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清霜姐被我和丹嫙姐姐這種相處方式給驚得瞠目結舌。
我無力反抗,只能暫且出賣色相給丹嫙姐姐過把手癮。
「姐姐……」
「你倆怎麼變成石頭了?怎麼跑到我這裡來了?」
丹嫙姐姐好奇問。
我摟住姐姐的腰,心累解釋:
「我們抄近道去鬼市,結果不小心繞到了九泉衙門門口,還撞上了去九泉衙門巡視的冥王。
我們為了躲冥王,就把自己變成石頭藏進了彼岸花海。
誰知道腳欠的白無常哥哥看見了我們,還把我們當成普通鵝卵石,一腳踹飛了出去。
幸好黑無常哥哥及時認出了我們,為了幫我們躲過冥王陛下問罪,就把我們扔到你身邊來了。」
「黑無常把你們扔過來的啊。」姐姐恍然大悟:「難怪你們過來,我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丹嫙姐姐繼續愛不釋手地揉我臉蛋:「寶啊,別去鬼市了,鬼市今天不逢集沒什麼好東西。」
放開我的臉蛋,丹嫙姐姐拉住我的手,直接帶我去她家藏寶閣淘寶:
「走,我帶你去挑點你能用得上的!」
細心招呼上發愣的清霜姐:「那個、小清霜,你也一起過來!」
清霜姐意外地啊了聲:「小、小清霜……好、親切的稱呼!」
先前我以為丹嫙姐姐在冥界是和阿序一起住在謝府,今天才知道,丹嫙姐姐原來孤身住在輪迴府。
輪迴府毗鄰酆都大帝的酆都神宮與后土娘娘的六道宮。
名義上是比神宮低一等的神府,但實際上卻與旁邊的六道宮占地面積一樣大,只是府內景致可能沒有后土娘娘的六道宮更別出心裁。
但,丹嫙姐姐一個人住,一個人還是把輪迴府打理得很好、很漂亮。
整個輪迴府有山有水,花草遍地,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移步易景——
府里種了許多花類,單菊花就種了一大片。
白菊瑞雲殿,紅菊延年紫兼六香,綠菊綠天贊春潮綠雲,紫菊與金菊我認不出是什麼品種。
丹嫙姐姐說,那是冥界花仙特培的品種,叫萬壽宮與王母蓮。
牡丹芍藥也有一大片,各類奇花異草數不勝數。
不過府內最多的花木,是吊燈扶桑。
千年古樹藤條下墜著一盞盞紅花扶桑,遠看著,當真像無數隻小紅燈籠。
「當年修建這座神府時,我無視規定硬要將神府修成神宮的規格。
神府修好後,不出意外地,我被很多冥界陰官彈劾了。
不過好在酆都大帝看在我和后土娘娘的關係非同一般上,出面替我撐腰,壓下了那些彈劾我的摺子。
你別看你干、咳,你別看酆都大帝如今威嚴穩重,挺像個帝王。
我剛從輪迴道內出來那會子,酆都大帝也剛成為冥界大帝。
早在我初有靈識的時候,我就日日能聽見酆都大帝來六道宮哭唧唧思念后土娘娘。
每天阿姐阿姐的在我耳邊喊,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他那時候,純喪偶的哭包來著。
他不但在我耳邊哭,他還在我頭頂說他和后土娘娘的那些小秘密……
我發誓,那些小秘密真不是我故意要偷聽的。
是酆都大帝自個兒在我頭頂抖出來的。
後來,我靈性越來越強,身上的仙氣越來越重,酆都大帝總算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一次他去我頭頂哭,我那會子定力不好,沒忍住笑了一下。
然後,我就被他從六道宮的輪迴道主通道里拽了出來……
