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花開,好幾個春秋過後……
小三花再從閉關的洞府內出來。
山裡的花還是當年的花。
樹還是當年的樹。
「臭阿乞,說好的五年就回來呢!本來還想給你個驚喜呢……
結果我都出來了,也沒見你回來接我!」
小貓咪生氣的用鋒利貓爪刨地。
刨了一會兒,小貓咪坐下身,昂頭看從樹葉縫隙中灑下來的斑駁春光。
愉悅的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初春的新鮮空氣。
爬起來主動往山下跑。
「臭阿乞,你不來找我,我就只能自個兒下山去找你了!」
「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從紫月大長老那回來。」
「算了,沒有回來的話,我就先去找姐姐,替你陪著她。」
小貓咪腳步輕快地一溜煙奔下山——
按著記憶里的路線,跑回了阿乞叔叔家。
「阿乞!」
推開阿乞叔叔家的堂屋門。
映入眼帘的,卻是破舊落灰已久的桌椅,與在陽光下肆意起舞的塵埃。
屋內的灰塵嗆得小貓咪打噴嚏。
小貓咪不解的站在門檻外……
「家,怎麼變成這樣了?」
不死心的扭頭再去推其他房間的門——
「阿乞!」
「姐姐!」
「姐姐……」
「阿乞……」
每推開一扇門,小貓咪就失望一次。
看著多年無人居住痕跡的破舊小屋子……
小貓咪無助地坐在門口。
尾巴在身後甩得啪啪響。
「阿乞……」
「你不要我了嗎?」
「你說過,家不會跑。」
「可現在,家還在,你和姐姐卻都不見了。」
「阿乞,你騙我……嗚!」
小貓咪傷心地趴在門檻上,委屈落淚。
但好在,小貓咪哭完,又重新打起精神,繼續穿梭在春暖花開的山野間。
「我不信阿乞會騙我,不信阿乞會真不要我……」
「我要去找紫月大長老,他一定知道阿乞的下落!」
好在,她尚未來得及滿山尋找紫月大長老的修煉洞府,就無意在陰苗族其他族民的口中得知阿乞成為了現任陰苗族大長老的好消息。
且成功偷聽到,阿乞就在陰苗族八寨十三村的頭村村民老李家暫住。
夜晚,小貓咪從農戶家的煙囪里興奮鑽出來。
抖了抖身上的菸灰,腳步輕盈地踩在屋頂瓦片上,歡喜道:
「老李、月陰村……阿乞大長老。
好啊臭阿乞,你果然把我甩了……
等我找到你,一定狠狠揍你!」
圓月下,小貓咪踩著皎皎月華,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連夜趕去陰苗族族民口中的頭村月陰村……
在同類小野貓們的指引下,成功找到了老李家。
小貓咪嗅到阿乞叔叔的熟悉氣息,走到李大叔家下屋門口,心潮澎湃地伸出爪子,拍拍門。
「喵……」
再拍。
「喵~」
再拍。
「喵?」
再拍……
小貓咪皺眉:「喵喵喵喵喵!」
「喵!」
小貓咪想直接推門闖進去,卻發現房間門窗都被道術封住了。
急得小貓咪瘋狂撓門。
「臭阿乞!睡得這麼死嗎!開門!」
「別躲在裡面不出門,老娘知道你在家!」
「開門,開門查水錶!」
「阿乞阿乞阿乞!」
小貓咪在門口撓了半小時門,撓得小身板都快累斷氣了……
終於,屋裡有了少年翻身下床的動靜。
小貓咪豎起耳朵一驚,立馬乖乖坐好。
等待與阿乞叔叔的再見……
房門打開,少年版阿乞叔叔睡眼惺忪地低喃:「誰啊?」
小貓咪激動得立馬前爪離地猛站起來——
亢奮回應:「我啊!」
但下一秒,回應她的,卻是阿乞叔叔的一聲驚叫——
「鬼啊!」
緊接著,小貓咪的小身板就被一股巨力……
踹飛了出去!
