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記碰撞之後,那人的刀從手中滑落,他的身體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他意識到自己無法解決面前的陳默了。
陳默站在他前面兩米處,死死的盯著他。
那人深吸一口氣,瘋狂朝著陳默衝過來,兩個人瘋狂搏殺。
某一刻,他抓住了機會,他朝著門口衝過去,一把拉開了大門,沖了出去。
陳默站在門口沒有追。
他伸手按了一下肩膀上被電擊棒灼傷的位置,皮肉傳來的痛,讓他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電擊棒和那把短刀,彎腰撿起來。
然後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那個人已經消失在了小區外圍的夜色中。
但陳默知道,他還會來!
他剛才發出去了位置,其他敵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他轉身拿起手機,給溫婉發了一條消息。
"又有殺手來了,你保護好我媽,等我解決他們再聯繫你們。"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兜里,把那根電擊棒和短刀收進背包里。
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房子,他轉身離開了。
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之中。
不一會,三個殺手全部都來了。
他們過來時,陳默早已離開了。
領頭那個殺手蹲在玄關地面上,看了一會兒痕跡。
他直起身,朝另外兩個人搖了搖頭。
"他已經走了,繼續找。"
三人沒有多做停留,各自分散離開,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們重新調整了搜索策略,以市區為中心逐步擴散,覆蓋了陳默所有可能出沒的地方。
古玩街周邊,翠湖名苑外圍,他老家的陳家村。
但接下來的幾天,陳默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陳默住進了一條小街上的快捷酒店。
房間窗戶外面對著一條窄巷,樓層不高,但便於觀察附近出沒的人。
他沒有跟任何人聯繫。
他每天白天出一次門,戴帽子和口罩,走不同路線,買完必需品就回來。
晚上一直待在房間裡,把窗簾拉上,靠在床頭梳理思路。
他必須想出一個辦法來結束這場沒完沒了的追殺。
一個喬北死了,又來三個殺手。
而且,這三個殺手之間還互相配合。
他們會一直找,直到把他找出來為止。
陳默在酒店想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他做了個決定,主動露面。
他換了一身深色外套,戴上棒球帽,坐公交車去了春城一條老牌的古玩街。
這條街,他來過,人來人往很熱鬧,周末客流量更大,到處都是擺攤和逛攤的遊客。
他在街口買了一串糖葫蘆,邊走邊吃。
他的透視眼從走進街口的那一刻起就全開著,向四面八方看去。
他走過了大約七八家店鋪之後,在街中段的一家舊書攤前面停下來,彎腰翻了幾本書。
在翻書的間隙,他的透視眼不動聲色地看向街對面的奶茶店,門口有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正坐在遮陽傘下面喝奶茶。
但他的目光始終朝著舊書攤的方向,每隔十幾秒就掃過來一次。
陳默認出了那張臉,是虎爺手下的二狗。
他不動聲色的繼續往前走。
走了三十米,路過一家賣印章的小鋪子時,他看見街邊停著一輛灰色麵包車,駕駛座上的男人正在低頭看手機。
但陳默的透視眼看見那人的手機屏幕上根本沒有亮著任何應用,他只是在假裝看手機。
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人,兩人的目光都在隔著車窗朝著街道方向觀察。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街尾轉彎處一家瓷器店門口時,他的透視眼掃過了街對面二樓一家茶樓的窗戶。
窗戶內側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黑色夾克,側對著街道的方向,像是在看手機。
但他的站姿讓陳默瞬間認出了那種姿態,跟那天晚上和他搏殺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陳默在瓷器店門口看了看門口擺著的一排仿古青花碗,他的表情平靜,甚至伸手拿起一隻碗翻轉過來看了看底款,又放回去。
全程他的動作自然,沒有任何異常。
他沒有慌張,也沒有急著離開。
古玩街周末人多,整條路上熙熙攘攘的,到處都是舉著手機拍照的遊客。
虎爺的人和殺手,不可能在這麼多人的場合直接對他動手。
他們都在等他離開這條人流密集的主街,等他前往偏僻的地方。
陳默繼續沿著古玩街悠閒地往前走。
他經過一個賣手工糖人的攤子時停下來看了看,跟攤主聊了兩句。
攤主是個熱情的大叔,絮絮叨叨說了半天。
陳默耐心聽完,繼續溜達。
後面的尾巴們依然跟著他。
二狗已經不再假裝喝奶茶了,他站起來,大約隔了三十米跟著。
那輛灰色麵包車也緩慢來到了街尾的停車位上,引擎沒有熄火。
茶樓上的黑色夾克男人換了個位置,出現在一樓的一家字畫店裡,隔著櫥窗玻璃看過來。
陳默走到了古玩街盡頭的一個十字路口。
左邊是一條美食小巷,人更多。
右邊是一條相對安靜的支路,通往一片舊居民區。
他站在路口猶豫了兩秒,像是在選擇往哪邊走。
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做決定。
他朝左邊拐進了美食小巷。
人流立刻變得擁擠了起來,兩邊是烤肉串,鐵板豆腐,煎餅果子,酸辣粉的攤位。
油煙和香料的味道撲面而來,遊客們擠在攤位前排隊。
陳默在人群里自然地穿梭著,時而側身讓對面來的遊客,時而在一家攤子前面停下來看看。
他看起來毫無規律,但每一次停留,都剛好避開了身後那些跟蹤者的視線。
他在美食巷裡走了一百多米,在一個賣烤魷魚的攤子前面站了兩分鐘。
等後面的人依次跟進了這條擁擠的巷子之後,他忽然側身擠進了一條窄得只容一人通過的巷中巷。
那是在兩個攤位背對背的夾縫中形成的一條約三四米長的通道,盡頭通到一排老居民樓的後院圍牆。
他穿過那條窄巷只用了五六秒。
等後面的人追到巷口的時候,他已經翻過那道矮牆,來到了圍牆後面的另一條街上。
他摘下棒球帽,換了方向,融入了一條平行街道的人流中,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巷口,二狗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看著那道矮牆上還留著鞋底蹭過的痕跡,臉色陰沉。
茶樓上下來的黑色夾克男人低聲罵了句什麼,然後轉身走了。
其他幾個跟丟的人從美食巷裡冒出來,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