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別墅。
客廳里坐滿了人，沙發旁又添了幾把椅子。
沈怡蓮掛斷電話，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拍。
「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在我們家待了五年，把江紫最好的青春都耽誤了，現在人懷著他的孩子，他倒好，連面都不肯露！」
坐在旁邊的大姑放下茶杯。
她是江明遠的姐姐，剛才電話里的叫罵，聽得一清二楚。
「你先別生氣，他到底說來不來了？」
「老太太都在這兒了，他敢不來！」
沈怡蓮翻了個白眼，靠在沙發上翹起腿。
大姑轉頭看向江紫：「五年夫妻，怎麼鬧到連個電話都不肯接了？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
他們也都是才知道江紫和秦序離婚。
當年秦序被江古誠接到家裡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江紫靠著沙發，沒有接話。
沈怡蓮卻冷笑了一聲：「什麼都沒有？你們還真當他窮？」
幾個人看了過來。
「濱海一號，山頂那套樓王，一億三千萬，人家全款買的！」
大姑愣住了：「秦序？」
「不然還能是誰？我都找人打聽清楚了！」
「他哪來這麼多錢？」
大姑看看沈怡蓮，又看看江紫：「你們跟他過了五年，就一點都不知道？」
沈怡蓮被問得臉上有些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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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存心瞞著，我們上哪兒知道去？」
她看了眼江紫。
江紫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
房子的事，江紫也是昨天才從陳超嘴裡知道的。
她起初不信，還專門去了趟售樓部，又給蘇妍打電話確認。
這才知道，當初那個被她認定是重名的買房人，真是秦序。
大姑看著江紫，「這可不是幾千幾萬，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就一點不知道？」
江紫微微攥緊手機，「我會問清楚。」
萬藝的合同已經簽了，可答應陳超的事，她到現在都沒辦成。
這幾天，她換了多少個號碼，秦序就有多少個電話沒接。
現在連奶奶都來了，他總該露面了吧？
她倒要當面問問，秦序現在擺這麼大的架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有肚子裡的孩子，他也得給她一個交代。
江紫看了眼手機，將它扣在一旁。
不過是讓他出來見一面，非得弄得全家都跟著折騰。
「當然得問！」
沈怡蓮一臉怨恨；「在江家的時候，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給你買過。」
「才離婚幾天，車也有了，房也有了！」
「你懷著孩子，還得一遍遍打電話找他，他倒好，躲到山頂享福去了！」
另一側，江紫的堂叔坐直了些。
「哥，小序現在做什麼生意？」
江明遠肩上披著外套，臉色還透著病後的虛弱。
「不清楚。」
「你也沒問問？」
「最近沒見著他。」
堂叔有些失望，往門口看了一眼。
「有什麼好問的？肯定是秦守山那個老不死給他留的。」
沈怡蓮瞥了他一眼，「我今天一定得問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我家江紫不能這五年白跟他，更不能白給他懷孩子！」
江明遠抬起頭：「那你怎麼不說，他當初為什麼來江家？」
沈怡蓮臉色一僵，「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又提這個。」
「你不是一直在算這五年嗎？」
江明遠看著她，「族裡接連沒了三個孩子，後來輪到小紫，病得連床都下不了。」
「是爸帶著她去秦家，求人家答應這門親事。」
「現在怎麼就成了秦序吃我們的軟飯？」
大姑端茶的手停了停。
沈怡蓮繃著臉：「小紫那時候也一直在治病，吃藥住院，錢沒少花，怎麼好了以後，就全成他的功勞了？」
「那個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當時磕頭的人有沒有你？」
「我……」
沈怡蓮被堵了一下，索性扭過臉。
「今天說的是孩子，別老扯這些沒用的！」
「怎麼就沒用了？」
門邊，一直沒說話的中年女人放下茶杯。
她是江紫的一位族嬸。
當年死去的三個男孩里，有一個就是她的兒子。
沈怡蓮看見她，皺了皺眉：「弟妹，我又沒說你。」
「我知道。」
族嬸看著她：「可你說秦序耽誤了小紫五年，我聽著不舒服。」
大姑趕緊接話：「她也是氣急了，隨口說的。」
「隨口也不能這麼說。」
族嬸沒看大姑，目光仍落在沈怡蓮臉上。
「當年小紫病著，你急成什麼樣，我們都見過，老爺子說秦家能救，你恨不得當天就把人請來。」
「現在小紫好好坐在這兒，你倒嫌人家吃了你五年飯？」
沈怡蓮皺起眉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是他現在……」
「我兒子要能活下來，別說五年，讓我給人家做一輩子飯，我也願意。」
女人說完，嘴唇動了動，沒再說下去。
她低頭從包里找紙，翻了兩下，手卻有些不聽使喚。
旁邊有人遞了一張過來。
客廳里靜了片刻。
沈怡蓮避開她的目光，「以前的事先不說，江紫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他就能撒手不管了？」
「孩子的事，該問就問。」
江明遠聲音有些啞，「可你這副嘴臉，人來了能好好談嗎？」
沈怡蓮把杯子往桌上一磕，「說來說去，倒成我一個人的不是了！」
「秦序不接電話，江紫又懷著孕，你們都不著急，就看著我……」
「篤！」
拐杖敲在地板上。
沈怡蓮停了下來。
主位上，江老太太看著她。
「沒人說不管小紫。」
「可你剛才在電話里，張口坐牢，閉口身敗名裂，人要是真不來了，你怎麼辦？」
沈怡蓮嘴唇動了動：「我還不是想讓他趕緊回來。」
「你那是叫人回來好好說話的口氣？」
老太太等了片刻，見她不答，才接著往下說。
「當年是我們求著秦家，把人請進門的，後來趕走他的，也是你們。」
「這五年你們怎麼待他的，明遠都跟我說了。」
沈怡蓮立即瞪向丈夫。
江明遠低頭攏了攏外套，沒有替她說話。
「別看他。」
老太太敲了敲拐杖：「江家現在是不如從前，可也不能一有事，就把欠人家的人情全忘了。」
大姑低頭喝茶。
堂叔也往椅背上靠了靠，沒再打聽秦序的生意。
老太太看向沈怡蓮。
「他現在有錢沒錢，跟今天要說的事沒關係。」
「等他來了，讓他坐下，你們有什麼要問的，就一件件問，也聽聽他怎麼說。」
沈怡蓮攥著手機，半晌才低低應了一聲。
老太太轉向江紫：「還有你，小紫。」
「你跟他從小認識，又做了五年夫妻，有些話，你自己說，別總讓你媽替你喊。」
江紫抬起頭：「奶奶，我有分寸。」
她靠回沙發，神色依舊淡然。
而在這時。
別墅大門忽然被推開。
秦序走了進來。
「聽說，你們要送我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