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陳默和林笑笑從酒樓出來。
門口的迎賓幫林笑笑取了車。
兩個人站在台階上等著車子從停車場開過來。
夜晚的風比白天的時候涼一些，林笑笑把大衣領子豎起來攏了攏，看了陳默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猶豫了一下。
陳默站在她旁邊，手插在外套兜里，沉默了幾秒之後開口了。
「你有空的話，去醫院做一下體檢吧。」
林笑笑聞言，眉頭皺了一下。
她把手從大衣口袋裡抽出來，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我？做體檢？為什麼？」
陳默沒有看她，而是平靜的道。
「信我，你就去。」
林笑笑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
她想追問兩句。
但陳默朝正在從停車場出口出來的白色小車點了一下下巴，意思是車來了。
林笑笑把話咽了回去，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陳默拉開副駕的門，坐進來，系好安全帶。
車子開到陳默公寓樓下，他推門下去，站在路邊，朝她點了一下頭。
「路上慢點。」
然後，他轉身走進了單元門。
林笑笑坐在駕駛座上，看著他消失在樓道口。
她靠在座椅上想了一會兒，然後發動車子朝自己家的方向開去。
開到一半的時候，她在路口調了頭，朝市人民醫院的方向駛去。
林笑笑掛了急診，跟分診台的護士說自己想做個全面體檢。
護士問了幾句症狀，她說沒什麼感覺，就是覺得最近有點累，想查一下。
急診的醫生聽了之後，給她開了血常規和幾項基礎檢查的單子，讓她先去抽血。
抽完血，等結果的空檔，她又做了一套基礎體格檢查，量了血壓，測了心率。
醫生用聽診器聽了一下她的心肺，問了幾句關於飲食和睡眠的情況。
林笑笑回答的時候，還在想陳默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醫生的問話，她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結果出來得比預想的快。
急診醫生拿著報告單看了一會兒，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把報告翻到第二頁又看了一遍。
林笑笑坐在對面，看著醫生的表情，心裡充滿了不安。
醫生放下報告單，看著她。
「你的甲狀腺這邊有一個小結節，形態不是很規則，邊緣有點模糊。」
「從目前的結果來看，還不能確定性質，但建議你儘快去內分泌科或者甲狀腺外科做進一步的檢查，可能需要做一個穿刺活檢確認一下，這種東西越早發現越好處理。」
林笑笑的腦子一下嗡嗡的。
她張了張嘴，問了一句。
「嚴重嗎？」
醫生搖了搖頭說道。
「現在判斷還太早，先別自己嚇自己，按流程走就行。」
她把報告單收進包里，從急診出來的時候，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吹了一會兒冷風。
然後，她掏出手機，翻到陳默的號碼，按了下去。
陳默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餵？」
「陳默，我去醫院了。」
林笑笑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查出來甲狀腺有個結節，醫生說形態不好，讓我做進一步檢查，你怎麼知道我身體有問題？」
陳默平靜的道。
「昨天你在店裡扶你奶奶的時候，我站在旁邊，你的手在抖，我以前認識一個人也這樣，後來查出來是甲狀腺的問題，我就是隨口提一句，沒想到真說中了。」
林笑笑沉默了幾秒。
「謝謝你，醫生說如果拖久了，可能會往不好的方向發展，早發現早處理，我明天就去掛專科的號。」
她頓了頓，又說了一句。
「陳默，你救了我奶奶，又救了我一次。」
陳默只是回了一句。
「先把病治好吧。」
然後，他掛了電話。
林笑笑看著醫院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和亮著燈的急診大廳，站了一會兒之後，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的時候，把那份報告單從包里掏出來，又看了一眼。
然後，她放回去，系好安全帶，車子朝家的方向開去。
之後的兩天裡，林笑笑按照醫生的建議，掛了甲狀腺外科的專家號，做了一系列更細緻的檢查。
包括彩超和穿刺活檢。
過程不算複雜，但每一步都讓她心裡一緊。
尤其是穿刺的時候，她躺在檢查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能感覺到細針穿過皮膚的那一下輕微的刺痛。
活檢的結果在一周之後出來了。
醫生告訴她，那個結節是良性的，但細胞有輕度異型增生。
