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進門之後，沒有往櫃檯方向走，而是直接站在了店堂中央的展示區前面，擋住了大半個通道。
周皓的目光在前廳掃了一圈。
「陳默呢？滾出來。」
幾個店員被他這個架勢嚇得站在原地沒有動。
店長從前台後面走出來，臉上帶著職業微笑。
「先生，您好，請問您找我們經理有什麼事？如果是購物的話……」
「我找他有事，但不是購物。」
周皓打斷了她，手插在褲兜里，下巴仰著。
「他是這兒的經理對吧？那今天這事就得他這個當經理的出來說，別人說話不管用。」
陳默把報表合上放在桌面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急著出去，而是先走到辦公室門邊，隔著門用透視眼看了一遍外面。
周皓和那三個壯漢站在店堂的正中間偏左的位置，離櫃檯大約兩米，離門口大約四米。
幾名店員都縮在櫃檯後面。
店長站在展示區旁邊的通道上，位置相對安全，但退路有限。
確認了這些信息之後，陳默伸手拉開了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店堂里的空氣在他出現的那一刻，瞬間變了。
周皓看見他之後嘴角上揚，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朝前走了半步。
「陳默，上午在餐館裡你挺橫的，現在我帶了幾個朋友過來，想跟你好好聊聊。」
」林薇的事，你最好想清楚，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你要是識相的話，從今天開始離她遠點，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跟她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他說完這段話之後，側了側身，讓那三個壯漢站得更靠前了一些。
三個人沒有說話，目光鎖定著陳默，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壓迫感。
店裡一個正在挑選戒指的顧客被這個場面嚇到，把戒指放回托盤裡，低聲說了句我待會兒再來，就快步出了門。
店長站在展示區旁邊，目光在陳默和周皓之間來回移動。
陳默走到櫃檯前方站定，跟周皓之間隔了一米。
他看了一眼那三個壯漢，又把目光移回周皓臉上。
「你帶人來我的店裡，當著我的員工和顧客的面說這些話，你覺得我會答應你什麼？」
周皓盯著陳默的臉看了兩秒，然後提高了音量，用一種威脅的語調說道。
「你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就問你一句話，以後離林薇遠點，你答不答應？」
陳默看著他的眼睛。
「我跟誰來往是我的事。」
「你跑到我的店裡來提這種要求，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格？」
周皓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上午在餐館裡的火氣本來就沒有消，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手指幾乎戳到了陳默的臉上。
「你他媽算什麼東西？你一個破珠寶店的經理跟我談資格？」
「我告訴你，我周皓在這條街上說話比你有分量得多！」
「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這個店開不下去？你信不信我讓你在整個春城都找不到工作？」
他身後的三個壯漢也同時往前走了一步，像是三面牆，把陳默的空間進一步壓縮。
櫃檯後面的幾個店員已經退到了最裡面的角落。
店長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機屏幕上。
陳默看著面前那根幾乎戳到自己臉上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周皓身後那三個隨時可能動手的壯漢。
「你在我店裡鬧事，當著我的員工和顧客的面威脅我，你覺得這件事鬧到最後，對你有好處還是對我有好處？」
周皓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盯著陳默的眼睛看了兩秒，他的手收了回來。
他沒有立刻動手，但也沒有後退。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以後離林薇遠點，要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周皓說完這句威脅的話以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那三個壯漢跟在他後面魚貫而出。
珠寶店瞬間安靜了。
那幾個縮在角落裡的店員慢慢直起身來，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店長把手機收了起來，走到門口，朝外看了一眼，確認那幾個人已經走遠了，才鬆了一口氣。
陳默等周皓一行人消失在街角之後，轉身對店長和幾個員工說道。
「該幹嘛幹嘛，今天正常營業，不用管剛才的事。」
他說完之後，就回了後場辦公室。
店長在外面站了一會兒，低聲跟旁邊的店員說了句。
「繼續理貨。」
然後，她走到前台後面，把電腦屏幕重新調回銷售系統頁面。
店裡慢慢恢復了正常。
陳默在辦公室里坐了一下午，把庫存報表從頭到尾核對了一遍，又跟供應商那邊通了兩個電話，確認了下個月的到貨排期。
中間他沒有出去，也沒有人進來找他。
六點半左右，店裡的員工陸續下班走了。
陳默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才從辦公室出來，把前廳的燈關掉，最後鎖好門。
街上的人流比白天少了一些。
他沿著人行道，往停車場方向走了一段。
在經過第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的透視眼看到了身後二十米的位置，一輛深色的商務車正沿著路邊跟著他。
車窗貼了深色膜，但他能看清裡面坐著四個人，前排副駕駛上的正是周皓。
陳默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拐進了一條通往停車場的小巷子。
那條巷子比主街窄一些，兩側是老舊的圍牆和後門，路燈很遠，行人基本不會走這條路。
他走到巷子中段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朝巷子的更深處走去。
身後那輛商務車在巷口停了一下，車門打開。
周皓帶著那三個壯漢下了車，快步跟了進來。
巷子前方五十米的位置分出一條更窄的岔路，通向一片待拆遷的老居民區。
白天都少見人走，晚上更是連路燈都只剩下一盞。
陳默拐進了那條岔路，身後四個人也跟著拐了進來。
周皓在後面喊了一句。
「陳默，你以為躲進這種地方就沒事了？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走。」
陳默走到岔路盡頭的一塊空地上停了下來，轉過身面對著巷口的方向。
那片空地不大，三面是拆了一半的磚牆。
另一面通向黑暗，頭頂只有一盞舊路燈亮著。
周皓和三個壯漢走進這片空地的時候，步子放慢了一些。
但周皓很快恢復了那種昂著下巴的姿態。
在距離陳默四五米的位置站定。
三個壯漢在他兩側展開，封住了陳默朝巷口退的路線。
周皓的雙手插在褲兜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開口道。
「上午在你店裡，我沒動手，是給你面子。」
「現在這裡沒有你的店員也沒有顧客，你還有什麼話說？林薇的事你到底放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