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大宅位於城東,占了整整三條街。
高牆之後,燈火連成一片。
屠九山帶著燼衛軍趕到時。
劉家家主的死訊,已經傳回府中。
厚重府門緊閉。
門樓上站著十幾名持弩護院。
「奉少侯爺軍令,劉家滿門抄斬。」
屠九山抬頭看著他們。
「放下兵器,開門受縛。」
門樓上的中年男人冷笑。
「劉家經營蒼雲百年!」
「裴燼殺了族長,還想踏平劉府?」
「你們這些邊軍,真把自己當成主人了?」
屠九山冷冷笑了笑,「少侯爺說了,一個不留。」
他抬起戰斧,「所以,你們都要死!」
話音落下,血光沖天。
二百四十名燼衛軍同時踏地,氣血在陣中連成一體。
腳下青石層層裂開。
整座劉府的燈籠,都被震得左右搖擺。
門樓上的弩手剛剛扣動機括,屠九山已經帶著血陣撞了上去。
轟!
府門連同兩側院牆同時塌陷。
第一排死士被沖得離地飛起,胸骨斷裂,撞進後方人群。
第二排剛擺好刀陣,修羅血陣已經壓過他們頭頂。
刀光交錯。
慘叫只響了幾聲,便被沉重的腳步聲蓋住。
劉家豢養的護院有三百多人,其中不乏二品、三品左右的武者。
可他們面對的!
是二百四十名開啟修羅血陣的燼衛軍!
血陣不散,攻守同進。
劉家死士每砍出一刀,都會有數柄兵刃同時封住退路。
一炷香不到。
前院已經倒滿屍體。
劉家長子劉元峰從內院衝出,手裡握著一柄青銅長劍。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族中高手,還有兩輛裝滿金銀的馬車。
「快!退去後門!」
「咱們去投靠蠻狄!」
然而,劉元峰剛跨過月門,屠九山已經堵住了路。
「劉元峰?」
「正是本公子!我奉勸你們速速滾開!」
「否則,來日蠻狄大軍襲來,爾等死無全屍!」
「呵呵,還要投靠蠻狄?」
「那就更該死了!」
言罷,屠九山提斧劈下。
劉元峰急忙橫劍格擋。
鐺!
青銅劍斷成兩截。
巨斧砸進他的肩骨,直接將他壓得跪在地上。
劉元峰吐出一口血,仍在咆哮。
「我劉家有功於蒼雲!」
「你們...你們不能殺我!」
屠九山拔出戰斧。
「這話你爹剛才也說過。」
「他已經死了!」
斧刃落下。
劉元峰的頭顱滾進積水裡,染紅了半條石階。
「搜府!」
屠九山一聲令下。
燼衛軍分成六隊,封住前後門、側巷與水井。
凡是攜帶地契、帳本、兵器試圖逃跑的人,全部被當場拿下。
幾個劉家女眷抱著木匣沖向後牆。
剛翻過牆頭,就被長槍挑落。
「少侯爺有令,劉家財物登記,劉家罪人收押。」
「誰敢借亂逃走,按死罪論。」
屠九山的聲音傳遍整座宅院。
沒過多久。
四嫂霍青梧趕來,迅速帶人接管了劉家帳房。
她只用了半個時辰,便從密櫃中找出三十七本帳冊。
「劉家名下商鋪八十二間,田莊二十一座。」
「存銀一百八十六萬兩,糧食二十七萬石。」
霍青梧翻過帳本,神色越來越冷。
「他們還替蠻狄收購過鐵料、藥材和馬匹。」
「帳上記的不是貨物,是蒼雲百姓的命。」
裴燼走進帳房時,霍青梧正打開最底層的木箱。
箱中堆著一排排短弩。
弩身漆黑,弩臂厚重。
「重型破甲弩,五百副。」
霍青梧將一支弩箭遞到裴燼面前。
箭頭呈三棱狀,邊緣泛著冷光。
「這種軍械,民間私藏一副便是滅族之罪。」
「可劉家卻藏了五百副!」
裴燼接過弩箭,指腹從箭鋒上划過。
「查清來源。」
「已經查了。」
霍青梧指向帳冊一頁,「兵部十年前撥給北境軍的軍械。」
