺入了喬北的咽喉。
喬北的身體頓住了。
他的眼睛在這一刻睜大了,看著陳默。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然後,他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向後倒了下去。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陳默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的喬北。
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他彎腰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喬北的頸動脈,沒有跳動。
他又看了一眼插在喬北喉嚨上的匕首,然後站起來,把茶几扶正,把那些滾落在地的葡萄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他花了一會兒時間處理了現場。
擦乾淨了地板上的血,把碎瓷片掃進垃圾袋裡。
然後他回到喬北身邊,彎腰把屍體扛起來,用一件床單裹好,背到了地下車庫裡。
後備箱掀起來,他把裹著床單的屍體放了進去,合上後備箱蓋,回到樓上,拿了車鑰匙和手機下樓。
黑色商務車從地下車庫裡駛出來的時候,陳默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沒有人注意這輛深夜出行的車。
車子沿著城郊路線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停在一片人跡罕至的荒野。
他挖了一個深坑,把喬北放進去,填土,壓平,用落葉和枯草做了表面覆蓋。
他站在土堆前面,站了一小會兒。
他沒有說什麼,轉身走回車上,發動引擎,駛離了那片荒野。
陳默回到房子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客廳里的地板上還殘留著消毒水氣味。
他花了大約四十分鐘繼續處理了一下,又檢查了兩遍,確認沒有遺漏的以後,才坐在沙發上休息。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把手機充上電,翻了翻消息列表。
溫婉在兩個小時前發來了一條消息,附了一張母親靠著沙發閉目養神的照片。
照片裡陳秀秀的頭髮梳得整齊了一些,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雖然人還是瘦,但精神明顯好了一些。
陳默看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他撥打了溫婉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像是溫婉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你們怎麼樣?"
"你媽剛睡著,我給她熱了碗粥喝了,精神好多了。"
"你那邊怎麼樣了?"
陳默沉默了兩秒。
"那個殺手來了,我把他殺了。"
溫婉沒有追問細節,她只是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了句。
"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
"屍體處理乾淨了,沒有痕跡。"
溫婉鬆了一口氣。
"江浩他們很快會發現那個殺手失聯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接下來只會更瘋狂。」
「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別去那些容易暴露的地方,能躲就先躲著,等風頭過去再說。"
"我知道了,溫姐,我媽就拜託你了。"
"你媽就是我媽。"
溫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你忙完了過來看她就成。"
與此同時,周三娘坐在自己臥室的梳妝檯前面,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著通話記錄的界面。
她剛才又撥了一遍喬北的號碼,但打不通。
她拿起手機給江浩打了過去。
"媽。"江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喬北那邊還是聯繫不上?"
"兩天了,一直聯繫不上。"
"他從來不會不接我的電話,從來不關機,就算是出了意外也會想辦法傳消息回來。」
「但這次什麼消息都沒有,江浩,喬北可能已經出事了,或者說,他已經沒了。"
江浩那邊安靜了片刻。
"沒了?他被陳默幹掉了?」
「媽,你之前不是說他從來沒有失過手嗎?"
"他從來不失手的前提是他從來沒有碰到過陳默這種人。"
周三娘沉聲道。
"我的判斷沒有錯,陳默比我們想像的危險太多。」
「虎爺那幫地痞打不過他,喬北這樣的職業殺手也折在他手裡了。」
「我們現在面對的不是一隻隨便踩一踩就能碾死的螞蟻,是一隻長了獠牙的野狗。"
"那怎麼辦?"
江浩的聲音有一絲恐懼。
"連殺手都搞不定他,那還有什麼辦法?"
周三娘沉默了幾秒。
"喬北只是我認識的那個組織里的一個普通殺手,喬北失蹤了,他的上線遲早會發現。」
「到時候,那邊自然會派人來調查喬北的下落。"
江浩愣了一下。
"你是說……"
"不用我們主動去聯繫,更強的殺手會來。"
"我們只需要等著,喬北的失聯,會讓他的組織產生警覺,他們會派出更高級別的殺手來查這件事。」
「等他們的人到了春城,自然會順著喬北最後的活動軌跡找到陳默頭上。」
「到時候,來的人比喬北更強,我們只需要在旁邊遞消息,提供陳默的動向就行。"
江浩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消化他媽這個計劃的邏輯。
然後,他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那這得等多久?"
"三天,五天,也可能一周,急也沒有用。"
周三娘的聲音恢復了從容。
"這段時間,你讓虎爺的人繼續在外面找陳默,不用真找到,只要讓陳默知道你們還在找他,真正的殺手會自己找上門去的,我們耐心等著就好。"
"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之後,周三娘把手機擱在梳妝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