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一下靜了下來。
沈怡蓮臉上的神情僵住了。
她撐著沙發扶手，坐直了身子。
「你說什麼？」
大姑下意識看向江紫，旁邊幾人的目光也跟著轉了過去。
孩子已經三個月了，兩人才離婚多久？
這要不是秦序的……
大姑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把後半句話問出來。
剛才還替江紫抱不平的幾個人，這會兒也都不吭聲了。
江紫被這些目光看得臉色一沉。
沈怡蓮的眼珠子更是差點瞪了出來。
她看著秦序，還沒來得及發怒。
江紫臉色一沉，剛要開口，梁淑貞先出了聲。
「小序，孩子的事，可不能賭氣。」
她看著秦序，語氣認真了些。
「小紫親口跟我說的，孩子就是你的，這種事，她一個女人，還能拿自己的清白騙我們？」
旁邊幾人也跟著點頭。
孩子是誰的，等生下來做個親子鑑定，一驗就知道。
江紫總不至於把全家都叫來，陪她撒一個遲早會被戳穿的謊。
江紫盯著秦序，眼裡的怒意越來越重。
「秦序，我真沒想到，你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
「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肯認，你還是個男人嗎？」
「哎喲，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沈怡蓮猛地拍了下大腿，扯著嗓子嚷了起來。
「女兒跟了你五年，現在肚子都大了，你一句不是你的，就想把自己摘乾淨？」
她轉過頭，伸手指著秦序：「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說的老實人！」
「我剛才說他兩句，你們一個個都幫著他。現在都聽見了吧？」
「這些年，我們母女倆受了多少委屈，你們誰知道！」
江明遠臉色難看，轉身對秦序說到：
「小序，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孩子的事，咱們得認真說。」
秦序看向他，沒接話。
「小紫跟我說過，她跟那個李軒……」
江明遠頓了頓，臉上也有些尷尬。
「就是有些感情，沒走到那一步。」
說完，他看了眼江紫，又轉回頭。
「你們夫妻之間的事，已經過去了，可該認的孩子，還是得認，總不能讓孩子跟著受委屈。」
「你們秦家幾代單傳，秦老如今又下落不明……」
江明遠說到這裡，聲音越發低了。
「小序，這可是你自己的骨肉，這種事，真不能賭氣啊。」
現場瞬間熱鬧了起來。
眾人的議論，沈怡蓮的哭喪，江明遠的曉之以情。
全都匯聚在秦序眼睛裡。
他先是看了眼冷眼旁觀的江紫。
接著看向眾人，又看向江明遠。
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沈怡蓮拍著大腿：「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江家這五年真是白養你了！」
「我女兒懷著你的孩子，你還坐在這兒看笑話，你有沒有良心！」
秦序看向梁淑貞，笑著聞到：「老太太，您說一個女人不會拿自己的清白冤枉別人。」
他目光落在了哭嚎的沈怡蓮身上：「那沈阿姨，你有沒有做過背叛過江叔叔的事呢？」
場面一度陷入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怡蓮身上。
似乎都沒想到，秦序會忽然在這個時候，把話題轉向自己的前丈母娘。
沈怡蓮雙眼通紅，怨恨地盯著秦序：「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沈怡蓮行得直，坐得端，什麼時候做過對不起老江的事？！」
「你別自己沒理，在這裡胡說八道！」
連江紫都冷冷地看著秦序，眼中的失望，不加掩飾。
秦序笑了一下，把手搭在江明遠的肩膀上。
「江叔叔，上次送你的那盆綠蘿，你還養著的吧？」
江明遠一愣，「綠，綠蘿？什麼綠蘿？」
