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姐愣了下,瞧著愈發不對勁的路線,一本正經地思索片刻,還是選擇相信自己,
「皎皎別怕,我們要有勇於突破自我的探險精神!」
我:「……」
這是真探險啊,越走越像是荒野求生!
半個小時後,路兩邊沒有灌木叢林了。
前方變成了一大片開滿火紅彼岸花的平原……
如火如荼的花海,一眼望不到頭。
清霜姐仍對自己的記憶力十分自信。
「我記得、往前走就該是那條酆都大道了!
嗯對,穿過這片彼岸花海,我們肯定能到抄近道抄到酆都大道!」
心累的我陷入沉默。
罷了,滿足一下清霜姐的好奇心吧!
只是,我們剛往前走了不到半里路……
前方本來空無一物的花海里倏然現出一座巍峨壯觀、飛檐翹角、肅穆神聖半透明狀的、黑木搭建而成的超大宮殿群!
主殿高門上方的牌匾上,還寫著四個熠熠生輝的鎏金毛筆字:九泉衙門。
清霜姐這是把我帶哪來了!
該不會帶我誤闖了什麼冥界禁地吧……
墨楓先前與我說過,冥界有幾處重要的行政部門,是普通小鬼小仙的禁地。
膽敢誤闖,一旦被鎮守行政重地的陰兵鬼將發現,一銀槍捅過來就能立即送私闖者上西天!
九泉衙門這個地方……我以前聽都沒聽過啊!
清霜姐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反應,見到突然出現的宮殿,反而好奇地主動湊了過去:
「九泉衙門?我在從無常殿領到的小本本上,見過這個衙門的介紹!
說是只有世上最窮凶極惡的厲鬼才會被判官殿發送到九泉衙門,一入九泉衙門,再叛逆的厲鬼都會被馴地改過自新、重新做鬼!」
「那小本本上有標註這個地方普通陰差能來嗎?」我趕緊追問。
清霜姐想了下:「應該是不能來的,因為小本本上好像寫了,九泉衙門乃是地府十大重地之一……」
我震驚:「???」
說話間,九泉衙門正殿的兩扇高大槅扇門突然從內側緩緩敞開——
我眼疾手快地拽上清霜姐就跑。
偏偏附近都是平原花海,根本沒有遮擋物能供我們這兩個大活鬼躲藏。
眼見裡面的人影就要出來了,我走投無路,只能當機立斷捏個訣把我和清霜姐變成兩個小石頭藏在彼岸花一簇簇花盞下……
身子迅速變小,視線變矮,我和清霜姐摔在了濕軟的泥土裡。
清霜姐哇了一聲:
「不錯哎!皎皎你真厲害,竟然能把我們變成鵝卵石!
你的反應能力真是太快、太絕了!」
我無奈汗顏:「那是,在山神廟練出來的。」
想當年我剛入山神廟,山神廟裡的一日三餐簡直素得讓我懷疑我是不是進了什麼尼姑庵!
那會子我並不了解阿乞師兄是什麼心性,礙於他是師兄,且還是前輩的身份,我幹壞事的時候都是刻意避著他的。
山神廟的伙食實在忒一般,廟裡也就只有琉璃姐姐才能每天嘗到一口葷腥。
葷腥的來源,還是琉璃姐姐老媽給琉璃姐姐寄來的那些小魚乾!
我剛在山神廟待半個月就熬不住了,半夜三更趁著阿乞師兄早睡養生,偷偷溜下山,去附近的夜市買烤雞烤鴨吃……
當初我以為阿乞師兄是個老成古板的正經人來著,我在外偷吃根本不敢讓他發現,我怕他嫌我定力不足好吃懶做。
於是我每回抱著熱乎乎的烤雞烤鴨回廟,聽覺都好到能聽見廟裡哪處大殿有耗子!
稍有個風吹草動,我立馬能將東西藏好,屋裡空氣清新劑噴好,三秒鐘內躺進被窩裝熟睡。
可以說我如今的反應能力,都是兩年前在山神廟被阿乞師兄硬練出來的!
奈何千算萬算,沒算到阿乞師兄本質上也是個吃貨。
就在我背著阿乞師兄偷吃的第二個月,某個深夜,阿乞師兄終於忍無可忍地揣著琉璃姐姐,一身單衣,一掌拍開了我房間的大門,憤憤譴責:
「皎皎!你還要背著我們偷吃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和琉璃每天半天聞著你屋裡的肉香,都饞得做噩夢!
