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術!】
三個血色古字浮現在裴燼識海。
緊接著,一股灼熱氣息沿著神魂席捲而過。
右臂上殘留的血炎隨之收縮,化作一道赤紅紋路,緩緩烙在他的掌心。
裴燼抬起手。
掌心深處,火光微微跳動。
那火併不旺盛,卻讓四周屍體中的血液自行沸騰。
「這就是血炎?」
裴燼眸光一動。
爐靈沉聲回應,「血炎以氣血為薪,尋常水火難以撲滅。」
「但若你掌控不住,先燒死的就是你自己。」
「呵呵,放心我絕對掌控得住。」
裴燼五指收攏,掌心火光頓時消散。
下一刻,他的意識被一股力量拉入葬天古爐。
轟!
腳下血海翻湧。
原本空蕩的古爐空間裡,竟多出了一道龐大身影。
赤焰血蟒盤踞在血海中央。
蛇首高昂,鱗片清晰可見,雙眸卻失去了凶光。
只有一團赤紅火焰在眼眶內緩緩燃燒。
裴燼停在血海邊緣。
「它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爐靈站在古爐旁,拄著木杖,「你成功掠奪了它的神通。」
「所以它的神魂,就被葬天古爐收了進來。」
「神魂有何用?」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爐靈答得乾脆。
裴燼眉頭微皺,「故弄玄虛?」
「等你再掠奪幾門神通,自然會明白。」
「老東西,你最好別坑我。」
「老夫若想坑你,你早已死了十回!」
兩人說話間,古爐上方忽然垂下大片血光。
血光凝成九道刀影,依次懸在裴燼身前。
每一道刀影都帶著不同的殺意。
第一道,沉重如山。
第二道,鋒利刺骨。
第三道,詭譎難測。
後面六道,皆被濃重霧氣遮掩,無法看清。
「這些是什麼?」
裴燼伸手觸碰第一道刀影。
轟!
一股龐大的信息沖入識海。
葬天九式,第一式,葬山河!
刀出之時,借自身氣血凝勢,以煞氣壓敵,以重力破甲。
裴燼閉上雙眼。
一個持刀身影,出現在血海上方。
那身影橫刀而立,腳下屍山堆疊。
刀鋒緩緩抬起,隨後一斬落下。
沒有絢爛光芒。
只有一道漆黑刀痕。
刀痕掠過血海,海面當場分開,久久無法合攏。
裴燼心頭微震。
這套刀法,很強!
他繼續接收第二式。
葬江河!
第三式,葬群雄!
直到第九式,葬天!
九式一出,刀意疊加,氣血、煞氣與神魂合為一體。
斬敵於刀下,連天都要葬進去!
「好刀法!」
裴燼睜開眼,眸底殺意升騰。
「能不能學會,就看你有沒有命活到最後。」
爐靈淡淡開口。
裴燼提刀走入血海。
「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缺的從來不是命。」
話音落下,他開始演練刀式。
第一刀落下,血海翻騰。
第二刀斬出,血浪向兩側分開。
第三刀起,四周煞氣被橫刀牽引,凝成一片黑雲。
每一刀都在撕裂身體。
可每一刀落下之後,裴燼對於這套刀法的掌控,便深上一層。
足足三個時辰。
他連續斬出九式。
第九刀落下時,整座古爐空間驟然震動。
赤焰血蟒的虛影抬起頭顱。
似乎感受到某種威脅,身軀緩緩退入血海。
裴燼收刀而立。
體內四品初期的修為完全穩固,血炎術也已烙入神魂。
爐靈看著他,神色多了幾分複雜。
「小子,葬天九式重在殺伐,不能只看招式。」
「我知道。」
裴燼抬眼,「刀要殺人,才算刀法。」
爐靈沒有再說話。
血光閃爍,裴燼意識回歸肉身。
......
山窟之中。
赤焰血蟒的屍體已經縮成一具乾枯蛇皮。
裴燼站在屍堆中央,右臂衣袖盡碎,胸口仍有血炎灼痕。
可他身上的氣息,已遠勝先前。
屠九山帶著周小六等人快步靠近。
他們看著裴燼,又看向地上那具龐大蛇屍,久久沒有出聲。
「少侯爺...」
屠九山喉結滾動,「你把它吃了?」
「準確來說,是煉化了。」
裴燼拔出插在蛇屍上的橫刀。
刀身上的血跡迅速消失,重新變得漆黑。
周小六盯著那具蛇皮,忍不住開口,「四階後期妖獸,就這麼沒了?」
「少侯爺,當真是恐怖如斯啊!」
「連妖獸都敢生吞了!」
裴燼沒有開口,而是緩緩抬起掌心。
赤紅火苗再次升起。
火苗剛出現,附近的屍血便開始冒泡,幾名燼衛軍連忙後退。
屠九山張大嘴巴。
「這...這是那條長蟲的血炎?」
「嗯。」
「臥槽,少侯爺你連妖獸的神通都能掠奪!」
「我怎麼感覺...你現在比妖獸還像妖獸啊!」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面面相覷。
「少廢話,戰鬥還沒結束了。」
裴燼望向黑蛇窟深處,眼底殺意未散。
那裡有著一條通往蒼雲城的秘密通道。
如今,巴爾虎和五千騎兵,都已經死了。
蒼雲城滿打滿算,也只剩下三千不到的守軍。
寧見雪那邊,應該動手了!
「屠九山。」
「末將在!」
「帶人把重物留下,輕裝進入密道。」
屠九山看向山窟深處,「少侯爺,林姑娘說的暗道,真能通往蒼雲城?」
「能。」
裴燼取出地圖,在岩壁上指了指。
「這條礦道曾經連接蒼雲城西側倉廩。」
「後來被廢棄,入口雖塌了一段,裡面仍有通路。」
「那還等什麼,走!」
眾人迅速整理裝備。
周小六望著身後的蛇屍,臉上仍有驚意。
「統領,這東西真不帶走?」
「帶什麼帶!」
屠九山瞪了他一眼,「你扛得動?」
周小六縮了縮脖子。
「放心,等奪了蒼雲城後,再回來慢慢打掃戰場!」
裴燼卻忽然停步。
他轉頭看向赤焰血蟒的屍體。
血蟒屍身內部,殘留的血炎正在緩慢熄滅。
可在那片焦黑蛇腹深處,似乎有一縷極細的黑氣掠過。
裴燼眸光微凝。
那黑氣轉瞬消失。
「少侯爺,怎麼了?」
「沒事。」
裴燼收回目光,「走。」
密道入口藏在一塊斷裂岩壁後方。
屠九山帶人搬開碎石。
露出一條只能容兩人並肩通過的狹窄石道。
石道內積滿塵土。
牆面還殘留著舊軍械搬運時留下的刮痕。
裴燼伸手觸碰牆壁。
一縷極淡的軍煞沿指尖湧入體內。
這裡曾經運過赤麟軍的軍械。
父親當年,或許也走過這條路。
「進去。」
裴燼提刀在前。
燼衛軍依次跟上。
密道一路向前,地勢逐漸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