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在地上疼得喊媽媽,這一幕讓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和壯漢一桌的幾個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一個個面面相覷起來,一時之間,他們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上吧,對面是個女人,這未免折損了他們的名頭。
可是不上呢,他們的同伴都疼得叫媽媽了。
此時,魏東看著這一幕,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這個女人,還真是生猛啊。
女人俯瞰著地上的寸頭男,說道:「有事說事,不要動手動腳的。」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啊?給我弄她啊。」寸頭男擦了擦臉上因為疼痛滑落的冷汗,大聲怒吼。
他的三個同伴終於不再猶豫,快步沖向了女人。
女人自知不是三個大漢的對手,立即就衝到了店裡,一隻手拎住了一個燒烤架,怒道:「你們敢過來,我就烤了你們。」
燒烤架內,是燒紅的木炭,要是女人將這個燒烤架甩出去,那真就不是肉眼凡胎可以抗衡的。
見到事情鬧大,燒烤攤很多人都避讓到一邊,生怕被木炭給沾到了。
那三個大漢圍在燒烤架周圍,也是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往前。
雙方就這麼對峙起來。
這時候,寸頭男的痛感稍解,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怒視著女人,罵道:「臭娘們,我看你是找死。」
女人昂著頭,沒有絲毫的示弱。
魏東本以為她會報出自己副教授的身份,讓這幾個人望而卻步,結果女人絲毫沒有自報家門的意思,而是和四人對峙起來。
「喂,我們是不是得幫個忙啊?」周建忍不住說道:「總不能看著學校老師被欺負吧?」
「先打110。」趙志文比較機靈,立馬就拿出了電話,撥打了報警電話。
不過現在大街上打架鬥毆的事情太多了,就算是報警,民警也不可能第一時間趕到,特別是晚上,縣城最起碼會發生十幾起打架鬥毆事件。
他們接到報警電話,一般的處理方式就先等一會兒,等到鬥毆事件差不多結束的時候,他們才會姍姍來遲。
畢竟他們人手太有限了,那幫子小年輕一旦打架上頭,就憑他們兩三個人根本就制止不了。
所以,這種事情就算是報警,出警最起碼也要半個小時以上。
「報警肯定來不及了。」李磊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說道:「你們先想辦法拖延一下時間,我去學校喊保安來。」
「靠,我們怎麼拖延啊?那可是四個壯漢。」周建忍不住罵道:「你小子又想跑。」
「我是去喊人啊。」李磊鑽出人群,喊道:「你們想辦法頂住,等我把保安們喊過來,乾死他們!」
「靠!」周建朝著李磊離開的方向豎起了中指。
不過事到如今,他們不上也不行了。
畢竟身為大好男兒,看著自己學校的老師被欺負,那他們就沒臉見人了。
看到趙志文打完了報警電話,周建直接站出來,大聲喊道:「喂,你,你們適可而止啊,不要太過分了……」
周建這話一出口,那四個大漢立即齊刷刷回頭看了過來。
迎著四個大漢兇狠的目光,周建感覺自己的頭皮都炸了,他努力壯起膽子,戰戰兢兢地喊道:「我,我們可是報警了。」
「報警?」寸頭男聞言,和其餘三人都笑了起來。
寸頭男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笑道:「陳哥,你們那邊是不是接到龍城職院商業街的報警電話了?哦,那你們先不要過來,是我被人打了,我正在解決呢,放心好了,不會出事的,你還不了解我嗎?行,謝謝啊,抽空一起喝點。」
說完,寸頭男掛斷了電話,他望著周建,獰笑道:「要不你們再打一個試試?」
周建和趙志文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這種事,他們做夢都不敢想,這太離譜了吧?一個電話,就能讓對方不出警?