徑直飛出幾十里……
「啊——阿乞,你這個倒霉孩子!我恨死你了!」
阿乞叔叔那一腳用力過猛,小貓咪被踹得掉進深山老林里,內傷嚴重地昏迷了好幾天。
好不容易再甦醒。
卻發現,自己身上的靈力被阿乞叔叔一腳,踹散了……
小貓咪痛苦抱頭,懨懨低喃:「天塌啦——」
小貓咪不死心,醒來的第二天,就又一瘸一拐地爬去了月陰村……
但最後卻因體力不支,倒在了一戶人家的院子門口。
「咦,哪來的小貓咪啊!是受傷了嗎?」
有道好聽的年輕活潑女孩聲音在小貓咪頭頂響起……
小貓咪費勁睜開眼。
竟見一名身穿銀杏色銀絲繡雲紋天女仙服,脖子上掛著一副金玉銀杏蓮花項圈。
容貌姣好,細眉大眼,墨發挽成仙女髻,發間簪珍珠與彩色絨花的漂亮女孩正蹲在她身邊,抬手施法給她療傷。
「小貓身上,竟有阿乞的法術殘留……阿乞竟然虐貓!太可惡了!」
女孩的打扮,小貓咪幼時在阿娘收藏的八荒朝賀圖上看過。
是天女!
傳說中,侍奉在西王母娘娘身畔,獻花散花的賜福天女!
而天女身後,還立著一名身穿尊貴金色鳳凰仙袍,青絲高挽,頭戴風冠,冠側配金簪,墜珍珠步搖,長得貌美冷艷,柳眉桃花眼的神仙娘娘……
神仙娘娘只瞧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叫……
「琉璃。」神仙娘娘溫和開口:「想找阿乞,去黃河邊的槐蔭村,他在那裡。」
「黃河邊、槐蔭村……」
神仙娘娘又說:「一直往北走,往北走,能遇見那個會助你成仙的貴人。」
小貓咪渾噩喃喃:「往北走……」
再次清醒過來,小貓咪已經被送出陰苗族了。
小貓咪找了處水塘,飲塘里渾水解渴。
腦子清醒後,小貓咪才驀然反應過來……
「是西王母娘娘!」
小貓咪在西王母的指引下,又開始沒日沒夜地往黃河之畔跑。
但阿乞當初那一腳不但踹散了她一身靈力……
還把她的升仙天雷給踹了出來。
小貓咪跑一路,天雷追著小貓咪劈了一路。
小貓咪聽西王母的話,一路往北跑。
終於,在一個月色朦朧的深夜,順利跑進槐蔭村。
但由於天雷劈得太猛,她身上被雷火灼傷的地方太疼,傷勢太嚴重……
她不小心腳下一滑,從院牆頂上摔了下去,摔進了牆外一簇荒草里。
「好疼……」小貓咪動了動受傷帶血的後腿,還想往前爬。
一道天雷倏然直直朝小貓咪劈落——
小貓咪見到雷光,嚇得抱頭縮進荒草深處。
「好兇的雷,咪好怕……」
「阿乞……阿娘。」
然而千鈞一髮之際,她忽然感覺到,自己沉重灼痛的身軀,被一雙溫暖的手抱了起來——
「好漂亮的小三花!」
她條件反射的一個猛子從那雙手裡竄了出去……
但下一秒,一道撕裂夜幕的恐怖天雷就咔嚓砸下——
嚇得她頓時沒出息的反方向跑回了那雙手旁邊。
雷聲褪去,她便又試著往外竄。
依舊竄出去沒兩秒,便再次被天雷嚇回年輕女孩的手邊。
來回竄了三次。
她實在竄不動了,只能拖著重傷的身軀,在女孩腿邊頹廢倒下。
女孩見她老實了,這才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揣回懷裡。
「咪咪,我帶你回家給你治傷好不好?」
她在女孩懷裡感覺到了一絲安心……
更神奇的是,她發現那些追著她劈的天雷,根本不敢往女孩頭上劈。
女孩前腳將她抱回屋,後腳外面的渡劫天雷就散去了。
女孩家裡還養了八個不同品種的動物仙……
加上女孩老公與她,她算了下,女孩家裡一共住著十個非人類!
