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館。
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門外始終沒有新的客人進來,本子翻開的那一頁,最後兩個名字,還是陳家夫婦。
裴觀棋接了個電話。
起初還沒什麼表情,聽到後面,忽然笑了一聲。
「行,我知道了,別驚動他們。」
掛斷電話,他看向秦序。
「秦爺,找到人了。」
秦序抬起眼。
裴觀棋將剛收到的照片遞了過去。
一處院子裡,豪車幾乎停滿。
門口還有人迎著,正將幾名衣著光鮮的客人往裡面請。
「錢紹文那裡。」
「剛才跟我說人在外地的,說公司有急事的,都露面了。」
秦序看了眼照片:「之前電話里答應來的那些人呢?」
「也在。」
裴觀棋冷笑:「他們去得還挺早。」
宋綺羅湊過來看了一眼:「錢紹文把人叫過去了?」
「上午就開始叫了,陳家那兩口子,只是先送過來探路的。」
裴觀棋收回手機,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我讓人打聽過,他今天在錢莊擺了幾桌酒,專門請這些該來簽字的人。」
「說是五點開席。」
秦序忽然笑了:「五點?」
「對,一分不早,一分不晚。」
裴觀棋把手機放在桌上:「還特意交代了,今天誰都不用往太平山跑。」
「賀香主就在裡面,有什麼事,當面問,有誰心裡不踏實,他錢紹文替大家擔著。」
大廳里靜了片刻。
宋綺羅看了眼門外,輕輕笑了一聲。
「怪不得你這兒沒人,敢情是被人截胡了。」
裴觀棋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他怎麼說也是濱海響噹噹的人物。
今天居然被錢紹文把臉全死爛丟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幾腳。
「姓錢的還真是長本事了。」
裴觀棋聲音發冷:「以前見了我,一口一個裴老,今天居然直接把人截走,連聲招呼都不打。」
「他現在背後站著香主,還跟你打什麼招呼?」
宋綺羅靠回沙發:「這人我打過交道,平時滑得很,兩面三刀,從來沒真正把人放在眼裡。」
「今天居然肯替這麼多人擔事。」
她看向秦序:「看來,那個賀宗年,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秦序沒有說話,拿起了桌上的名單。
裴觀棋看著那本子,忍不住道:「這幫人也真敢信。」
「陳關海才死多久,換個人出來說兩句,他們就又覺得自己行了?」
「主要還是因為這些年,他們替陳關海做的事情太多了。」
秦序放下本子,長長吐了口氣:「殺人放火,綁架洗錢,他們知道自己洗不乾淨,跟著司命香會還能有條活路。」
「可有錢人哪個起家沒幹過這些事?」
宋綺羅站起身,走到秦序身邊,直接貼著他坐下:「你的要求會不會太苛刻了點?」
裴觀棋也欲言又止地看著秦序。
「我從來都沒有說過,要算他們過後做生意發財的帳。」
秦序搖搖頭:「那是他們的事情,和我無關。」
「但,如果越界,殘殺無辜,借著陰人的保護去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那就要一算到底了。」
他看向宋綺羅:「在他們的眼裡,活人跟牲口沒什麼區別。」
「老人、孩子,只要用得上,他們照樣下手。」
「這些人,也能算是人?」
「所以不管他們今天來不來簽字,我都沒打算放過他們。」
「參與不夠深的,應該還在進一步觀望,不要用這些人去定義所有。」
「我相信,錢紹文還做不到隻手遮天,也不是所有人,都已經走到了萬劫不復的地步。」
大廳里陷入到了安靜。
宋綺羅看著他,「那等於錢紹文還幫你省事了?」
秦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嗯,你不說我還沒想到,今天錢紹文幫我把這些人聚齊,也免得我一個個上門去找了。」
「可是一下子處理掉這麼多人,秦爺,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裴觀棋則是有些擔憂:「他們全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又是在錢紹文的地盤。」
他目光微動:「錢紹文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擺席設宴,肯定是有恃無恐,或許,就是在等你去。」
「怕什麼?」
宋綺羅不屑地冷哼一聲:「陰人的事我參與不了,活人我還解決不掉?」
「錢紹文不要臉,我也不是吃素的。」
她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我現在就把我在四海錢莊的存款全都提走,晚一分鐘,我就讓錢紹文走不了兜著走!」
秦序有些無奈,他真沒想過要用這種方式來跟司命香會對抗。
他的處理方式一向簡單粗暴。
現在和宋綺羅和裴觀棋這樣的人打交道,一下子倒是有點不太習慣。
「你放心,錢紹文也是人,得吃飯喝水呼吸空氣。」
「我一百多億的流水一下子取出。」
「他不給我打電話,喊我一聲姑奶奶,求我見面,我跟他的姓。」
宋綺羅正要撥通電話。
「咣當。」
大廳的房門,忽然從外打開。
三人都齊齊望過去。
裴觀棋下意識向前:「來人了?」
可門前空空蕩蕩。
什麼都沒有。
像是被風吹過。
裴觀棋皺眉:「媽的,氣不順,連門都跟老子作對。」
「明天就把這破門拆了,換成不鏽鋼鋁合金。」
可是秦序卻微微一愣,盯著大門口。
一道半透明的紅色身影緩緩走來。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迷茫。
「白聽瀾?」
但感情了半透明鬼影的臉,秦序臉上表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