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林無涯砍了這幾個將領的頭，呼衍屠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拍手叫好。
在他看來，這是對方這明顯在向自己表達忠心。
揮手讓屬下把這三具屍體丟出去，隨後呼衍屠對著關飛熊開口吩咐道：「先讓兒郎們在城裡好好歇歇腳！該殺殺，該搶搶！休息好之後，咱們兵分兩路！你去打當陽城，我去打黑風寨！」
頓了下，又說道：「運氣好的話，別說完成任務，搞不好北涼道都能被咱們拿下來！到那時，老子就是北莽的戰神！哈哈哈！」
關飛熊嘴巴張合了兩下。
他本來想告誡呼衍屠不要大意，但猶豫了下，又把話盡數咽了回去。
這個時候如此說，只會落得嘲諷的下場。
……
傍晚。
當陽城。
鎮北都護府議事廳內。
燈火通明。
吳向北身披鎧甲，坐在正中，下方兩個是統制馬遂和高斌。
再往後是包括陳青山在內的七八個千戶。
現場氣氛凝重。
吳向北握住按在桌面上的手指關節都有些發表，他環視一周，望著眾人聲音低沉的說道：「剛得到的最新探報，北莽這次精銳大軍萬人，由悍將呼衍屠帶領，氣勢洶洶！如今武安城已經破了！徐烈陽生死不明！如今該怎麼辦，諸位可有謀劃？」
什麼？
萬人？
議事廳內頓時傳來竊竊私語。
等了一會兒，統制馬遂慢慢說道：「之前北莽來犯，都是關飛熊掛帥，雖然也時常號稱萬人，但實際上能戰騎兵不到兩千。即便這樣，我們還是以堅守為主！而如今對方萬餘騎兵，聲勢浩蕩，再加上攻下武安城，氣焰正盛，以卑職之見，我們應當固守待援！」
而另外一個統制高斌則是皺眉道：「這次和以往不同，北莽人數眾多，若是我們固守不出，怕是周邊的村鎮都要遭殃啊！」
之前北莽人少，就算洗劫，也不過是簡單的掃蕩而過，若此番萬人，那一路鋪過去，怕是會如同蝗蟲過境，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
馬遂道：「事情有輕重緩急！在如今的情況下，我們能守住當陽城不丟，就已經是最大的功勞！至於周圍的村鎮，確實無暇顧及！」
高斌道：「那到時候傳播出去，朝廷震怒，又該如何是好？」
馬遂搖頭道：「死些百姓，總好丟了城池強吧！」
有個千戶猶豫了下，低聲說道：「其實現在北莽大軍剛剛到來，立足不穩，我們若是主動出擊，也許還能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馬遂當即就冷笑起來：「主動出擊？開什麼玩笑！這次來的可是精銳！你忘記六年前的那一戰了嗎？北莽精騎三千，硬是殺穿了黃石城的一個萬人大營。要不是援兵到的及時，黃石城就破了！這次足足萬人，就憑咱們當陽城這些人，你打得過嗎？」
對於這個千戶，他說話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別看他說的義正詞嚴，其實真正的原因是自己膽怯！
此人向來只喜歡考慮自己的得失，上次因為帳本的事情坑害了一把高遠，如今想的依舊是自己。
畢竟若是真的出兵，作為統制的他，肯定要領兵作戰的，就他手下的那些兵，如何是北莽精銳的對手。
出去說不定就要掛掉，哪裡待在城裡安全！
至於城外百姓的死活，和他有什麼關係！
吳向北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暫時打斷了他們之間的爭執。
環視一周，他開口道：「敵軍勢大，但若是一味避戰也不行！最起碼要分出一些兵馬作為牽制，好歹也給周圍的百姓爭取一些逃亡的時間！」
頓了下，他又開口道：「張虎，你回去整頓帶領驍騎營，帶足乾糧，明日出城，遇到敵人，能戰則戰，不能戰立馬折返，以遊走牽制為主，莫要逞強！」
被叫做張虎的環眼大漢起身接令。
驍騎營是有騎兵四百，裝備精良，乃是當陽城最大的底牌，上次吳向北對付關飛熊，帶的就是這些騎兵。
一般都是留到最後大戰才動用，但如今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將其派遣出去。
馬遂咳嗽了一聲，又低聲說道：「將軍，我聽聞黑風寨的巡防營內也有一支騎兵，不妨下令讓他們也配合出擊，多少或許會起到點效果。」
這話一出，一直保持沉默的陳青山抬頭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冷笑。
到這個時候還不忘內訌！
雖然上次帳本的事情已經過去，但大家都知道高遠和馬遂之間已經存在了裂痕，幾乎無法彌補。
而如今高遠氣勢正旺，馬遂無比擔心對方會將自己取而代之。
有這種機會，他自然想要利用一下。
吳向北眉心微皺，思索了幾秒，隨後點頭道：「好！就依你的提議，讓高遠也帶些兵馬出去。」
……
夜幕深邃。
黑風寨。
高遠和鳳凌雪並肩站在一處高地，遙望著武安城的方向。
「一萬多精騎！此番北莽好大的手筆啊！」鳳凌雪聲音中帶著一抹苦澀。
高遠不清楚，但她卻知道對方的真實來意。
高遠嘆了口氣：「我也沒有想到這次對方竟然會來這麼多人！剛才當陽城又來消息，讓我明日帶領黑風寨的騎兵去牽制。唉，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人馬，估計又要折損不少！」
鳳凌雪問道：「就你手裡的這點騎兵能做什麼？實在不行，在山下轉兩圈回來就好了！反正也沒人能查出來！」
這話，多少帶著一抹自私和關切。
高遠看了她一眼，然後問道：「擔心我？」
鳳凌雪的俏臉有些泛紅，但還是點了點頭。
高遠伸手在她的臉上捏了捏，隨後慢慢說道：「雖然我也心疼自己的兵馬，但此番關乎周圍百姓的生死，就算當陽城沒有下令，我也要帶兵出去走一趟，碰不得大股兵馬，遇到些閒散敵軍，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如今高遠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世界，也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他確實可以隨便糊弄！
但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怎麼辦？
高遠不是聖人，但在這個時候，還是希望可以盡一份自己的力量。
哪怕救下幾個人，也是好的！
在這亂世，面對危險，有人縮頭躲避，有人逆水而行！
鳳凌雪默默的看著高遠。
眼前的這個男人就這麼站在自己的身邊，雖然身材沒有那麼魁梧，但此時卻比腳下的貪狼山還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