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地藏叔叔也贊同我們把真相告訴阿乞叔叔？」
我湊近后土乾媽些，搶走后土乾媽的那杯粉色飲料嘗了口。
嗯？怎麼有酒精！
后土乾媽詫異看了我一眼，忙把酆都大帝爹爹特意為她調的飲料拿回去，揉了把我的腦袋無奈道：
「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委屈努嘴：「乾媽你也沒和我說，這是酒呀……」
酆都大帝平靜道：
「他是贊同你們保阿乞和琉璃。
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們。
如果讓佛家那邊察覺到阿乞已經生了叛心，佛家那邊肯定會想方設法對琉璃下手。
殺不了琉璃，便會解決阿乞。
那邊的行事風格你們不曉得，寧肯錯殺，也不肯留任何隱患。
幽冥教主本就是上古冥界大亂時，地藏王為了斬殺地獄厲鬼惡魂分裂出來的一個神格。
地藏主生，幽冥主殺。
幽冥教主現身，會分走地藏一半神力。
雖然這些年靈山那邊已經接受了地藏佛道雙修的事實，可地藏乃是靈山佛祖座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通俗點講，乃是靈山一員實力強悍的猛將。
地藏在西方的地位，就像三官大帝在天界的地位。
靈山那邊，能拿得出手的弟子不多，地藏，算是頂有出息的那一檔。
靈山不似天界，天界神明數不勝數，三清四御，三官大帝，九曜星君，天尊帝君也是一抓一大把。
更何況，近些年上古創世神先天神相繼甦醒，神界的實力，根本不會因為某個大帝天尊改投其他門路而受損。
可靈山就不一樣了。
靈山少個地藏，無異於是在西方身上割胸口肉。
西方為了保存本門實力，可以允許地藏在名義上佛道雙修。
但絕不會允許幽冥教主長時間存在世上，或者，徹底與地藏割裂，分走地藏一半實力。
若是幽冥教主執意要長久單獨存在於世上。
靈山那邊，寧可毀掉幽冥教主，也不會甘願為別人做嫁衣。」
「可幽冥教主叔叔不是神嘛，神不屬於靈山管。」我說。
城隍哥哥搖頭，替酆都大帝爹爹解釋：
「昔年地獄大亂，前地獄之主隕落，地獄內惡鬼肆竄，不少萬年老鬼衝破地獄枷鎖，逃來人間為非作歹，殺人害命。
地府初代冥王還帶著冥界陰官在外浴血拼殺，三界動盪，地府諸神的確有點顧及不上十八層地獄。
留在地獄深處參佛的地藏王菩薩是第一個感應到地獄之主隕落，地獄大亂的人。
地藏王菩薩及時出手控制了地獄內的局勢，但彼時地獄內恢復自由的惡鬼實在太多了。
單憑地藏王菩薩一人之力，根本超度不了那麼多成了氣候的惡鬼。
為了地府安穩，人間不被厲鬼騷擾，地藏王菩薩便以一半自身元神，化為幽冥教主。
佛門主生，幽冥教主則是主殺的厲神。
幽冥教主甫一現世，便將那些十惡不赦的數萬年老厲鬼殺個片甲不留。
幽冥教主便是在那種情況下誕生的，可以說，幽冥教主是地藏王菩薩不得已而為之的產物。
佛門戒律，手上不能沾血，身上不能沾染因果，佛門認為世間沒有真正的惡人，沒有不可渡的厲鬼。
靈山那邊的思想，說到底比較偏理想化。
若這世間，真沒有十惡不赦之人，沒有不可渡之厲鬼，就不會有陰曹地府，十八層地獄。
彼時，地藏王若不動殺念，就保不住十八層地獄，穩不住陰陽秩序。