但女孩對她們每一隻妖怪,都很溫柔,很寬縱。
女孩的妹妹哄著她喊女孩媽媽。
儼然是將她當成寵物貓養了。
不過小貓咪倒是很喜歡被女孩全家當寵物貓寵……
小貓咪在女孩的家裡,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溫暖。
小貓咪把那些動物仙當哥哥。
聽小姨的話,當真厚著臉皮去喊女孩媽媽……
女孩聽見這個稱呼,高興地給她加了頓豪華版正餐。
允許她多吃好幾條小魚乾。
她的那位爸爸,更是身份尊貴的黃河之主,黃河龍王。
她媽寵著她,她爸亦對她這個貓閨女絲毫不見外。
她媽在的時候,她爸就是正經威嚴的上古大神。
一旦他媽從畫面里溜走,去辦別的事。
她爸就開始手欠地拿小魚乾威脅她做後空翻。
她不做,她的龍王老爸就會當著她的面,把她媽給她買的一整桶小魚乾全給灌自己的龍嘴裡……
她氣鼓鼓的只能乖乖照做,成天在她爸身邊賣藝賺小魚乾。
而她爸也並非全無良心,總會在她身上的傷又開始疼痛時……
悄悄用自己神仙靈力,為她止痛療傷。
她喜歡趴在她媽的枕邊,和她媽媽一起入眠。
因為和媽媽一起睡,能讓她感覺到安全感……
但她那小氣的龍爸總會在她剛眯著時,無情地薅著她後勃頸,把她丟出房間。
她不服氣,但她打不過她的龍爸。
只能忍了。
老實和家裡的虎仙蟒仙去牌位里擠一擠臥著。
再見到阿乞那天……
她正在家裡和蛇仙柳雲衣玩逗貓棒。
阿乞推開門闖進她視線的那一剎那……
她的小貓眼都瞪圓了。
「阿乞——」
她激動飛撲向阿乞。
但下一秒,她卻聽阿乞好奇問了句:「咦,家裡養貓了?還養只這麼肥的!肥貓不抓老鼠……」
兩次……
整整兩次,阿乞都沒有認出她!
小貓咪頓時變了臉,惱怒至極地撲上去抓住阿乞的胳膊就又撓又咬……
「喵……」
「喵喵喵!」
「喵——」
任憑被嚇得俊臉慘白的少年如何猛甩胳膊,她就是不肯鬆口松爪。
最後還是柳雲衣撓她痒痒肉,她才一不小心松牙放了阿乞一馬……
她爸媽從外面回來後,見柳雲衣正在給阿乞上藥,問她緣由。
她這才喵了半天,憤恨交加地向所有人闡述了阿乞的罪行。
她的貓語被虎仙大哥翻譯成人話給大家聽。
阿乞聽完,想了半晌,迷茫且為難地問她:「那天晚上我看見的……不是一團黑煤球嗎?」
她頓時又被阿乞氣得直哈氣,逼急了暴躁口吐人言:
「白阿乞我*你**!你個白痴,那是煤球嗎?!
那是你眼瞎!我不就身上髒了點嗎?
怎麼就成黑煤球了!我淦你大爺——」
阿乞看著彪悍揮爪的她,沉默良久……
後來,選擇在她最崩潰的時候,抱住她。
溫柔摸摸她的腦袋,帶她回家。
深夜,阿乞叔叔和小貓咪一起躺在家裡的大床上,盯著頭頂房梁,夜不能寐。
「對不起。」阿乞叔叔歉意道。
小貓咪別過頭,生氣地哼了聲。
阿乞叔叔內疚解釋:
「這四年來,家裡發生了太多事,姐姐走了,師父走了……
我回來後,忙著安葬姐姐,忙著繼任大長老,忙著處理陰苗族的事。
好不容易能喘口氣,又算到,我媽可能來過黃河邊,就在槐蔭村……
是我不好,我把你忘了。
琉璃,你咬我吧,撓我吧……
你需要歷成仙天劫,我非但沒能幫上你,沒能保護你……
還害你的天劫提前來臨。
如果不是二姐和龍王姐夫好心救下了你,你或許,就沒命了。」
小貓咪聽完,翻了個身,背對阿乞叔叔。
阿乞叔叔見狀,卻主動伸手將小貓咪攏進懷裡。
俊臉朝小貓咪的毛茸茸後腦勺上蹭了蹭,把頭埋進小貓咪後背的軟毛里:
「琉璃,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琉璃,我現在,還是你的朋友嗎?」
小貓咪攥緊兩隻小爪子,背對著阿乞叔叔,委屈地抹了把眼角淚水。
「我出關後,立馬就下山去找你了。
可是,家還在,家裡卻沒有了你和姐姐的身影。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以為你搬走了。
我害怕,我在你家哭了一下午。
眼睛都哭腫了。
但我又覺得,你不是那種說話不算話,會出爾反爾的人。
我怕你是遇見了什麼事,才不在家裡。
比起你不要我了、你把我丟掉了……
我更害怕,家裡出事,你、不在世上了。
我怕你死了。
怕你沒等到我就……」
小貓咪說著,委屈巴巴抽泣起來。
「我沒死。我命硬,不會死。」
阿乞叔叔蹭蹭小貓咪的腦瓜子:
「琉璃,是我失約了。你別這樣安靜,你這樣安靜,會讓我擔心……現在是你會不要我。」
「我要不要你,你要不要我,對你來說,這個問題重要嗎?」
小貓咪賭氣嘟囔:
「你都把我忘記了,我說我叫琉璃的時候,你還愣了下。
臭阿乞,我陪了你六年,怎麼我們才分開五年,你就把我忘記了呢?