不過對於這種事,魏東倒是司空見慣了。
這也不是派出所不負責任,而是真的沒精力去付。
縣裡的經常鬧事的一撥人,基本都在縣公安局有備案,像是縣城裡,基本就是一個私域生態,那些混混天天進進出出派出所,早就和裡面的民警混熟了,民警們也知道他們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而這些混混也都知道輕重,有的打架之前,還會和派出所的熟人匯報一聲,省的給人家增添不必要的工作量。
畢竟雙方約架的時候,經常會有熱心大爺大媽撥打報警電話,這種事,根本就不需要出警。
在民警眼裡,只要是去約架的混混,那真的是死一個少一個。
憑什麼混混打架,他們還要出人出車?
這一來一去,也就形成了這麼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寸頭男這個電話,正是捏住了這個規矩,讓派出所那邊以為又是普通的街頭衝突。
「我看你們挺喜歡管閒事啊?」寸頭男朝前走了一步,表情猙獰地說道:「我本來就不怎麼想打女人,既然你們幾個出頭,那我就先拿你們出出氣吧。」
說完,寸頭男就朝著周建快步沖了過來。
周建嚇得連連後退,一旁的趙志文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們都是普通大學生,和這些體格強壯的社會混混比起來,他們倆加起來怕是也打不過一個。
這都怪學校不執行音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政策,天天讓體育老師生病。
這導致的後果,就是他們這些考上大學的好學生,基本都手無殺雞之力。
就在寸頭男衝過來的時候,一瓶啤酒直接在寸頭男腳下爆了。
嘭的一聲,碎玻璃頓時灑了一地。
寸頭男迅速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表情更猙獰了。
他怒視著扔出酒瓶的年輕人,突然感覺對方有些眼熟。
此時的魏東,也是忍不住暗嘆了一口氣。
要不是這倆倒霉舍友要挨揍,他真的不想管這種閒事。
那位女教授,其實只要公開身份就能解決所有的麻煩,可她卻死活不說破身份。
既然她不願意說破身份,那就意味著魏東必須要說破身份了。
他真的不想讓舍友們知道自己在鍾平縣的事,畢竟一旦舍友們知道他現在是兩家網吧的老闆,他就沒法在和舍友們保持那種純潔的同學關係了。
就如西虹市首富里的那句台詞:我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相處,可換來的卻是疏遠……
「你是安子的人吧?」魏東擋在了周建和趙志文身前,語氣平淡地問。
「你,你他媽是誰啊?」寸頭男雖然覺得魏東有些眼熟,可實在是沒想起在哪裡見過魏東。
「我叫魏東。」魏東自報家門。
他說出名字的剎那,寸頭男的臉色驟然大變,就連身後的三個大漢,也是瞪大了眼睛,用一副見鬼似的表情望著魏東。
「魏,魏東?」寸頭男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他從頭到腳的打量了魏東足足三遍,終於想起來了。
沒錯,這個人就是火箭101網吧的老闆魏東!
這一刻,寸頭男的酒意已經醒了七七八八。
身為安子的左膀右臂,寸頭男對魏東的名字簡直是如雷貫耳,畢竟安子的大哥高強,就是被魏東給搞走的。
最重要的是,高強被搞走,靜心網吧被吞併,高義東竟然連個屁都不敢放。
現在縣城很多混社會的,都把魏東稱為縣城第一人。
寸頭男剛要說話,就看到魏東朝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個手勢,站在魏東身後的周建和趙志文是沒看到的,可不遠處拎著燒烤架的女人卻是看在了眼裡。
看到魏東的手勢,女人眼神里浮現出了一抹異樣的神采。
寸頭男在縣城混了這麼久,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他立馬就意識到了魏東不想讓他說太多。
他悻悻然地看著魏東,臉上掛上了一抹略帶巴結的微笑,沒敢再多說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魏東問。
「我,我叫丁城。」寸頭男立馬回答。
魏東邁過地上的碎玻璃,攬住了丁城的肩膀,將丁城拉到了一邊。
從始至終,丁城都乖得像是一隻小貓咪。
魏東壓低了聲音,沉聲說道:「丁城,你這當街調戲女人的習慣,是安子教你的嗎?」
丁城嚇得一哆嗦,趕忙顫聲說道:「東哥,我就是喝多了啊,我真的是第一次這樣,主要是這個女人忒漂亮了,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挑逗我一樣,我精蟲上腦,一時沒控制住……」
魏東冷笑道:「你倒是真會挑人啊,你知道她是誰嗎?」
「她是東哥的女人?」丁城戰戰兢兢地問。
魏東被丁城的話給逗笑了,他低聲說道:「你他媽的就算是被抓了,你恐怕都不知道為什麼被抓,你以為我是在救她嗎?我他媽的是在救你啊。」
丁城一臉疑惑的望著魏東,不理解魏東這話是什麼意思。
魏東說道:「她是龍城職院的新任副教授,也是唐國棟院長的學生,她是縣裡用高層次引進的方式引入的,你能明白我的話嗎?」
丁城聽完這個,感覺腦袋嗡的一下。
魏東所說的三個條件,不管是哪一個,都足夠將他送進去了。
丁城用駭然的眼神悄悄看了不遠處的女人一眼,冷汗涔涔。
要不是魏東出面,他最起碼得在裡面待上一年半載吧?他要是進去了,他家裡那個臭婆娘還不給他戴上一摞綠帽子?