我是從輪迴六道中誕生出來的神靈,對我來說,后土娘娘的六道宮就是我的家。
但酆都大帝小氣死了,他不樂意讓我住他老婆的神宮。
他天天擠兌我,我沒法子,就只能出來另建神府。
可是我這個人吧,適應陌生環境的能力不太好。
我在陌生的家裡,會睡不著覺,全身不自在。
於是我就仿著六道宮的殿閣布局,在六道宮隔壁建了這座神府。
仿著仿著,我的輪迴府就和六道宮差不多大了。
酆都大帝其實從頭到尾都曉得我在折騰些什麼。
酆都神宮就在六道宮的路對面,我的神府挨著六道宮。
建得合不合規,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清楚。
之所以就連後面酆都的陰官上摺子給他彈劾我神府逾規,他也向著我,沒說過我一句。
純粹是因為在他看來,只要我能從他老婆的神宮內搬出來,我想怎麼折騰都可以。
哪怕是把輪迴神府建得和酆都神宮一樣大,他都不會搭理我。
畢竟,那六道宮內,每一處宮殿,每一株花草,每一副茶具棋盤,都有上古時期后土娘娘在上面留下的痕跡。
而我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生人住在裡面,就算千小心萬小心,也會在所有人無意識間,抹除、掩蓋住那些原主人留下的痕跡。
那會子酆都大帝雖然在想方設法的收集娘娘元神碎片,用心頭血溫養娘娘神魂,誓要將娘娘救回來,讓娘娘重生。
可實際上,娘娘還能不能回歸,酆都大帝自己心裡都沒有底。
他只能拼盡全力,去為娘娘爭著一線生機。
所以酆都大帝自個兒也在害怕,怕娘娘萬一永遠回不來了,六道宮的那些娘娘存在過的痕跡再消失,這世上就再也沒有娘娘留下的氣息了……
娘娘是酆都大帝的阿姐,娘娘曾將酆都大帝當弟弟養了很多年。
就算酆都大帝沒有愛上娘娘,酆都大帝與娘娘之間也有姐弟親情。
若隕落的娘娘在世間的氣息也消失了,那酆都大帝就連睹物思人、睹景思人的機會都沒有了。
因此,大帝很珍視隔壁的六道。
後來那些年,除了大帝自己,大帝根本不允許任何外人私入六道宮。
直到娘娘回來了,六道宮才重新開宮門會客。
娘娘回來後也經常來我這座神府小住,我不在冥界的時候,都是娘娘那邊的女官在幫忙照看輪迴府。
我這府內花花草草養的多,但都是些好養活的草木生靈。
我個把月回來澆次水就成,它們自個兒就能長成這片賞心悅目的景象。
還有那扶桑花,是從前我在人間的那個死對頭安利給我的。
我那個死對頭人品不行,但審美是真不錯!
扶桑花在我這開了有一千多年了吧……
年年紅花似火。
可惜……安利我扶桑花的那個可惡傢伙,現在不曉得神魂飄到三界的哪個犄角旮旯里去了!
我找了他三百年,也沒能尋到他的一絲蹤跡。
狗東西,上輩子還欠我三百兩白銀沒還我呢!」
她說上一句,我以為她對她的死對頭……
情根深種。
可她的下一句,卻讓我突然就悟了。
這世上有兩種感情,是能跨越生死,值得一個人尋尋覓覓數百年的。
一種,是愛情,她深愛他卻不自知,失去後方懂他有多重要。
一種,是債主對欠債人的思念之情……
三百兩啊,擱現代就是整整十萬塊!
若是有人欠了我十萬塊沒還就嗝屁了,我也得年年去他墳前刷存在感。
丹嫙姐姐這滿院子的扶桑花是用來觀賞的嗎?
不!
是用來記債的。
這裡的每一樹扶桑花都是丹嫙姐姐死對頭寫給丹嫙姐姐的血淋淋欠條!
人死了,欠的債沒還。
同情丹嫙姐姐這個債主兩分鐘。
丹嫙姐姐把我們帶到珍寶閣,推開閣門——
剎那間,閣內堆成山的金銀珠寶險些晃瞎我的眼!