你說,佛家有七寶,琉璃便是其一。
你說,琉璃是佛寶,也是阿乞的寶……
你就是這麼對你的寶的?
你把你的寶忘記了,你還差點一腳踹死你的寶。
阿乞,你沒有良心,你長大了,就不喜歡琉璃了。」
「才沒有不喜歡你呢!」
阿乞叔叔捏了捏小貓咪的爪子,悶聲解釋:
「你說你叫琉璃的時候,我就已經想起你了。
只是我沒想到,當初小小的一隻琉璃,是怎麼從三千里苗域找到黃河之畔來的。
琉璃,你個頭比當年高了不少,小身板……也比當年強壯了不少。
而且當年我們在一起玩的時候,你還是小奶音,現在……像個和我同齡的女孩。
我只是沒想到,六年不見,你都長這麼大了。」
小貓咪賭氣抱怨:
「廢話!你也說了,我們都六年沒見了!
而且我已經歷完飛升成仙劫了,我現在是小貓仙。
小貓仙肯定不可能再是小奶音啊!
五年前我就和你說過,等我歷完飛升天劫,我就可以長大了。
我變強壯,是因為爸爸媽媽養得好!
我媽天天給我網購好吃的貓罐頭貓凍干,我爸還會帶我出門炸魚。
唯一不好的是……自從老爸回來,就不讓我和我媽一起睡了。
我每天只能睡在我媽給我用軟草編的貓窩裡……
我不想睡貓窩,我想睡床,想睡大床。」
「沒事,以後你來我這,我養你,我帶你睡床。」
阿乞叔叔心疼地抱緊小貓咪,不放心地執著追問:
「那我們現在還是朋友嗎?你還會、只喜歡我嗎?」
小貓咪委屈低頭,半晌,突然張嘴。
一口啃在阿乞叔叔手背上。
不輕不重咬著阿乞叔叔手背上的皮膚,口齒不清問:
「那你以後,還會把我忘記,一聲不吭自個兒跑路了,不帶我,把我扔在原地嗎?」
「不會!」阿乞師叔立馬堅定承諾:「以後,我就算是把自己弄丟了,也不會把琉璃弄丟!」
小貓咪怔了怔,乖軟鬆口,內疚地用小貓爪子摸摸阿乞叔叔手背上被她啃出來的兩排牙印,
「你最好說到做到……琉璃已經沒有家人了,琉璃只有你了。
十年前你救了琉璃,既然救下琉璃,就得對琉璃負責……
琉璃、還想給你、做……嗯嗯嗯呢!」
「我肯定對你負責。」
阿乞叔叔溫柔擦掉小貓眼角的淚花,把小貓抱起來,一頭悶小貓軟和的肚皮里狂吸:
「誰家小貓這麼可愛這麼軟啊!當然是我家的!
我叫白阿乞,以後你就白琉璃好不好?
琉璃,我發誓,再跑路不帶你,我就遭天打雷劈!
