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北境全面潰敗!」
「鎮北侯...戰死!」
「七位公子,盡數被萬箭穿心,生生釘死在斷魂谷口!」
「十萬赤麟軍主力...全軍覆沒啊!」
「北境十城淪陷!」
......
大離京城,鎮北侯府。
靈堂。
白幔翻滾,紙錢如雨。
而在靈堂外廊。
「咕嘟...」
一個穿著粗布孝衣的男子,正坐在地上,拎著一壇烈酒往嘴裡灌。
他叫裴燼。
是一個穿越者!
「媽的,真是地獄開局。」
裴燼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眼中滿是無奈。
前世的他,是一個久經沙場的特種兵王。
一覺睡醒。
居然穿越了!
成了鎮北侯府最不爭氣的八公子。
原主不僅是個天生絕脈、無法修行的廢物。
名聲更是爛穿了整個京城!
全京城都知道,鎮北侯府的老八,是個只會流連青樓的紈絝。
更要命的是!
一年前,蠻狄大軍犯境,鎮北侯率軍出征。
他穿越過來,一天福都沒享成。
就碰上了滿門戰死、北境十城淪陷的驚天噩耗!
「父親死了,七個戰功赫赫的哥哥也死了。」
「北境十一城丟了十城,只剩一座孤零零的幽州城還在死撐。」
「你這時候讓我穿越過來??」
「玩我啊!」
裴燼又灌了一口酒,眼神卻在酒罈後頭掃了一圈。
這三天來,他看似爛醉。
實際上是在瘋狂消化這個世界的信息。
戰無不勝的北境赤麟軍,曾數次大敗蠻狄!
鎮北侯裴神烈,更是力壓蠻戎近二十年不敢造次!
如今咋會莫名其妙全軍覆沒?
北境防線這麼快就接連崩塌了?
此事絕對沒那麼簡單!
這時。
「啪!」
一盆冷水迎面潑了過來。
裴燼渾身一個激靈。
「清醒了嗎?」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姿高挑的女子。
她身穿素白孝衣,卻難掩傲人身段。
大嫂,寧見雪。
前北軍大將之女,槍術一流!
「都什麼時候了!」
「你還有心思喝酒?」
「裴家,怎麼會有你這種廢物!」
寧見雪眼眶通紅,一臉恨鐵不成鋼。
「如今,外頭風聲鶴唳!」
「你可知這三天內,御史台上了多少道彈劾侯府的摺子?」
「趕緊滾進去,跪在父侯和哥哥們的靈前!」
裴燼被寧見雪拽著,一路拖進了靈堂。
靈堂內,八口衣冠棺木橫陳。
棺木前,除了寧見雪之外。
其餘六位嫂嫂,也都在場。
二嫂蘇挽棠,一臉悲傷。
三嫂白玉嬋,眼裡儘是冰冷。
將門虎女四嫂霍青梧,正按著腰間佩刀,眼神兇狠…
......
這七個女人,每一個都是風華絕代的大美人。
而在主位上,坐著一品誥命夫人顧沉璧。
這位原本高傲的侯府夫人。
因痛失丈夫與七個兒子,生生哭瞎了雙眼!
「逆子,以前你不懂事也就罷了。」
「可如今你父兄全死了,你居然還在喝酒!」
「你給我跪下!「顧沉璧指著裴燼的手,劇烈顫抖著。
聞言,裴燼當即跪倒在蒲團上。
本想開口說些什麼。
突然!
「哐!」
一聲巨響!
府門外,一陣沉重的甲冑鏗鏘之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是無數馬蹄踏地的聲音。
「立刻包圍侯府!」
「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一個透著森寒殺意的聲音,傳入靈堂。
「不好!」
四嫂霍青梧臉色驟變,一把按住腰間佩刀。
寧見雪也是臉色一沉,抓過長槍就沖了出去。
裴燼心中一凜,跟著眾人快步走到靈堂之外。
只見鎮北侯府的高牆外,站滿了披著玄色鎧甲的禁軍!
粗略一看,足足有三千之眾!
長矛如林,弓弩上弦,將整座侯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在軍陣最前方。
一個身穿蟒紋金袍的年輕男子,正騎在一匹白馬上。
他生得眉目俊朗,眼神卻十分陰鷙。
「三皇子蕭承翊。」寧見雪咬著牙。
靈堂內,雙目失明的顧沉璧渾身一顫。
三皇子蕭承翊,母族出身相門。
與當朝丞相聞太岳沆瀣一氣。
一向與鎮北侯府勢同水火!
他今日親自帶禁軍包圍侯府,絕不是善茬!
「轟隆隆!」
侯府大門被硬生生撞開。
三皇子蕭承翊策馬而入。
一路直踏到靈堂門前,才勒住韁繩。
他居高臨下看著侯府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鎮北侯府聽旨!」
蕭承翊緩緩展開一卷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鎮北侯裴神烈,蒙受國恩,世代守邊。」
「然其暗通北狄,泄露軍機,致使北境慘敗!」
「北境十城盡陷賊手,十萬赤麟軍血灑黃沙!」
「經查,裴神烈罪證確鑿,通敵叛國,其罪當誅九族!」
「念其身死,暫免掘屍鞭撻之刑。」
「著令鎮北侯府男丁,無論老幼,一律就地斬首!」
「府中女眷,盡數沒入教坊司,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
「通敵叛國??「
四嫂霍青梧當場怒吼,拔刀出鞘!