是以，地藏王只能將自己一半元神分裂出去，不入佛門，不受靈山清規戒律約束，代他斬殺惡鬼，強行以殺止戈。
那場三界浩劫結束後，十八層地獄暫由東嶽大帝接手掌管。
冥界論功行賞，由於厲鬼不能是地藏王斬殺的，功勞便記在了地藏王分裂出來的那半個元神身上。
冥界給那半個元神封了神，賜了封號，是為冥界幽冥教主。
幽冥教主雖名義上，歸天界與地府管，不用守佛門的紀律。
但，幽冥教主與地藏王菩薩本就是同一人，幽冥教主只會在起殺念的時候，才會被地藏王放出來。
平日裡，幽冥教主都處於與地藏王融合的狀態。
這也是靈山那邊能容忍地藏王佛道雙修的原因，畢竟，只是明面上給道門神界一個面子。
實際上，無論是幽冥教主還是地藏王菩薩，只要幽冥教主一日在地藏王體內，他們兩個的實力，就會歸佛家所獨有。
而幽冥教主常年在地藏王體內，他不出來，神界又礙於幽冥教主是地藏王菩薩另一半，就算佛家真插手幽冥教主的事，神界也不好說什麼。
那副元神的主人格是地藏王菩薩，在幽冥教主沒有完全脫離地藏王前，幽冥教主就不算獨立的個體，就要聽從主人格地藏王菩薩的安排。
地藏王呢，又是佛家的。
若真到了佛家要消滅幽冥教主那一步，佛家說一句，它們是在處理自己西方內部家事，是在解決地藏王菩薩身上的問題……
天界哪怕是問罪，都找不到占理的由頭。」
我雙手捧臉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阿乞叔叔現在還沒有和地藏叔叔徹底分開。
所以阿乞叔叔不能算是單獨的個體，也不能算是個正兒八經的冥界道門神。
因為地藏叔叔是主人格，地藏叔叔又是佛家的，所以佛家對地藏叔叔有絕對合理的獨有處置權。
阿乞叔叔是地藏王叔叔的副人格，佛家想處置阿乞叔叔，也完全可以動手。
畢竟本質上，阿乞叔叔和地藏叔叔就是一個完整主體。
而這個完整主體，是佛門地藏王菩薩。
佛門當然有權處置地藏王菩薩這個主體……
除非，地藏叔叔和阿乞師叔完全分開，成為兩個主體。
這樣一個主體歸佛家，一個主體歸道門，阿乞叔叔歸道門，就可以和琉璃姐姐永遠在一起了！
但，阿乞叔叔成為獨立主體，就會分走地藏王叔叔的一半實力。
佛門又捨不得這一半實力，就肯定會拼命阻止阿乞叔叔和地藏叔叔分割……
如果強行分割呢？趁佛門不注意，直接裂成兩半！」
酆都大帝無奈揉了把我的腦袋：
「你以為元神是那麼好分割的？
幽冥教主只是副人格，強行分割，地藏王和他都會有殞命的危險，而且，需要看機緣。
地藏和幽冥教主目前面臨的情況不一樣，上古部分先天神靈在隕落後，元神碎片會墜落凡間，化作普通凡人。
但碎片終歸是碎片，想活命，也得補全元神。
無論是全部元神也好，還是元神碎片也好，只要成形化人，都還是原來的那個神，不會產生兩個完全不一樣的個體。
哪怕是像地藏與幽冥這樣，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格，也需要補全元神，才能劫滿重歸神位。
就如你乾媽，當年便是你乾爹我，拼命收集她的元神，補全了她，才讓她順利回來。」
酆都大帝握住后土乾媽的手，含情脈脈地看著乾媽：
「元神分裂，一般都是暫時性的。
向來只有想方設法讓分裂的元神融合，從未有過反其道而行的將完整元神分裂。
地藏如今屬於，好好一副元神，硬要把它撕裂成兩半。
這不僅會讓他神魂受創嚴重，稍有不慎還會令其走火入魔，輕者修為盡散，做不成菩薩，重者，灰飛煙滅。
