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館在街角的一條支路上，人不多，靠牆的幾張桌子還空著。
兩個人坐下來，蘇念把菜單拿過來翻了翻，點了一碗牛肉麵和一碟涼菜。
陳默要了一份排骨麵。
等面端上來，蘇念先拿起公筷給陳默碗裡夾了一筷子涼菜。
她邊吃邊聊，話題從賭石轉到最近看的電視劇，又從電視劇轉到她做美妝博主的一些事，中間偶爾問陳默一句。
陳默平靜的回應著。
吃到一半的時候，蘇念起身去櫃檯加了一碟小菜，回來的時候，手臂在陳默肩膀上輕輕碰了一下。
「讓一下。」
然後側身從他和桌子之間的空隙里擠過去。
那個觸碰像是無意間蹭到的。
陳默沒有反應，只是往椅背的方向偏開，給她讓路。
之後的時間，蘇念偶爾會把身體朝他的方向傾一些，手指偶爾在桌面上碰到他的手背。
吃完面之後，兩個人從店裡出來。
蘇念把風衣的領子豎起來，偏頭看著陳默。
「今天謝謝你陪我吃飯，我家就在前面那條街，走過去幾分鐘，要不要上去坐一會兒？我前兩天剛買了一套新茶，你上去喝杯茶再走？」
陳默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自然，像是真的想請一個剛吃完飯的朋友上去坐坐。
他點了點頭。
「好啊。」
蘇念笑了一下，轉身帶著他朝旁邊那條支路走去。
蘇念住的地方是一套小兩居，客廳里舖著一塊深灰色的長毛地毯。
沙發旁邊立著一盞落地燈。
蘇念進門之後，把包放在玄關柜上，順手把燈打開。
她招呼陳默在沙發上坐下來，自己去廚房燒水，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兩隻白瓷杯。
「我前陣子在網上買的，南方那邊的高山茶，你嘗嘗。」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陳默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端著另一杯，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雙腿盤在坐墊上。
陳默端起杯子看了一眼茶，又湊近聞了一下。
他的透視眼瞬間看透這杯茶，茶本身沒有問題，是正經的散裝普洱。
但杯壁內側靠上沿的位置有一層極淡的細粉末殘留，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在他的透視眼面前，無所遁形。
他沒有立刻喝，目光移到蘇念臉上。
她正端著自己的杯子，目光看著他，像是在等他喝。
陳默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他把杯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時候，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像是嘗到了什麼不太習慣的味道。
蘇念看見他皺眉，輕聲問了一句。
「是不是太濃了？」
陳默搖了搖頭。
「還行。」
然後，他又端起杯子喝了兩口。
蘇念見陳默喝了，她的嘴角上揚。
隨後，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伸了個懶腰。
從沙發上站起來，說了一句。
「我先去洗個澡，今天走了一天身上都是灰，你坐會兒。」
陳默點了點頭，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蘇念轉身朝臥室旁邊的衛生間走去，門關上，水聲很快響起來。
陳默靠在沙發上，聽著水聲從衛生間方向傳出來。
他輕輕的閉上眼，假裝睡著了。
水聲在五分鐘後停了下來。
衛生間的門被推開。
蘇念從裡面走出來。
她身上換了一件寬鬆的灰色家居T恤和短褲，赤腳踩在地板上，腳步很輕。
她先站在客廳中間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的頭歪在沙發上，好像睡著了。
她壓低聲音叫了一句。
「陳默。」
沙發上的陳默沒有動，也沒有任何回應。
她又叫了一聲。
「陳默，你怎麼了？」
這一次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像是確認陳默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她站在原地，等了兩三秒，陳默一直沒有動靜。
然後，她的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隨後，她轉身走進臥室，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部手機，屏幕亮著，相機已經打開了，鏡頭對準了陳默。
她站在茶几旁邊，低頭看著屏幕里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陳默，聲音得意。
「哈哈，陳默，你就算再謹慎，我給你下藥，你也頂不住了吧。」
「你以為你會看幾塊石頭就了不起了？到頭來還不是栽在我一個女人手裡。」
說著，她把手機舉起來，調整了一下角度，鏡頭對準陳默，準備錄一段抓住陳默把柄視頻。
她的手指落在錄製鍵上，正準備按下去的那一瞬間，沙發上的陳默突然睜開了眼睛。
陳默的眼睛直接落在了蘇念臉上。
蘇念的手指僵住了，然後她把手機往身後藏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驚慌失措。
「你沒睡著？」
她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陳默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茶，端在手裡轉了一下，然後放回去，抬頭看著她。
「你那杯茶里有東西，我喝了兩口，但沒咽下去，你在廚房燒水的時候，我已經看見你下藥了。」
蘇念的臉色一變，她往後退了一步，靠在電視櫃的邊緣上，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想找一個反擊的角度。
她的目光從陳默臉上，落到茶几上的那杯茶。
陳默站起來。
他看著她，冷冷的道。
「林薇讓你來的吧？上次在賭石街你讓我買那塊三千萬的石頭，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今天我進來之前，就沒打算喝你那杯茶，也沒打算真的睡著，我只是想看看你打算做什麼。」
蘇念的臉色慘白。
她把手機塞進短褲的口袋裡，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著。
「你知道了又怎麼樣？你現在出去說有人給你下藥，你有證據嗎？」
「那杯茶你已經喝了，杯子裡剩的什麼都查不出來，你說你要告我，你拿什麼告？」
陳默看了她一眼，沒有跟她爭辯這個。
他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側過身最後看了她一眼。
「我不打算告你，你告訴江浩和林薇，下次換點新花樣。」
「這種茶里下藥，假裝洗澡回來拍視頻的套路，林薇上次用過了，你們連流程都沒改。」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蘇念站在客廳中間，聽著陳默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她低頭看著自己口袋裡那部手機，把它掏出來。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自己的那杯茶一口灌完了。
茶已經涼了。
她掏出手機，給林薇發信息。
「他根本沒喝，他全程都知道，陳默比你們說的難搞一百倍。」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丟在沙發上，坐在沙發上，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敲響。
蘇念睜開眼，然後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陳默站在外面。
蘇念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門拉開了。
門打開的一瞬間，陳默直接走進了玄關。
他反手把門關上。
蘇念往後退了一步，剛要開口說什麼，陳默已經走到她面前，一隻手從她膝彎下面穿過去，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蘇念的腳離開了地面，整個人懸在半空中。
她伸手抓住他的外套，聲音慌張。
「你幹什麼？你放我下來！」
陳默抱著她往臥室方向走。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
「你不就是想錄我的視頻嗎？我給你機會，這次你不用假裝洗澡了，直接來。」
蘇念在他懷裡掙了兩下。
但陳默的手臂很緊，她的掙扎沒有任何作用。
她被抱進臥室放在床上。
她看著站在床邊的陳默，神色慌張。
陳默把外套脫掉，俯身下來。
一隻手撐在床單上，另一隻手解開了她身上那件灰色家居T恤的下擺。
蘇念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推不動。
她的聲音慌了。
「你等一下。」
陳默沒有停。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但手下的動作沒有猶豫。
他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怎麼了？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