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皓跪在第一排，低著頭，剛才進門時的囂張沒了。
陳默站在他們面前，看著跪成一排的十幾人。
「全部自己掌嘴一百下。」
十幾個人聞言，有人猛地抬起了頭。
周皓的喉嚨動了一下，目光看向陳默，像是在確認陳默是不是在開玩笑。
但陳默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沒有人動。
陳默抬手指了一下最左邊離他最近的那個壯漢。
「你先開始。」
那個壯漢愣了兩秒，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周皓。
周皓沒有看他，目光偏向另一側。
壯漢內心憋屈，把右手抬起來，然後扇在了自己的左臉上。
「太輕。」
陳默冷冷的說道。
「大力點，重新打。」
壯漢的喉結動了一下。
這一次，他把手揚得更高了一些。
啪的一聲，他的左臉立刻浮起一道紅色的掌印。
他被打得偏了一下頭，嘴裡數了一聲一，接著扇第二下。
第二下的力度比第一下更大了一些，他左臉的紅印變成了更深的顏色。
他一下一下地扇著。
左臉很快變得紅腫，高高鼓了起來。
陳默看了一會兒，把目光移向第二個人。
那人年輕人，剛才被放倒的時候磕到了後腦，現在還有一隻手扶著自己的後頸。
他惶恐的抬起右手，開始扇自己的臉。
「你們也開始吧！」
陳默平靜的道。
剩下的人一個個開始了。
一群人瘋狂抽自己的巴掌。
左臉打腫了換右臉，右臉打腫了再轉回左邊。
十幾個人的臉，在幾分鐘之內全部鼓了起來。
顴骨高高隆起，眼眶被擠壓得變了形，嘴角和鼻翼旁邊流出了血。
巴掌聲從一開始的零散，逐漸變得整齊了。
有人嘴角裂開之後，血滴在地上。
周皓看著旁邊的人在自己的臉上一下一下地扇著，他的內心恐懼。
他偏過頭去看了一眼陳默，陳默站在原地看著那群人掌嘴。
已經有幾個打完了一半。
第一個開始的壯漢，左臉已經腫得看不出樣子了。
他旁邊的第二個人，右臉被打得鼓起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等到一群人全部打完一百下的時候，客廳里終於安靜下來。
十幾個人的臉都腫成了豬頭的樣子，五官變了形。
有的人跪不穩了，靠著旁邊的人或者身後的牆壁，支撐著自己的重心。
有的人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喘氣。
陳默把目光看向周皓。
陳默故意沒有讓周皓掌嘴，準備最後收拾他。
此刻，陳默看過來，他知道自己躲不了了。
他慢慢抬起右手，然後重重地扇在了自己的左臉上。
他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耳朵嗡的一聲。
他把頭轉回來，數了一聲一，然後扇了第二下。
他一下一下地扇著。
第二十幾下的時候，左臉已經完全鼓了起來，眼眶只留下一道縫。
他沒有停，換到右臉繼續。
右臉也腫起來之後，兩邊臉鼓成了一個圓。
等到他打完一百下的時候，他虛脫的靠在了旁邊那個壯漢的肩膀上。
他抬起頭來的時候，整張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輪廓了。
他的雙手撐著地面，低著頭，喘了好一會兒。
「大哥，我錯了。」
他身邊那十幾個人也跟著求饒，開始磕頭。
一邊磕一邊喊。
「我們知道錯了，饒了我們吧。」
陳默站在他們面前，看著那一排豬頭。
他忍住了想笑的衝動，然後開口了。
「滾。」
十幾個人如蒙大赦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互相攙扶著，朝門口跑去。
有人撞到了鞋櫃又退回來，有人踩到了別人的腳，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人架住。
陳默把門關上，反鎖。
周皓等人連夜去了醫院。
急診的護士看見一下子湧進來十幾個豬頭人，差點以為他們發生了集體食物中毒。
結果一問全是自己打的，幾個小護士面面相覷了半天沒敢多問，只能按流程一個個安排掛號。
周皓坐在急診的塑料椅上，臉上敷著冰袋，兩隻眼睛腫得只剩下兩條縫，連喝水都得用吸管。
他旁邊的那些手下也好不到哪去。
有的臉腫得眼睛完全睜不開，只能躺著。
有的下頜關節被打錯位了，要等口腔科的大夫過來做復位。
周皓嘴裡罵了幾句。
他聽不清自己在罵什麼，旁邊的人也聽不清。
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但手指戳了半天也沒有解鎖，最後氣得把手機摔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臉腫成這樣連門都出不去。
他只能等臉消腫了，等身體養回來了，再想下一步怎麼辦。
這件事，他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他每天早上到珠寶店，開晨會，核對前一天的銷售報表，跟供應商確認庫存，下午處理日常事務，晚上下班回公寓。
副店長走了之後，店長暫時一個人頂著兩個人的活。
幾個店員也都老老實實地做自己的事，沒有人再陽奉陰違。
第三天傍晚，陳默剛回到公寓換了衣服，手機響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是林薇發來的消息，問他晚上有沒有空出來喝一杯，說前幾天的事情一直沒有好好謝他，今天剛好有空，想請他喝杯酒。
陳默回了一個好字。
兩個人約在了城中心一條商業街的一家酒吧。
那家酒吧比上次他們躲進去的那家稍大一些。
有兩層，樓上安靜一些，樓下熱鬧一些。
陳默到的時候，林薇已經在樓下一個靠牆的卡座里坐著了，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薄針織衫，頭髮散在肩上。
她看見陳默進來，朝他招了招手。
陳默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
兩個人聊了最近各自的事情。
林薇說她這幾天在家做手工做了幾個小東西，拿手機出來給他看照片。
有一隻編織小掛件和一條串珠手鍊，成品不算精緻，但配色挺好看。
陳默說做得不錯。
林薇笑著說不許敷衍。
喝到第二杯的時候，酒吧門口進來了幾個男人。
四個人，身上帶著一股酒意。
他們在吧檯旁邊站了一會兒，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林薇身上。
幾個人使了個眼色，端著杯子走過來。
其中一個寸頭男人直接坐到了林薇旁邊的空位上。
另外三個人圍在卡座的周圍，目光落在林薇身上。
寸頭男人帶著酒氣，語氣輕浮。
「美女，跟我們上樓去坐坐唄，樓上有卡座，比下面安靜。」
林薇的臉色變了。
她把杯子放下來，身體朝陳默的方向側了一些。
「我有人陪，不用了。」
寸頭男人像是沒聽見一樣。
「你男朋友？一起上樓坐坐唄，大家交個朋友。」
陳默把酒杯放在桌面上，他看著寸頭男人。
「她說不用了，你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