丁城一臉後怕地顫聲說道:「東,東哥,你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行了,都是在縣城裡混飯吃的,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就不用說客氣話了,你一會兒不要一口一個東哥,我現在還在上學,別嚇到我的同學。」魏東告誡了一句。
「是是是,我懂。」丁城連連點頭。
「嗯。」魏東鬆開了攬著丁城肩膀的手,說道:「你一會給他們道個歉,抓緊離開吧,省得再節外生枝,以後少耍點酒瘋。」
「我再也不敢了。」丁城現在真的是害怕了。
魏東迴轉過身,對女人笑道:「老師,你就別拎著燒烤架了,燙到了可會留疤。」
魏東的話,讓女人的眼神里浮現出了一抹戲謔,她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魏東,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玩具。
而這時,丁城也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女人低頭道:「實在對不起,我剛才喝多了,有點衝動了,我在這裡和你道歉。」
丁城先和女人道了一句歉,又轉身對周建和趙志文說道:「兩位兄弟,真的是對不住,我也和你們道個歉,剛才我有點失態了。」
見到寸頭男竟然道歉了,周建和趙志文頓時滿頭問號了。
這是怎麼個事?
這個膀大腰圓的大漢竟然道歉了?
剛才還那麼凶神惡煞的,而且,魏東剛才還攬著他肩膀去竊竊私語了。
難道魏東還認識這個大漢?
周建和趙志文面面相覷,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丁城道完歉,立馬按照魏東事先交代好的,轉身就跑,他的三個朋友也緊跟其後,四個人步伐飛快的就消失在了街巷。
「魏東,這到底怎麼回事啊?你認識他們嗎?」周建忍不住問道:「這太詭異了吧?」
「是啊,他剛才都快動手了,怎麼你一報名字,他就好像氣消了一樣呢?」趙志文也好奇地問。
魏東笑道:「他們是跟著安子的,我們網吧老闆和安子認識,所以才給了我一個面子。」
「你一個網管,面子這麼大的嗎?」周建還是覺得有些離譜。
這時候,女人也緩步走了過來,她那雙嫵媚的眼眸直勾勾的望著魏東,伸手笑道:「我應該和你說聲謝謝吧?」
「我覺得不用。」魏東回望著女人,笑道:「你只要自報家門,他們根本就不敢招惹你的,我想不通,你為什麼不自報家門?」
「難道你是想讓他們先對你動手,你再暴露身份把他們送進去嗎?」
聽到魏東這句話,女人頓時咯咯笑了,她這一笑,也引得她胸前的飽滿微微顫動,她湊到了魏東耳畔,小聲說道:「你聰明的不像是一個學生呢。」
「你也狂野的不像是個老師。」魏東回了一句,笑道:「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魏東,計算機系大三生。」
「我叫華菁菁。」女人附耳說道:「是你接下來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