吃夜宵不帶我們,吃獨食的習慣不好!」
彼時正抱著烤雞大口啃的我:「……」
打那以後,阿乞師兄隔三岔五便來我屋裡分肉吃。
我提出要改善山神廟的伙食那天,阿乞師兄手裡拿著一隻燉得鮮香軟爛的大雞腿,感動地流下了兩行清淚。
後來,我接手了山神廟廚房大總管一職,每天都變著花樣弄一日三餐。
我還硬逼著廟裡的紙人侍女看手機上的做菜教程,學手機上的花式菜譜。
我們山神廟的伙食才終於從尼姑庵特色升級為了農家樂風格。
廟裡的一日三餐好起來了,阿乞師兄也不再繼續和我一起吃夜宵了。
他說他要養生,早睡早起對身體好,且半夜吃東西容易增加腸胃負擔得胃病。
於是,又剩我一人孤獨的,在每一個深夜盡享美食了。
我不怕得胃病,於我而言,餓肚子比胃病可怕。
不過打那以後,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吃夜宵了。
再也不用被半夜的一絲風吹草動考驗反應能力了!
殿內的人群出來了,可我是塊鵝卵石,我個頭太小,旁邊又有彼岸花擋著,根本看不見對面神殿門口的那些人影。
片刻,我聽見有人恭敬開口:
「王上,這是九泉衙門這三年來經手的所有案子卷宗,臣抄了一份,這份呈請王上過目。」
王上?
哪個王上?
我身邊的鵝卵石激動壓著嗓音驚呼:
「王上!冥界只有一個王上,那就是冥王!
嗚嗚,好想跳起來看看冥王長什麼樣!
我在山神廟資歷特別老的同事說,冥王近千年來曾三度榮登冥界民間美男排行榜榜首!
啊,好想看美男,好想看帥哥,好想看位高權重的美男帥哥!」
我:「……回去我要把你這些話告訴傅大哥!」
清霜姐石軀一震,連忙開口阻止:
「哎,玩歸玩鬧歸鬧,別拿你姐小命開玩笑。
再說,已婚女人就不能擁有人生追求了嗎?
已婚女人就不能欣賞帥哥了嗎!
以後你和山、謝大人結婚了,你就不能看別的美男了嗎!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在單純地欣賞這世間一切美好事物——」
我咳嗽兩聲,堅定道:
「以後我和阿序結婚,我肯定不會看別的美男……
我家阿序就是個活生生且近在咫尺的大美男,我根本用不著欣賞別人。
我每天盯著我家阿序那張帥氣俊朗的臉,我就會心情舒暢,精神爽朗,賞心悅目,歡喜愉快!」
清霜姐又顫了下:「你……戀愛腦!呵忒!」
我傲嬌哼了聲:
「你不戀愛腦,也不知道是誰,傅大哥剛開口表白,她就立馬答應了。
也不知道是誰,臨死還不忘耗盡僅剩的那一丟丟血條,給傅大哥留證據,想助傅大哥恢復自由。」
清霜姐語塞。
耳邊總算清靜了下來。
遠處的冥界高層領導們還在談正事,冥王沒有把那些卷宗帶回去檢查,說是相信那位九泉衙門的領導。
九泉衙門的領導送冥界大老闆離開,黑白無常跟隨在冥王身後,認真匯報情況:
「九泉衙門這三年的任務已經超額完成了。
屬下粗略看了眼九泉鬼君寫的工作筆記,九泉鬼君不愧是王上看重、親手提拔的鬼君。
那工作筆記記錄的認真程度,堪為冥界百官之最!」
「難怪每年評優評先都有鬼君,鬼君那工作記錄做得條理清晰,一目了然,重點是還寫了一手好字!
看鬼君的工作記錄,對我們的眼睛實在太友好了!」
白無常語氣輕鬆地感慨道:
「九泉鬼君一貫最讓王上省心,王上這次前來巡查,可比上次去輪迴殿巡視心情好多了!」
「可不是麼。」
黑無常心累道:
「輪迴殿殿主去西方世界出差了,才走兩年,輪迴殿那邊就亂成了一鍋粥。
幸好王上睿智,硬把輪迴神從人間拽了回來,有輪迴神鎮著輪迴殿,那些神官們這才老實些……
不過,輪迴殿那些神官實在太松懶懈怠了!