「上次你去秦記舊物里求我跟江紫復婚，我送你的那盆綠蘿，還有印象嗎？」
秦序轉頭看向他。
江明遠臉色有些尷尬，壓低聲音：「都什麼時候了，你提這盆綠蘿幹什麼……」
「當然是提醒你，小心頭上綠油油……」
秦序的話還沒說完，沈怡蓮便猛地站了起來，指著他的臉罵道：
「你自己不要臉，就往別人身上潑髒水？我什麼時候……」
「沈怡蓮……她是陳國軍的姘頭。」
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在客廳里響起。
沈怡蓮的罵聲一下斷了。
眾人循聲看去。
秦序拿著手機，屏幕正對著江明遠。
畫面里，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跪在地上，神色驚恐。
緊接著，手機里響起秦序當時的聲音。
「沈怡蓮結婚了啊，老公叫江明遠，我認識。」
「這妨礙不了她跟陳國軍在一起好幾年啊。」
江明遠僵坐在那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
「關了！」
沈怡蓮猛地撲過來，伸手去搶手機。
秦序抬了抬手，讓她抓了個空。
光頭豹的聲音仍在繼續。
「他們經常去萬豪酒店，我們老在那碰到，我們都喊她嫂子……」
大姑慢慢放下茶杯，看向沈怡蓮。
旁邊幾人也都轉過了頭。
連江紫都愣住了。
「媽？」
「胡說八道！」
沈怡蓮猛地指向秦序。
「這幾個人我都不認識！你從哪兒找來的人，編這種瞎話害我！」
秦序沒理她，停下視頻，將手機遞給江明遠。
江明遠接了兩次，才把手機拿穩。
他低著頭，半晌沒說話。
沈怡蓮往他面前挪了一步。
「老江，你不會真信了吧？他為了不認孩子，什麼髒水都敢往我們身上潑！」
江明遠慢慢抬起頭。
「你跟陳國軍，是什麼關係？」
「朋友！我認識他怎麼了？認識就得有事？」
「萬豪酒店呢？」秦序隨口問道。
沈怡蓮猛地轉頭。
「你閉嘴！我們夫妻說話，有你什麼事！」
秦序靠回沙發：「老太太剛才說，女人不會拿自己的清白撒謊。」
他看著沈怡蓮，笑了笑：「您既然沒做過，搶什麼手機？」
沈怡蓮胸口起伏，還要再罵，梁淑貞開了口。
「怡蓮。」
她握著拐杖，沉著臉看過來：「先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管怎麼樣，這種事情涉及到江家臉面。
尤其是大庭廣眾的，她也不希望是真的。
沈怡蓮立即看向還握著手機的江明遠，聲音越發急了。
「老江，我是脾氣不好，平時也沒少說你，可我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我跟陳國軍就是朋友……牌友，對，就是牌友！」
「我們經常一起打牌，好多人都在，都能作證！」
她猛地指向秦序。
「都是他！這白眼狼自己不認孩子，還想挑撥我們夫妻，你們可千萬別上他的當！」
見江明遠不吭聲，她又趕緊看向梁淑貞。
「媽，您得相信我啊，我嫁進江家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她望著老太太，眼裡已經帶了乞求。
平時再怎麼不把江明遠放在眼裡，這種事，她也絕不能認。
滿屋都是江家人，一旦坐實了她在外面偷人，用不了一天，親戚圈裡就得傳遍。
更何況，陳國軍的身份。
真讓江家人把事情鬧到他單位去，連他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
梁淑貞看了看沈怡蓮，又轉向秦序，眼神里多了幾分遲疑。
「小序，光憑這幾個人的話……」
秦序卻是扭頭看向大門：
「別在外面待著了，進來跟你們的大嫂，打個招呼吧。」
話音落地。
別墅大門被緩緩推開。
黃毛，光頭，還有幾個當初在羈押室里，被嚇尿褲子的陳國軍的馬仔，低著頭，走了進來。
江明遠看看手裡的手機，又看向門口。
視頻里的幾個人，全到了。
沈怡蓮張著嘴，一下沒了聲音。
光頭豹停下腳步，看了眼秦序，隨後轉向沈怡蓮，低低叫了一聲。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