所以地藏和幽冥想分割，談何容易。
逢上機緣，或可僥倖死裡逃生，得償所願。
逢不上機緣，阿乞只有放手這一條路。
還有，如若地藏和阿乞真的做好了要對抗命運的決定，另一點也需要特別注意，那就是佛家對阿乞動手時，會影響到地藏。
據本帝所知，佛家近萬年，只有一個緊那羅尊者順利從靈山的佛規桎梏中脫身了。
但，緊那羅在那期間也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
直白點說，一旦決心要與佛門對抗，就要做好會被佛門寧肯錯殺不肯漏殺、強行抹除的心理準備。」
后土乾媽反握緊酆都大帝爹爹的手，
「佛家對弟子的管控向來嚴苛，地藏王菩薩在佛門地位又那麼重要，他們自是不希望地藏王身上出現什麼令他們無法掌控的意外。
不過，梔梔既然提出，要小序把琉璃關起來，定然是預知到結局不是很好……
梔梔畢竟是造化古神，這種事，她專業對口。
能把一向仗義善良的她都給逼得想出將琉璃打入十八層地獄這種缺德法子……
咳，可想而知阿乞與琉璃的結局、會有多慘烈。」
「再慘，也要試一試，萬一能逆天改命呢？」
酆都大帝溫柔看著后土乾媽：
彼時我就想著，你一千年不回來，我就等你一千年。
一萬年不回來，我就找你一萬年。
後來呢，三萬年、五萬年、十萬年、十幾萬年、幾十萬年……
我沒放棄，但，我等到了你。
有生之年，我的妻子回來了。
我終於，能與我的妻子團聚，長長久久，朝朝暮暮，不離不棄。」
執起乾媽的手，往俊美無雙的側臉上蹭了蹭，酆都大帝爹爹在后土乾媽面前就像頭溫順的小靈獸，
「地藏若真有點出息，便像本帝學習。
當年上蒼都不允你回來，但本帝，硬是把老婆從天道手裡搶回來了。
天道算什麼東西，佛門戒律，又算什麼東西。
天要下雨神要娶妻，它們攔不住。」
后土乾媽被龍玦爹爹撩得面頰桃紅，溫柔撫了撫龍玦爹爹的俊臉，羞赧道：
「好啦，你就別撒嬌了……孩子們還在呢。
你這性子啊，看都把兒子和閨女教成什麼樣了。
當年帶皎皎的時候，皎皎深得你『不服就干』的真傳，九泉之下的那些厲鬼都被她打自閉了。
咱們的兒子更過分，今天一早就跑出去了，我問他又去哪野，他說他要給我搶個兒媳婦回來！
我一問才知道，他把卞城王家和平等王小兒子有娃娃親的六歲閨女哄得答應跟他私奔了，他今天出門就是去找平等王小兒子打架的！
阿玦啊！你兒子才多大啊，還沒滿百歲啊！
和人平等王三千歲的小兒子干架也就算了，還搶人媳婦。
人家小姑娘被他騙得連私奔包袱都打好了，人家小姑娘才六歲啊！」
「夫人冷靜！」
龍玦爹爹抱住后土乾媽理直氣壯地安慰：
「不就是平等王嗎，無礙，本帝三千年前剛揍過他，他不敢來酆都神宮鬧。
咱家兒子最近修為突飛猛漲，就算平等王家十八個兒子一起上，咱家兒子也不會吃虧！」
后土乾媽：「？」
「我是在擔心咱兒子會不會吃虧嗎？」
龍玦爹爹厚著臉皮安撫：
「老婆你冷靜，放輕鬆，平常心～
現在冥界男女比例嚴重失調，好女孩那麼少，那麼搶手，當然要先下手為強啊！
考驗男人人格魅力的時刻到了，大家都是公平競爭，誰有媳婦全憑本事。
人家姑娘願意跟咱兒子私奔，也證明人家姑娘眼光好，咱兒子有本事啊！」
后土乾媽：「……」
哎，平等王一家好慘，爹被龍玦爹爹揍過，兒子又被小哥哥揍。
父子倆都栽在酆都神宮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