「如果不處理的話，有一定概率會在若干年後發生性質變化。」
醫生建議她做一個小範圍的切除手術，住院幾天就能解決，以後定期複查就行。
林笑笑聽完之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把那個結果反覆確認了兩遍，然後掏出手機給陳默發了一條消息。
「良性，醫生說切除就沒事了，謝謝你。」
陳默回復道。
「那就好。」
林笑笑看著那條回復，嘴角上揚，然後收起手機，拿著住院單，去了護士站，安排手術時間。
兩天之後，她住進了市人民醫院的外科病房，手術安排在住院後的第二天上午。
她奶奶被鄰居張嬸陪著來醫院看她，坐在床邊拉著她的手念叨了半天。
「你不舒服怎麼不早說？」
林笑笑笑著跟她說道。
「沒事，小手術，幾天就出院了。」
手術當天，陳默發了一條消息問情況。
林笑笑在進手術室之前，回了一句。
「進去了。」
出來之後，她又發了一句。
「出來了，一切順利。」
林笑笑出院那天天氣不錯。
她辦完出院手續，站在住院部樓下等車的時候，給陳默發了一條消息。
「晚上有空嗎？」
陳默回得很快。
「有空。」
林笑笑回復道。
「那晚上一起吃個飯，我請。」
陳默回了一個好字。
晚上，兩個人約在城中心一家小館子碰面。
林笑笑到的時候，陳默已經坐在靠里的位置了，面前放著一杯沒動的茶。
林笑笑化了淡妝，穿了一件寬鬆的針織衫，頭髮散著，氣色比住院之前好了不少。
「點菜了沒有？」
她坐下來拿起菜單翻了翻。
「等你來。」
林笑笑點了幾個菜，又跟服務員要了一瓶白酒。
陳默看了她一眼，她笑了笑說道。
「今天高興，喝一點沒關係，醫生說了出院之後飲食正常就行。」
服務員把酒端上來之後，林笑笑給自己倒了半杯，又給陳默倒了半杯，兩個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謝謝你。」
說完，仰頭灌下去一半。
陳默也端著杯子喝了一口。
兩個人邊吃邊聊。
林笑笑的杯子空了兩輪之後，話開始多了一些，臉頰逐漸淺紅。
「陳默。」
她忽然叫了他一聲。
「嗯。」
「你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怪。」
林笑笑撐著下巴看著他。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蹲在地上扶我奶奶，旁邊一圈人舉著手機錄像沒人敢動。」
「我當時急著送我奶奶去醫院沒來得及想，後來回頭想的時候，覺得你這個人有點不太一樣。」
「再後來，你跟我說去做體檢，隨口一句話就查出來我身體有問題，你說你到底是幹什麼的，怎麼什麼都知道。」
陳默笑了一下，沒有接她的話，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林笑笑也沒有追問，她把杯里最後一點酒倒進嘴裡。
吃完之後，兩個人從館子裡出來。
林笑笑抬頭看著陳默。
「你送我回去吧。」
陳默點了點頭，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車。
林笑笑報了地址之後，靠在后座上閉著眼。
陳默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車子在林笑笑家樓下停穩，陳默把她從車裡扶出來。
她半靠在他身上，從包里摸出鑰匙遞給他。
陳默接過鑰匙，扶著她上樓進了門。
陳默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來，轉身準備去廚房倒杯水，林笑笑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仰著臉看著他，臉上的紅比剛才更深了一些。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陳默低頭看著她。
他彎下腰，把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林笑笑的手臂自然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走進了臥室，把她放在床上。
她的手指勾著他後頸的衣領。
隨後，兩個人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
後半夜，林笑笑靠在陳默懷裡。
陳默一隻手搭在她後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偏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他伸手把滑到她腰間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然後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