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雲梯進攻的同時,那兩個衝車也在諸多盾牌兵的護衛下不斷的靠近。
這種車上方鋪著厚厚的羊毛氈,在推上來之前,用水淋濕,不僅可以放置上方的射擊,還可以放置火攻。
這種玩意就好像一個移動的木屋,十幾個魁梧的壯漢鑽在其中,裡邊那根巨大的被鐵索懸掛著的木樁隨著行進而不斷的擺動著。
等到靠近城門,所有人一起用力,藉助慣性,再厚重的城門也抗不住。
雲梯和衝車一起到來。
情況頓時危機起來。
營寨內的吳向北咬了咬牙,再次站了起來。
他手中寶刀揮舞,對著自己麾下的人馬喊道:「跟我上,出去沖一波!」
「大人,現在太危險了!」統制高斌上前勸道。
吳向北眯眼道:「等到衝車靠近,更危險!不怕死的,都跟我來!」
他一馬當先,直接打開寨門,沖了出去。
後方有無數當陽城的兵馬跟隨在其後。
袁猛稍微遲疑了下,也帶著麾下的那些步卒跟了出去。
看到營寨門打開,城外的那些北莽騎兵宛如發瘋般往這裡沖。
兩撥人馬頓時撞擊在一起。
才不過瞬息間,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當場。
整個黑風寨,一片混亂!
到處都是屍體。
仿佛人間地獄!
風凌雪立在營寨內,聽著外邊的廝殺聲,柳眉挑起,手指緊緊的扣在掌心,一言不發。
處於本能,她覺得,今天應該是這麼久以來最兇險的時刻。
能不能活著返回北莽,也許就要看今天這一場大戰的結果。
……
再說另外一處。
武安城下。
整個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上杉虎嘗試了好幾次攻城,但都以失敗而告終。
武安城的城牆雖然比不上當陽城雄偉,但也絕對稱的上堅固。
城內原來留有一千守軍,後來又加上阿爾勒的一千兵馬,同時城內還有數百魏國的降卒。
而反觀上杉虎。
本來一路勞頓,兵馬也不過四千多,又沒有攻城器械,怎麼可能拿的下早有防備的武安城?
此時的阿爾勒手握刀柄,立在城頭之上,望著遠處躊躇不前的那些兵馬,嘴角微微上揚。
右將軍上杉虎又如何?
終究不還是要在這裡鎩羽而歸嗎?
他此時甚至已經琢磨好,若是上杉虎不選擇繼續攻城,而是冒險繞過武安城,前往黑風寨,就派遣騎兵尾隨射殺。
反正就是要他們死死拖住。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石遷的眼眸里,已經露出了決然之色。
在觀察這麼久之後,他已經可以確定,城外的那波騎兵和城裡的這些人,絕對是死敵,而且還是無法調和的那種。
老話說得好。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要是把城外的那波人引進來,沒有城牆的優勢,城裡的這波人馬絕對不是對手。
說不定還能當做自己的援兵!
就算真的不行,最起碼也能讓他們狗咬狗,自己帶著那些兄弟們坐收漁翁之利。
想到這裡,他把身邊的幾個心腹兄弟叫了過來,低聲說了自己的想法。
那幾個兄弟也表示同意。
剛好阿爾勒覺得目前的情況下,守城已經沒有問題,也懶得在讓這些魏國降卒在這裡礙事,直接揮手把他們全部趕下了城牆,讓維護城池治安去了。
石遷當即暗自狂喜起來。
正瞌睡就送來了枕頭。
在排隊下城牆的時候,他發出了一個早就和大家交代過的暗號。
這是為了響應高遠而準備的,沒想到卻用在了這裡。
眼見大家都明白,在離開城牆後,石遷就帶著這波兵馬直接朝著城門靠去。
此時守城的北莽士兵基本上都在城牆上。
城門附近只有一支二十多人的小隊在看護。
當看到石遷等人聚集過來的時候,那個守城的小隊長還有些不屑的揮手驅趕:「這裡用不到你們這些魏狗!滾吧!」
滾?
呵呵!
石遷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隨後他低喝一聲:「動手!」
聲音落下間,整個人驟然行動,向前躍去。
此番他使用的是高遠教導的《靈猿九躍》身法。
石遷本來就身形敏捷,在這樣的功法的輔助下,仿佛一頭獵豹,還不等那個小隊長反應過來,就直接到了其面前。
腰刀直接揮出。
噗呲!
一道寒光閃過,那個小隊長的脖頸噴血間,仰面倒在了地上。
「你特娘的才是狗!」石遷罵了一句,然後向前衝去。
而後方的那些魏國降卒也紛紛殺了過來。
守在城門下的北莽士兵這才反應過來,一邊聚集著防守,一邊大聲叫喊起來。
城頭的阿爾勒聽到聲音,驟然回頭下望,整個人氣的幾乎要罵人。
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這些降卒竟然敢在眼皮底下偷襲叛變!
「殺了他們!快!絕對不能讓他們打開城門!」阿爾勒顯然已經猜出了石遷的打算,急聲吩咐道。
數百北莽士兵慌張的從城頭往下跑。
石遷帶著幾十人朝著城門衝去。
剩下的那些魏國降卒則是結成陣營,擋在前方,給石遷爭取機會。
望著遠處殺氣沖天的那些北莽士兵,這些魏國降卒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大笑起來:「老馬,你怕不怕?」
「怕個錘子!老子這些天每天都在想著怎麼殺這些王八蛋!」
「對啊!這些狗日的玩意,占咱們的地方,搶咱們的銀子,玩咱們的女人,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淨賺!」
「狗東西!來吧!」
……
他們在城裡的這些天,每日目睹北莽士兵的暴行,氣的咬牙切齒,之所以沒有發作,就是為了等待反擊的機會。
而如今,這機會就在眼前。
在這些降卒抵擋來敵的時候,石遷已經帶人和城門下的那些北莽守兵廝殺到了一起。
他手握著腰刀,奮力的朝著前方砍殺,一刀劈在了其中一個北莽守兵的肩膀上。
要說北莽人確實夠彪悍!
即便被砍傷,那個守兵也沒有退,反而一把抓住石遷的手腕,另外握著彎刀的手直接朝著其臉上砍了過來。
石遷心頭一驚,腰肢下彎,趕緊後仰。
那鋒利的刀鋒擦著他的鼻尖掃過。
驚險的躲過這一擊,石遷的右腳驟然抬起,踢在了這個北莽守兵的雙腿之間。
啪!
雞飛蛋打!
這個北莽守兵頓時慘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