成天只會嚷嚷著活太多,忙不過來,申請冥殿給他們加派人手。
真加派過去了,那些老油條一個二個反而學會了偷懶。
活都給年輕後輩干,自個兒搬張躺椅躺著啃西瓜。
工作記錄是沒有了,輪迴卷宗比篩子的漏洞還多,一問三不知。
近期輪迴殿的輪迴情況還不抵酆都大帝手下那群勾魂陰差知道的清楚!
酆都大帝早就想治輪迴殿那些偷懶的老滑頭老油條了,只是大帝近來又開始搞科研,比較忙,沒有騰出空。
咱們就等著看吧,逼急了酆都大帝,大帝能把輪迴殿那些老油條上君都給辭退了,能把輪迴殿所有陰官從上到下全換一遍。」
「哎,輪迴殿乃冥界重地,殿內的那些上君都是打上古時期便在輪迴殿工作的老前輩。
上古時期,他們的確盡心盡力過,算是冥界的老功臣。
也是因為這一點,咱們王上才遲遲不好對他們下手,或是嚴詞訓斥他們。
可現在的他們,都有些居功自傲了。
按說,他們在輪迴殿工作至今,若想求一隅清閒,完全可以申請退休養老嘛!
咱們王上又不是不講理的老闆,他們不是先天神,不像王上與酆都大帝、后土娘娘,一日為帝,終身為帝。
也不是天道欽定的什麼神,比如冥後娘娘這位造化神,丹嫙殿下這位輪迴神,想退休得先找好繼承人。
他們的輪迴上君身份是地府之主封的,只要他們說一句,他們累了,想退下去享清福了,咱們王上立馬就會送他們一棟大宅子,允他們安心養老!
咱們冥界的退休鬼員福利有那麼好……當初退休鬼員政策出台的時候,我都想原地退休了……
可他們呢,非要占著神位在輪迴殿養老不幹事,他們不退下去,後面新人上不來。
他們不管事,活全讓底下的人幹了。
上面的人高官厚祿啃西瓜躺著曬太陽,下面的人累死累活工資不變還無望升職,輪迴殿的陰差鬼將功曹們不破防才怪!
要不是逼急了,他們也不敢直接把狀告到王上跟前。
哎……只可惜輪迴神是個喜歡自己單獨幹活,不愛搭理別人的性格。
換成別人……換成她老兒子謝大人,早把輪迴殿整治好了!」
「小白你不懂……那些老油條最看重手裡的權勢,一旦退休養老,他們手裡就沒有實權了。
他們在冥殿那麼多年,早就習慣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上人體驗感。
他們退休,就等同於主動交了手裡所有權利。
怎麼說呢,你想一下,殷家老爺子……
當年殷老爺子為了搶回首富與家主的身份,可是連親兒子都設計,找人撞殷家主,故意讓殷家主出車禍。
他想得挺美,殷家主一死,首富家族的家主仍是他。
做家主他不累嗎?他累啊!但是做家主有權啊。
他兒子當了家主後,力挽狂瀾帶領快要不行的殷家重新回到了首富家族的位置上……
他兒子,既是殷家一族的家主,又是京城首富……他看著也眼紅。
他是可以選擇做個安心養老的閒人,身為首富親爹,他的養老生活首富肯定會給他安排得頂好。
但無論人也好,鬼也罷,都是有貪慾的。
他感受過權利的滋味,就不甘再過安穩平庸的生活。」
「倒、也是!」
白無常忿忿不平,
「老東西當年可沒少給我們王上使絆子,對我們王上耍陰招。幸好現在老年痴呆了!」
「那些上君們也是如此,一個退休的上君表面光榮,吃喝不愁,一身清閒。
但離開官場,雖然外面依舊會尊稱他為上君,可一個手中沒有實權的上君,在名利場上是不被人放在眼裡的。
他們如今還是輪迴殿上君,出門辦事,別人都會礙於他上君的身份主動為他提供便利。
就像,那位司戊上君,他兒子上半年在鬼市聚眾鬥毆,被抓來無常殿後,他過來撈人的時候可是鼻孔朝天壓根不帶拿正眼看你我的。
流程還沒走完,他兒子的思想教育課還沒上完,他就硬將他兒子搶回去了。
當初,我們也是看在他是輪迴殿上君的份上,選擇忍他一回。
可如果他不是輪迴殿上君了呢……
我們必然是不會給他這個臉面的,惹急了,我們連他一起教育。
哎,這些老上君啊,一個個精著呢,可不好搞了。
仗著有功勞在身,就算不幹活占著神位曬太陽,咱們王上也不能說太重的話。
不然,冥界那些老資歷的上君們就該抱團道德綁架王上了。
丹嫙殿下只管輪迴不管政務,她啊,精著呢,知道這些老東西不好搞。
想當初輪迴殿殿主在時,也沒少受這些老東西的氣……
不過你有句話說得挺對,就該把謝大人調過去收拾他們!