「侯爺一生光明磊落,精忠報國!天下人都看在眼裡!」
「憑什麼說我們裴家通敵?」
「青梧!退下!「
顧沉璧厲聲呵斥,聲音里卻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她心如刀絞!
通敵叛國,株連男丁,女眷充入教坊司...
這已經不是刻意針對了。
這是要將整個鎮北侯府,斬盡殺絕啊!
蕭承翊看著滿堂怒色,臉上的冷笑卻越發濃郁。
「怎麼?」
「爾等想抗旨?」
他微微側身,眼中滿是不屑。
「就你們現在這群老弱病殘,也敢?」
「可笑!」
說著,他隨手指向還跪在蒲團上的裴燼。
「先把那廢物,給我打個半死不活!」
「遵命!」
一名披著甲冑的禁衛,大步走到裴燼面前,冷笑連連。
「八公子,得罪了!」
那禁衛抬起一腳,狠狠踹在了裴燼的胸口上!
「砰!」
哪怕裴燼本能地想側身躲避,但這具身體太虛弱。
根本跟不上對方的速度,當場被這一腳踹飛!
「啊!」
他重重砸在了主棺前,那尊盛滿香灰的青銅古爐上!
古爐劇烈晃動,險些傾倒。
而裴燼的後腦勺,也在這巨大的衝擊力下。
磕在了古爐邊緣的青銅饕餮紋路上。
剎那間!
皮肉撕裂,鮮血狂涌而出。
大片的血跡,灑進了古爐最深處的香灰中!
「王八蛋!」
「但凡這具身體,能有點反抗力,我還能怕你?」
「艹!」
裴燼本想掙扎站起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
嗡!
一股無形之力從青銅古爐爆發!
時間在這一刻定格!
原本喧囂、混亂的靈堂,在裴燼的感知中消失。
他的靈魂狠狠一顫。
整個人被強行拉入了一片漆黑深淵。
在深淵中央。
一尊通體漆黑的青銅古爐,赫然出現!
「咚!「
沉悶的古鐘之聲,驟然響起。
一團黑灰色煞氣,從爐口噴涌而出。
在虛空中,漸漸凝聚成一個高大的老者身影。
那老者身披殘破的玄甲,滿頭白髮亂舞,臉上橫七豎八儘是刀疤。
一雙渾濁的眼眸,卻透著鐵血殺氣!
「什麼!」
「裴神烈死了...那七個娃兒也都死了?」
白髮老者低頭,冷冷俯視著裴燼,聲音沙啞:
「裴氏一族,竟淪落到只剩你這麼一個天生絕脈的廢物?」
老者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中充斥著無盡的悲涼與滔天狂意。
「但,沒有關係!老夫能幫你!」
「聽好了小子,吾乃此爐之靈。」
「此爐名曰葬天,乃你裴氏先祖所得兵家至寶!」
「承載著裴氏世代忠骨之魂!」
「如今,你父兄死不瞑目的哀鳴,還有數萬枉死將士的冤魂,無處安息!」
「更有那北境十城,數十萬百姓慘遭屠戮的血淚!」
他指著裴燼的胸膛,厲聲暴喝:
「老夫問你,你可敢用這具肉身凡胎,接下這潑天怨怒?」
「可敢替你裴家、替那些枉死的袍澤,替北境淪陷十城的黎民。」
「向大離王朝,討回一個公道?」
話音一落,爐靈爆發出一股可怕的鐵血殺壓!
在這股鐵血殺壓下,裴燼幾乎要崩潰了。
七竅都在流血!
但他依舊死咬牙關,怒喝道:
「有!何!不!敢!」
「哈哈哈哈!好!」
「不愧是裴家的種,還算有骨氣!」
爐靈仰天狂笑,袖袍一揮。
那尊龐大的葬天古爐,瞬間爆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爐鳴。
「今日,老夫便散盡這爐中殘存的百載煞火!」
「引渡北境不屈軍煞,為你逆天改命,強開天脈!」
「給老夫——起!!」
轟!
一縷縷暴虐的軍煞之氣。
在古爐的牽引下,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入裴燼的肉身。
「啊!!」
萬蟻噬骨、萬火焚身的劇痛,瞬間將裴燼淹沒!
在軍煞的灌注下,他的乾癟經脈寸寸撕裂。
又在古爐的黑色煞火中,寸寸重塑!
這是徹頭徹尾的刮骨重造!
與此同時。
一股龐雜而玄奧的意志。
隨著古爐的劇震,深深烙印在裴燼的靈魂之中。
吞煞淬體,煉萬物之精,演天下戰陣,映人心殺機...
這就是葬天古爐,所承襲的四重通天手段!
現實之中。
裴燼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血。
原本懦弱畏縮的眼神,變得格外的冰冷!
裴燼抬起頭,一步一步,走到三皇子蕭承翊面前。
「殿下。」
「你說,你要殺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