金錠子、銀塊子、紅橙黃綠青藍紫各種顏色的寶石、珍珠翡翠、玉鐲金釵……
甚至誇張到有好幾塊上噸的、切割成兩半的翡翠原石!
丹嫙姐姐拉著我的手,帶我走進去,指了指左邊區域:
「這裡呢,是古代風格的奇珍異寶,什麼崑崙玉南海珠,北山的水玉南邊的彩色寶石,還有各種古代首飾。」
再指向右邊區域:「這裡是現代風。」
牽著我,帶我走到古代風格區域的幾隻落地大木箱前。
隨便打開兩隻箱子,掀開箱蓋。
裡面是鳳冠鳳釵,玉鐲項圈、瓔珞禁步……
全是些好看的貴重首飾。
再打開現代風區域的木箱子。
裡面是金銀手鐲項鍊耳墜,還有簡約版的金釵金冠金項圈。
各種顏色的玉飾、各種款式的鑽石寶石首飾。
這麼多好東西,金銀堆成山……
我這輩子也就只在電視劇上看過這麼誇張的場景!
丹嫙姐姐簡直是個大富婆啊!
丹嫙姐姐接地氣地抬手變出兩個結實大麻袋,分給我和清霜姐:
「挑!今天不挑滿一整個麻袋不許走!」
清霜姐已經被滿屋子璀璨奪目的金銀珠寶給震驚得瞪大雙眼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見丹嫙姐姐遞過去的麻袋後,更是當場石化。
「姐,你是我親姐啊!你真有錢,你真大方……
富婆姐姐,我願意永遠做你的貓!一輩子抱你大腿!」
清霜姐沒出息地撲過來抱住了丹嫙姐姐胳膊,丹嫙姐姐鎮定拍拍清霜姐手背:
「跟著姐混,姐能讓你一輩子不愁吃喝!」
清霜姐羨慕的眼眶都紅了:
「皎皎,你命真好啊!我怎麼就不能擁有這麼大方且美麗善解人意的婆婆媽呢!」
「她不是命好。」
丹嫙姐姐滿眼心疼地看向我:
「她只是在很小的時候,就把普通神仙這輩子該吃的苦,都給吃完了……
再說,我喜歡皎皎寶寶啊,我只有小序一個崽,雖然小序剛出生就來到了我身邊,小序也算是我親手、一手帶大的。
可小序這小崽子打小就穩重不磨人,在我身邊不吵不鬧的,只要給口吃的,給點喝的,他吃飽喝足自個兒就趴在小床上乖乖睡覺了。
養小序太省心,都讓我感覺不到參與感。
但皎皎就不一樣了,皎皎嘴甜,還超可愛,最重要的是,皎皎精力充沛,陪她玩一會兒,她能超強續航一整天。
小小一隻就這麼追在我身後姐姐姐姐的喊,聽得我這位活了幾十萬年的老人家心都萌化了!
哎,終究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當年我要是能小序皎皎一起撿,我就既能體驗到養兒子的省心,又能體驗到養閨女的快樂了!」
說著,丹嫙姐姐摸下巴考慮了一下:「不過……我要是真把皎皎撿了,老師會把我打死的吧。」
再看我一眼,抬手摸摸我腦袋:
「這樣也挺好……寶,苦都吃完了,餘生就全是好日子。
不像姐姐……上輩子盡享福了,啊嗚嗚嗚嗚……」
丹嫙姐姐掩面痛哭。
我:「……」
我也想享福啊!
嗚嗚嗚!