謝大人過去,保准把他們治得服服帖帖!
想當年十八層地獄也是一片亂象,早些年那群傢伙上頭有東嶽大帝那位人狠話不多的大佬壓著,勉強維持著表面和諧的狀態。
有東嶽大帝盯著他們,他們也不敢出什麼差池。
後來王上把謝大人調過去,屬下們是真為謝大人捏了把汗。
謝大人是陽間城隍出身,雖然彼時已是陽間四大城隍之首,可調去十八層地獄那個混亂之地,屬下們總覺得,有點專業不對口。
謝大人年歲不大,幾千歲的年紀還沒有我們哥倆歲數的零頭多。
謝大人又是個溫文爾雅,平和溫柔的心性,剛去十八層地獄上任時,那些傢伙明顯不服謝大人這個小輩……
不瞞王上,我們哥倆背地裡沒少為謝大人擔心。
但謝大人這個小輩實在是太爭氣了,上任不到兩年,就把十八層地獄治理得有條不紊,把那些老東西治得規規矩矩。
還是王上眼光好,一眼便認出謝大人是塊璞玉。」
十八層地獄謝大人,是阿序。
阿序……
我怎麼好像聽見他們說,阿序是陽間城隍出身?
四大城隍之首……
聽漏字了?
應該是四大城隍之首身畔的判官才對。
四大城隍之首,明明是我們山神廟的山神大人……
果然躲遠了吃瓜都吃不到新鮮的。
一扭頭,才發現清霜姐不知何時悄悄挪到了我身邊。
此時清霜姐的那塊鵝卵石上,正伸出一雙詭異的小手……準備捂我耳朵。
我不解問她:「清霜姐,你幹嘛呢?」
鵝卵石怔了下,隨即甩了甩一雙詭異的小爪子,乾笑道:「哈、哈哈,沒幹嘛,我、活動活動筋骨!」
我:「?」
不遠處那一撥人浩浩蕩蕩的好像朝我和清霜姐這邊來了。
清霜姐豎起耳朵聽見動靜,賊兮兮道:「你說、假如、我現在跳……」
我頓時心底警鈴大作,立馬阻止她這個可怕的念頭:「不行!不可以!」
清霜姐委屈申辯:「我還沒說我想幹嘛呢!」
我額角冷汗直流,心累嘆道:
「你現在跳起來偷看,肯定會被大大大老闆發現的!
我如今只會低階變化術,我們眼下只是靠縮小身體勉強躲在比我們高大、能夠遮擋我們身影的彼岸花叢里。
我們主打的是賭對方留意不到我們,看不見。
你如果突然跳起來,花叢里蹦出一顆鵝卵石,萬一正巧被冥王看見,我們身上這點障眼法,在冥王這位冥界大大大老闆、冥界先天古神面前,等同於沒用!
到時候你的臉,你的鼻子你的眼,會被冥王看得一清二楚!
