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透視眼穿過圍牆,鎖定了那些從巷子兩頭逃跑出去的人。
往東跑的那一群里有七八個人,穿深色衛衣的年輕男人跑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幾個。
往西跑的那一撥人少一些,只有三四個,其中一個跑的時候回頭看,差點撞上一輛停在路邊的共享單車,踉蹌了一下又繼續跑。
陳默側身閃進巷子側面一條更窄的岔路。
這條岔路通向隔壁居民樓之間,出口在另一條街的背面。
他穿過幾棟樓,避開警車,在下一個路口拐出來的時候,已經繞到了那群人逃跑的前方。
他站在街角的陰影里等著。
他的透視眼鎖定了那群人的位置。
他們從巷子東口跑出來之後,沿著一條背街的小路,朝北面跑。
拐進一條更偏僻的巷子,那條巷子通往一片老居民區。
那群人跑到巷子中間的位置慢了下來,有人彎著腰撐著膝蓋喘氣,有人靠著牆,回頭看有沒有人追上來。
那個穿深色衛衣的年輕男人把鋼管杵在地上,撐著身體,喘了兩口氣之後,罵了一句。
「江少說這個人是送外賣出身的,送外賣的能有這麼能打?」
旁邊一個蹲在地上的胖子把西瓜刀放在腳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二狗哥那邊的人說,上次在公寓裡十幾個人全被他放倒了,我還不信,今天算是見識了。」
另一個瘦高個站在巷子口望風,回頭朝裡面喊了一聲。
「沒人追來。」
陳默從巷子另一頭的拐角處走出來的時候,這幾個人還在低頭喘氣。
他的身影從暗處出來的時候,那個望風的瘦高個是第一個看見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喊了一聲。
「他來了。」
剩下的人抬起頭來的時候,陳默已經距離他們不到五米了。
幾個人慌亂地抄起手裡的傢伙,站成一排,面對著陳默。
有人在往後退了一步,有人握著鋼管的手在發抖。
那個瘦高個直接對陳默出手了,他的鋼管橫掃過來,陳默低頭躲開,右手扣住他握管的手,往側面一擰。
瘦高個的身體轉了一圈,撞在牆上,鋼管脫手掉在地上。
第那個胖子的西瓜刀從上往下劈向陳默。
陳默側身躲開,膝蓋頂在他大腿外側。
胖子踉蹌了兩步,摔進了旁邊的垃圾堆里。
衛衣男直接撲上來,想抱住陳默的腰。
陳默退後半步,用手肘磕在他的肩上。
衛衣男悶哼了一聲,跪倒在地。
剩下的人擠在一起,往巷子另一頭退。
但巷子另一頭是死胡同,一面圍牆堵在盡頭。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撞到圍牆之後轉過身來,背著牆,看著走來的陳默,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剩下的幾個人也退到了牆下面,擠成一排。
陳默走到他們面前,停下來。
他看著這一排縮在牆下面的人。
那個衛衣男從後面捂著肩膀跟上來,站在陳默側後方幾步的位置,沒敢靠近。
陳默的目光從這一排人臉上掃過去,然後開口了。
「回去告訴江浩,他派多少人來結果都是一樣的。」
「還有虎爺那邊,你們回去跟他說,他收江浩的錢替他辦事,但下次再讓我再看見他的人,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沒有人應聲。
那排人互相靠著,有人點頭,有人低著頭不敢看陳默。
陳默轉過身,朝巷口走去。
巷子裡安靜了一段時間,牆下面的人陸陸續續站起來,互相攙扶著朝巷口走去。
江浩收到手下消息的時候,正坐在一家私人會所的包廂里。
電話是虎爺打來的。
虎爺的聲音充滿了憋屈和沉重。
他幾句話把結果說清楚了。
「江少,我們二十幾個人堵在巷子裡,沒堵住陳默,還被他放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跑了,警察來了還抓進去了幾個。」
「江少,這個活我這邊接不了了,你另請高明吧。」
然後,就掛了。
江浩猛地把手機砸在沙發上,手機彈起來落在地上,屏幕裂了一道裂縫。
他坐在沙發上,氣得渾身哆嗦。
包廂里就他一個人。
他在包廂里坐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地上的手機,翻到林薇的號碼撥了過去。
林薇的聲音從傳來。
「怎麼了?」
「虎爺那邊的人全折了。」
江浩臉色難看的道。
「二十幾個人堵陳默一個人,被打趴下一半,剩下的一半跑了,警察還帶走了幾個,虎爺剛給我打電話說他不幹了。」
「表姐,我現在手上能用的路子全斷了,我媽找的殺手摺了,蘇念站在陳默那邊,虎爺的人打不過,你那邊還有沒有什麼辦法?」
林薇皺了皺眉。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來。
「我倒是有個辦法,但得等幾天。」
「周家那邊有幾個族人在國外當僱傭兵,合同快到期了,這幾天就該回來了。」
「那幾個人是真正在外面拿過槍打過仗的,跟虎爺那些街頭混混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我讓我爸那邊聯繫一下,讓他們回來之後直接過來春城,陳默再能打也只是一個人,幾個僱傭兵對一個,他撐不住。」
江浩聽著她說完,眼睛一亮。
僱傭兵,真刀真槍幹過的那種,跟那些混混完全不一樣。
這大概是他手上最後一張能打的牌了。
他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行,你聯繫,越快越好,多少錢我來出,不用省。」
林薇應了一聲好,就掛了。
林薇放下電話之後,坐在自己臥室的床上,拿起另一部手機翻了一會兒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為老爸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什麼事?」
「爸,周家的那幾個在國外當兵的族人,是不是快回來了?」
林薇說道。
她爸的聲音帶著一層審視的意味。
「你問這個幹什麼?」
「江浩這邊遇到點麻煩,需要人手,那幾個人回來之後能不能先借過來用一下?錢的事,江浩會出,不用家裡墊。」
她爸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這件事的輕重。
最終,她爸開口了。
「我幫你問一下,他們回來是回來,但剛下飛機那兩天不一定願意接活,你先別把話說死,我聯繫上了再告訴你。」
「好。」
林薇掛了電話之後,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頭柜上,關了燈,卻沒有立刻躺下去。
黑暗裡,她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江浩那邊掛了電話之後,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擦了擦手機屏幕上的灰,揣進兜里。
隨後,他走到包廂的窗邊,拉開窗簾,看了一眼樓下。
會所門口的停車場上停著他的車和另一輛不認識的車。
他把窗簾重新拉上,回到沙發上坐下來,拿起酒桌上那瓶洋酒,擰開瓶蓋,對著瓶口灌了一口。
他拿著瓶子,坐了一會兒,然後把瓶子放回桌上。
等僱傭兵過來,他一定要把陳默徹底了結,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