我與清霜姐也沒和丹嫙姐姐客氣,清霜姐拎著大麻袋二話沒說直奔堆成小山的金塊子而去。
我則蹲在丹嫙姐姐那幾箱子珠寶首飾前,研究那些會動的蝴蝶簪,款式精美養眼的紅瓔珞。
丹嫙姐姐將一條紅藍珠玉石瓔珞拿出來,幫我戴在脖子上。
「紅瓔珞配你這身紅蓮裙,真好看!」
再從碼得整整齊齊的首飾盒裡拿出兩根金蓮釵,一對金蝴蝶,一副金步搖……
「你啊,還是這麼喜歡金燦燦、亮晶晶、漂亮精緻的東西。」
丹嫙姐姐把花釵插進我的髮髻上,金蝴蝶也簪入我的仙女雙髻邊。
最後再挑一對紅玉耳墜給我佩戴上。
「好看。」
丹嫙姐姐滿意地抬起我下頜,眉眼染笑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我家皎皎寶寶戴什麼都好看!」
見清霜姐還在獨寵那些金塊子,丹嫙姐姐招呼道:
「小清霜,那些冷冰冰的金疙瘩有什麼好裝的,來挑幾樣首飾!
這麼多東珠不裝,怎麼偏愛俗氣的金子。」
清霜姐一本正經地回話,手上動作卻一秒都沒停:
「丹嫙大人此話差矣!
金子雖俗,但卻是陰陽兩界的硬通貨啊!
這些可不是紙燒的元寶,這些是真金白銀。
無論是去人間的銀行還是去冥界的天地銀行,都能換好多小錢錢呢!
而且現在人間金價暴漲,這一塊金子都夠我一年生活費了!
我不要首飾,我要錢,很多很多錢!」
「嗯,也對。
這滿閣的金銀珠寶,也就只有金子最好用,不管什麼時候都是硬通貨。
那你先裝著吧,我隨便給你挑幾樣珠寶,你臨走直接帶上。」
「謝謝丹嫙大人!丹嫙大人你真是世上最好的領導!」
清霜姐歡喜撿起一塊與眾不同的雕花金子,放進嘴裡咬了口:
「嗯……有牙印!是真的!
就是把金子雕這麼好看,我都捨不得存銀行了。
丹嫙大人,你哪來這麼多好東西啊!
我還是第一次見人真在家裡單獨留一棟閣樓存放這些金銀珠寶。
第一次見,真有人能把一整棟三層閣樓都裝滿金銀寶石、珍珠美玉!」
「這些東西,都是凡間那些供養過我的豪門公子哥送的。」
丹嫙姐姐撿起一串東珠感慨道:
「我是輪迴神,因為身份特殊,所以冥界並不阻止我私自前往人間,我可以自由遊走於陰陽兩界。
活得久了,我總覺自己好孤獨……
和凡人在一起,能讓我感受到自己的七情六慾沒有完全寂滅。
是以,這數萬年來,我以凡人身份,融入凡塵。
我換了很多個名字,也認識了很多凡人朋友。
我做過皇家公主,也當過尚書千金,還做過乞丐的女兒。
每一世,我都會結交到很多世家公子哥,那些公子哥為了讓我留在他們身邊,就會送我很多珠寶首飾,金銀錢財。
我花不完,就帶來輪迴府,直接扔進這間閣樓里了。」
「這麼多金銀珠寶……追求大人的富家公子哥也忒多了吧!」
清霜姐裝滿一麻袋,拽著袋口大力掂金子。
丹嫙姐姐心累嘆氣:「爛桃花太多可不是什麼好事。」
扒在箱子上翻好東西的我贊同點頭:「對!容易擠走正緣!」
翻著翻著,我在珠寶縫隙里眼尖的看見了一點綠瑩瑩的光……
好奇地往深處扒扒。
從裡面扯出了一對螢綠色、雕工精緻、神鳥形態栩栩如生的比翼鳥對佩!