「帳面上寫著運往黑風谷,實際被劉家截留。」
黑風谷。
這個名字再次出現。
裴燼的眼神沉了下去。
當年赤麟軍斷糧,父兄戰死。
黑風谷便是最關鍵的一段糧道。
劉家不是單純投靠蠻狄。
他們早在十一年前,就開始替有人藏軍械、轉糧、滅口。
「弩機封存,交給青衣登記。」
裴燼收回目光。
「銀糧和棉衣全部入軍庫。」
「帳冊帶走,一本都不能少。」
「劉家留下的宅院呢?」霍青梧問。
「改成軍屬安置處。」
裴燼轉身,「從今日起,蒼雲不養吸民血的世族。」
西倉外,寧見雪已經搭好了木台。
劉家囤積的糧袋被一車車搬出。
兩萬饑民擠在街道兩側,許多人手裡還抱著破碗。
寧見雪站在台上,身後插著赤麟軍旗。
「劉承安勾結蠻狄!」
「私吞軍糧,藏匿制式弩機,通敵輸物,罪證俱在!」
「從今日開始,蒼雲城由鎮北侯府接管防務!」
她抬手指向糧車。
「所有賑糧,按戶發放。」
「老人、傷員、孤兒優先!」
糧袋打開。
白花花的米麵,倒入木桶。
有人端著碗,手抖得拿不穩。
一個老婦人激動的跪在地上,額頭磕向城門方向。
「鎮北侯有後啊!」
第一人跪下後,街道很快跪倒一片。
「少侯爺萬勝!」
「鎮北侯府萬勝!」
呼聲撞上城牆,久久沒有散去。
寧見雪看著那些捧糧的百姓,轉頭望向遠處的裴燼。
「乾的很不錯。」
裴燼微微笑了一笑,「這糧食發下去,才算拿回蒼雲!」
......
夜色降下。
裴燼進入鎮守府密室,盤膝坐在石台上。
今日斬巴爾虎、殺血蟒,再取劉承安性命。
他們的力量盡數匯入古爐。
爐火翻湧。
煞氣在經脈中衝撞,卻被《葬天九煞訣》一縷縷壓實。
四品中期的氣息逐漸攀升。
四品後期。
四品巔峰。
直到最後一縷煞氣沉入丹田,裴燼睜開雙眼。
石室中的灰塵被氣息震開。
他握了握手掌。
力量增長不多,但真氣變得更加凝實。
再遇五品初期,他不必開啟血煞,也能正面斬殺。
「少侯爺,劉家地下發現密庫。」
門外傳來親衛聲音。
裴燼起身。
劉家地下密庫藏在祖祠後方,入口被三重石門封鎖。
親衛剛撬開最後一道門,就有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玉台上擺著十幾株高階靈藥,旁邊還有數個藥匣。
一名親衛剛伸手去取,裴燼突然抬手。
「退後。」
話音剛落,玉台下方突然傳來一陣異響。
「咔嚓...」
青石地面亮起猩紅紋路。
血線沿著牆壁迅速爬升,整個密庫仿佛被一張大網覆蓋。
石門轟然墜落。
血色濃霧從地磚縫隙中冒出!
「快!」
「捂住口鼻,退到東角!」
裴燼一聲令下。
親衛立刻後撤。
他催動護體真氣,剛踏入濃霧,衣袖便被腐蝕出幾個孔洞。
這陣法比劉承安在倉院布下的血契更加兇險。
陣眼不在地面。
在那座玉台。
裴燼握住葬天橫刀,刀鋒上的赤炎壓縮成一線。
「葬山河!」
一刀落下。
玉台從中間裂開。
靈藥、藥匣和陣盤,同時崩碎。
地下湧出的血煞失去牽引,轟然撞向密室四壁。
裴燼心口煞核震動,葬天古爐強行張開。
黑紅色的煞氣全部被吸收!
爐火一轉。
血毒化成黑灰,從刀尖滴落。
密室恢復安靜。
碎裂的玉台下,露出一個玄鐵匣。
匣面刻滿符文,沒有鎖。
裴燼用刀尖挑開匣蓋。
裡面沒有金銀。
只有十幾封密卷。
每一封都蓋著大離丞相府的大印。
另一側則壓著蠻狄左賢王的狼首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