一輩子、沒有肉吃,沒有人願意和我做朋友!」
小貓咪害羞地忙用貓爪推他:
「哎呀你討厭!別拱我肚子!阿乞……你要把我隔夜飯拱出來了!」
「那你原諒我嗎?你不原諒我,我就繼續拱你!」
小貓咪猶豫了下,但下一秒,阿乞叔叔的手就撓上了小貓咪的痒痒肉——
小貓咪被撓得忍不住哈哈大笑,在床上瘋狂打滾。
「阿乞、阿乞你放過我!」
「阿乞你別過分!」
「阿乞……白阿乞!你壞!」
「原諒了原諒了,我投降了,臭阿乞,你放開我啊!」
阿乞叔叔這才收手,陪小貓咪一起躺在大床上——
喘著粗氣悶笑:「琉璃……你回來找我了,真好。」
小貓咪無奈地張開四肢,像人一樣呈『大』字形平躺著。
不久,小貓咪耳邊傳來阿乞叔叔均勻的呼吸聲。
小貓咪扭頭,見阿乞叔叔已經睡著了。
輕手輕腳從床上爬起來,邁著貓步走到阿乞叔叔耳邊。
偷偷往阿乞叔叔的臉頰親了口。
「壞阿乞。」
隨即在阿乞叔叔肩頭趴下,伸出小貓爪搭在阿乞叔叔脖子上……
又是一年桃花開。
黃河岸邊濁浪滾滾,三月桃花汛來得比往年更壯觀些。
十八九歲的阿乞叔叔站在黃河之畔,肩頭趴著一隻體型比之前更大些的三花仙女貓。
「二姐和姐夫功德圓滿,劫滿回歸上古神界。女媧大神和伏羲大神會永遠守在人間,守護著他們的人族子女。
魔祖和琉光姐姐也終於成婚了,楊師侄與他心愛的陰差統領,看起來,一樣好事將近。
琉璃,咱們又得起程了……師祖冥王說,去羅酆山山神廟,可以為我母親積攢功德,換我母親來世平安喜樂。
辛苦你,總跟著我東奔西跑。」
三花仙女貓歪頭蹭蹭阿乞叔叔的側臉,清澈嗓音已透幾分成熟穩重:「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裡,都可以。」
京城,羅酆山。
玉樹臨風,丰神俊朗的山神大人將山神廟令牌交給他:「以後,你便是山神廟廟主了。」
「山神廟,收天下陰債。」
「凡陰債簿上有名之人,皆要還債。」
「代天收債,為魂申冤。」
春日,三花貓銜了枝桃花,飛奔到阿乞叔叔跟前。
將桃花送給阿乞叔叔。
「你覺得,這桃花配我,怎樣?」
年輕穩重的阿乞叔叔低笑,拿著桃花往三花貓頭上比了比:「我家琉璃,戴什麼花都好看。但,的確戴桃花,更美。」
三花貓高興地甩尾巴:「琉璃最喜歡桃花了,阿乞也最喜歡看琉璃戴桃花,好耶。」
阿乞叔叔摘下桃枝上的幾朵粉嫩桃花,放在三花貓腦袋上。
「今晚太白集團的張副總要請我吃飯,這種飯局我就不帶你了,鬧哄哄的,人人身上都是酒味,會熏著你的。」
三花貓晃著尾巴問:「不去不行嗎?」
阿乞叔叔搖頭:「尾款還沒給我結呢!這群混跡生意場上的老油條最煩了,說是有朋友介紹給我,讓我必須賞臉去捧個場。」
三花貓哦了聲,「那我在廟裡等你回來。」
阿乞叔叔摸摸三花貓的腦袋:「好。」
仙女貓端坐在阿乞叔叔跟前,開始日常叮囑:「不許喝太多!」
「嗯。」
「不許找陪酒公主!」
「嗯。」
「就算那個老油條找了,你也不許讓人家姑娘陪!」
「嗯!」
「等你回來,要是讓我聞見你身上有別的小姑娘味……老娘饒不了你!」
「必須的!我……一定恪守男德!」
小貓咪傲嬌昂頭:「這還差不多。」
抬爪化出一枚墨綠色繡粉桃花的香囊,送給阿乞叔叔:「吶!給你的。」
阿乞叔叔接過香囊,先是迷茫幾秒,後又驚喜道:「琉璃,你是小貓爪,沒有手,是怎麼繡出來這麼好看的香囊的!」
三花貓別過頭:「你猜!」
阿乞叔叔拿著香囊想了想,有理有據地分析:
「肯定不是讓二姐或鸞鏡姐幫你繡的……
你送我的東西,向來只會親力親為。
這香囊繡得這麼精緻……需要來回穿插這麼多針,你這雙小貓爪……是怎麼繡出這麼複雜的圖案的?
一定,很不容易,吃了不少苦頭吧。」
伸手握住三花貓毛茸茸的小爪子,阿乞叔叔滿眼心疼道:
「讓我看看,是不是為了繡這枚香囊,不小心扎了自己的小爪爪很多針。」
三花貓可愛晃腦袋:
「才沒有很多針呢……再說,誰學刺繡,沒有被針扎過。
我媽說了,我已經算很有天賦的了,只跟著她和鸞鏡姨姨學了一下午,就會繡了。」
「傻瓜……」阿乞叔叔柔聲道:「想送我香囊,幫我買一個不就行了。」
三花貓豎起尖耳:「買的,和親手繡的,能不一樣嗎?」
「不敢想像,你用這雙小貓爪,拿得住針麼……」
阿乞叔叔低頭吻了下放在掌心的那雙小貓爪,將香囊別在自己腰間:
「裡面香料是提神醒腦的,我聞出來了。
放心,我晚上一定儘量少飲酒,早點回來陪你。」
三花貓點頭:「嗯!」
想了想,說:「等你回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