「姐姐!這玉佩真好看!」我拎著比翼鳥玉佩給丹嫙姐姐看。
丹嫙姐姐瞧見玉佩,神色怪異地怔了下。
隨後抬手,將玉佩輕輕接了過去……
「這是,比翼鳥……正陽玉。」
丹嫙姐姐用指腹輕摩挲比翼鳥生動的鳥首,臉色複雜地捧著比翼鳥玉佩回憶道:
「這是,五百年前從我那個死對頭府中私庫里硬搶來的東西……
那時,他曾將這對玉佩視若珍寶……
玉佩的另一半,他應該是打算送給我的長姐、當朝嫡長公主的。
但他沒送成,因為那會子我很喜歡和他唱反調頂嘴作對。
他和嫡長公主成婚前兩個月,我半夜翻進他家,撬了他私庫的鎖,溜進去順手搬走了他好幾箱寶貝疙瘩。
這枚玉佩,那時被他單獨放在一隻雕刻龍鳳呈祥圖案的紅木盒子裡。
他還寶貝得把盒子塞在庫房貨架上的暗格內。
他以為他能瞞得住我……
我可是神仙!
我一進去就用法術找到了這對玉佩。
那時,我其實只是想知道,這對玉佩到底有什麼奇妙之處,竟能引他如此珍視。
可拿到手一看,發現除了玉佩是用凡間難得的正陽玉料子雕成的,也沒別的亮點……
正陽玉在人間是千金難求,可在冥界,不瞞你說……
我有八個不同顏色的正陽玉香爐。
我以前養鸚鵡,給鸚鵡餵食的小食盒都是正陽玉做的。
正陽玉有九色,綠色正陽玉在冥界是最不值錢的那款。
不過我研究完這對玉佩,也沒把玉佩還回去……
因為我想看他在嫡長公主面前吃癟。
他越是想用這對玉佩討嫡長公主歡心,我就越不讓他遂願。
他發現玉佩丟失後,立馬就猜到東西是在我手裡了。
當天就氣勢洶洶跑到我的公主府找我索還玉佩。
我向來看他不順眼,他要,我偏不給。
我騙他說,玉佩被我丟進府內的蓮花池了。
誰知他竟對我長姐痴心到可以不要命的地步,轉頭真往荷花池裡跳。
我還記得,那天,他分明不會游泳,卻還是逞能跳進了寒冬臘月的深水池子裡。
在水裡遊了兩圈找了整整一個時辰。
後來還是我怕鬧出人命,站在岸邊花亭內說出了玉佩沒有被我丟掉的真相,他才肯把手遞給岸上的侍衛,讓侍衛把自己拽上去。
我那個死對頭啊……那些年,倒不是我非要和他不對付。
是他嘴欠,總是找我茬,惹我不痛快。
我只是討厭他,不是恨他,更沒想過要取他性命。
他脾氣也犟,得知被我戲耍了後,很是憤怒。
我故意把這對玉佩拿出來為難他,招惹他。
彼時我其實都想好了,逗逗他,等他急得跳腳了,我就把玉佩還給他……
既然他這麼喜歡長姐,我就不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了。
但誰知,我拎著比翼鳥對佩只逗了他兩句,他就氣性大得受不住了。
袖袍一甩,轉身就走,窩火地懟了我一句:不要了。
那時我自認理虧,曉得是我鬧過了,我應該把玉佩送還給他的。
甚至,應該在他面前服個軟……
但我性子啊,也不好。
那一世我就是個刁蠻任性的小公主,他寧願不要玉佩,轉身就走。
也不肯在我面前,對我低個頭,同我說幾句好話。
於是,我心裡也堵著氣,便想著,他不要拉倒。
愛要不要。
這對玉佩後來就被我扔進了輪迴府的箱子裡壓箱底了。
輪迴府不缺奇珍異寶,這對玉佩實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所以,我把它扔進來後,就沒有再拿出來過了……
不過,我就知道!
哪怕時隔多年再見他的東西……
他的這些小玩意兒還是會害我再想起他。
一想起他,我就生氣!
就會想起他上輩子欠我沒還的那三百兩銀子!
三百兩啊,他上輩子再遇見我時,我只是個小地方的酒樓老闆!