咱們這種小蝦米就不要試圖考驗大大大老闆的眼神了。
私闖冥界禁地,驚擾冥王聖駕,就算是咱們大老闆山神大人親自出手,都未必能撈得出我們,咱倆是要被下油鍋的!」
清霜姐哭唧唧:「你也說了,只是萬一……那萬一碰巧沒被冥王看見呢!」
我:「非要賭那個萬分之一不可嗎?」
清霜姐裝可憐:
「皎皎你不曉得,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只是個剛入職的小小小陰差。
我至少得再修煉好幾百年,才能有親眼見到冥王陛下的機會……」
我嘆氣:
「想簡單了,你修煉好幾百年,也頂多只能到我現在這個級別。
而我這個級別,就算冥王陛下此刻就站在我跟前,我都不能抬頭一睹他老人家真容。」
「為啥?」
「級別太低吧,至少得到文武判官那個級別才能親見冥王天顏。黑白無常說,看了會挖我眼睛。」
「……可惡的封建君主制啊!」
我惆悵安撫:「冥界和人間不一樣,冥界是有執掌世間億萬生靈生死輪迴的天職在身,君主制才方便管理。」
清霜姐伸出那雙詭異的細小胳膊,瑩白小手摸著鵝卵石下巴:「你是修煉多少年,到現在這個級別的?」
我坦言:「我剛進城隍廟就是這個級別的。」
清霜姐:「???」
我淡定解釋:「我運氣好,關係戶來著……」
清霜姐:「哦——」
我從容安撫:
「你不用羨慕我,我的身份很尷尬的,雖然在山神廟級別高,但我在冥界連個屁都不是。
你好歹能長生不老,是實打實的冥界公務員,我就是個臨時外包,等哪天山神廟用不上我了,我的身份特權都是要老實歸還回去的。
而且你還能自由行走陰陽兩界,我兩次下地府,都是靠阿序帶我才能下來的。
沒有阿序,沒有山神廟這個大腿,我就是普通人類,還是最底層的那種。」
清霜姐想了想,小聲咕噥:「那可、不一定……萬一是豪門千金呢。」
提起豪門千金,我瞬間就力竭了:
「可別再提什麼千金不千金了,我是孤兒,我親爸是酒、咳咳。
我親媽跟人跑了,我就是個窮人家的女兒。
假千金,是永遠不可能變成真千金的。」
清霜姐又想了一陣……
湊近我,神神秘秘道:
「你有沒有發現,其實你和首富殷家的家主夫人,長得蠻像的。
尤其是你們的眼角下方,都有顆赤色美人痣。」
我抽了抽嘴角:「只有這顆痣像吧!她們那種天家豪門夫婦,我得攢幾輩子功德才能投胎到他們的肚子裡啊!」
清霜姐一時沉默。
兩秒鐘後,清霜姐:
「不行,我還是想看看冥王陛下到底長了一副怎樣驚世駭俗的俊朗神顏!
前年內三次登上冥界美男榜首啊!又帥又有權的帝王誰不愛!
我願意……」
「哎不行!」還好我手快,及時拉拽住了清霜姐,小聲警告:「你不能嫁給冥王,哪怕為妾!」
清霜姐:「哇?」
我使勁拽住九頭牛拉不回來的清霜姐:
「冥界都是一夫一妻制,冥王更是一夫一妻制的倡導者!冥王冥後夫妻很恩愛,清霜姐你冷靜,你還有傅大哥啊!」
「我沒說我要嫁給冥王為妾,我現代人不是古代老糟粕!
我就是想看看冥王到底有多帥,我山神廟的同事告訴我,蚊子打冥王面前飛過都要被迷得當場暈厥……」
「呸!那是被冥王身上的護體神光震死了!」
「求你了你讓我看兩眼吧……一眼也成!」
「不行啊,會下油鍋的!」
「你老公會撈我們倆的!」
「我老公也怕冥王啊!」
「皎皎~」
「活爹——」
我正賣力按著如狼似虎的清霜姐呢。
清霜姐還在為見美男一面玩命掙扎:「時不我待,失不再來,我一定要——啊耶——」
一瞬間。
也不知道是哪個腳欠的竟然踹飛了我和清霜姐。
飛起來那一刻,清霜姐:「哦吼,現在你攔不住我了。」
因為我已經和她、一起飛了!
「看帥哥!」
清霜姐這一喊,我的視線也下意識朝遠處的人群C位看去——
飛到最高點那一瞬,我的迷茫目光與身穿一襲玄色繡金絲龍紋帝王神袍的男人幽紅眼眸相接……
這雙幽深清寒的紅眸,這如畫的眉眼,這俊朗面容……
這氣質,這形象,這張臉——
有點眼熟哎!
想起來了……
有點像京城那位殷首富,殷家家主殷長燼!
不確定,再看看……
冥王與我視線相接的那一瞬,亦是慌了下。
當即拂袖轉身。
不等我細看,我和清霜姐就被黑無常五官亂飛地撲過來接了住,揣在了懷裡,用袖子蓋住。
白無常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粗枝大葉道:
「彼岸花海里怎麼會有鵝卵石……這倆鵝卵石腳感不錯哎!
哥你把石頭給我,讓我再踢一腳過過癮。」
黑無常深呼吸:
「踢你個大頭鬼啊,這是公……
咳咳,這是宮裡那位謝大人的手下。
你把她們踢壞了,謝大人曠會來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