三百兩是我辛苦操持酒樓,一年的收益!」
丹嫙姐姐自顧自地吐槽著,見我盯著她拎起來的比翼鳥對佩一直看,移不開眼,以為我看上了她的比翼鳥玉佩。
連忙把玉佩收起來,溫柔哄道:
「皎皎寶寶,這對玉佩姐姐就不給你了。
姐姐這裡還有其他顏色款式比這對更好的玉佩,姐姐給你別的……
這對玉佩不是我的,下回再遇見他,我還得把玉佩還回去呢……
嘁,誰稀罕他的破玉佩。」
我瞧了眼丹嫙姐姐面上口不對心的表情,目光再次鎖定回丹嫙姐姐攥在手裡的綠瑩瑩玉佩上……
猛咽了口口水,問丹嫙姐姐:「姐姐,你長姐、那位嫡長公主的閨名是什麼?」
丹嫙姐姐想了下,抬手化出一隻精緻鏤雕扶桑花的小木盒,準備把比翼鳥對佩收進去,「丹青,穆丹青。」
我抿抿唇,又問:「姐姐你的名字是丹嫙,嫙……是不是女字旁的那個嫙?」
怕我這樣形容還是會有偏差,我直接拿過丹嫙姐姐一隻手,用指尖在丹嫙姐姐掌心輕輕寫下一個『嫙』字。
丹嫙姐姐看完,點頭:
「對呀!是這個嫙。
皎皎寶寶,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這個嫙還是你爹、咳咳,還是我老師冥王給我取的呢!
當年我被酆都大帝從六道里粗魯地拽出來,酆都大帝嫌我在六道宮太鬧騰,怕我毀了后土娘娘的宮殿,就反手把我送去了冥王的萬靈台。
那會子冥王還不是冥王,是萬靈台神尊,冥界數一數二的上古先天戰神!
冥界掌權的初代冥王為了讓冥界後天小神仙們能得到全冥界最優質的教育,就把小神仙們全都送到萬靈台讓冥王教養了。
現任冥王那會子可是全冥界有頭有臉有身份來歷的所有古神親師尊!
酆都大帝不想養我,便把我送去萬靈台,打著讓我去萬靈台上學的名義,直接把我安排在萬靈台住下了!
那以後好幾千年我都跟在冥王身後給冥王端茶倒水做小尾巴。
也因著這層關係,同樣都是冥王的學生,冥王陛下對我,比對他的其他徒弟更寬縱些。
冥王昔年的那些學生如今幾乎都在冥界身兼要職,但都與冥王陛下始終保持著君臣距離。
我就不一樣了,我可以去冥殿找他撒潑打滾!
和我同一時期在萬靈台上學的古神沒有一千也有九百,只有我的名字是冥王陛下親自取的。
冥王陛下說了,嫙,意為女子美好之意,他希望我能做個嫻靜美好的善良小仙女……
誠然,我如今這模樣……
沒能如他老人家所願。」
我哦了聲,根本沒心情去聽丹嫙姐姐講這個名字的來歷。
全部心思仍在丹嫙姐姐手裡那對玉佩內的兩行小字上……
「姐姐,你死對頭的名字是不是叫青聿?
青色的青,聿是法律的律少個雙人旁?」
丹嫙姐姐怔了下,頓時緊張凝望我:「乖寶,你又能預知未來了?!」
什麼預知未來?
我迷茫搖頭:
「不是預知未來……是我看見了。
姐姐,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對玉佩,原本就是你死對頭,要送給你的?」
丹嫙姐姐的臉色變了變,眼底划過一絲慌張。
別過頭強顏歡笑,明明心都亂了,嘴上卻依舊不肯承認:
「怎麼可能,我們倆是死對頭啊!
見面就掐,他恨不得我去死,我也恨不得,他一生不如意。」
我揉揉鼻頭,淡定挑破她的掩飾:
「可那對玉佩內部,刻的是你和他的名字……
雄鳥尾部刻的是『青聿』,雌鳥尾部刻的是『丹嫙』。
比翼鳥的一雙翅膀里還有兩句詩。
好像是『願卿歲月好,世世復相歡。扶桑花開日,聘卿長相知。』
姐姐,你的這個死對頭,他好像要娶你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