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們徹底炸了窩。
有人慌不擇路往外跑，有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幸虧官差與漁獵隊的人手持鋼刀。
擋住了野豬的外圍攻擊。
才沒有造成更大傷亡。
許老六嗓子都喊劈了：「守住！守住外圍！」
可人一亂，陣腳就散了，幾頭野豬趁勢衝進來，又頂翻了幾個。
沈長青手腳並用拼命往車底下鑽。
縮著身子，儘量不碰馬車。
馬車底盤高，確實能擠進去兩、三個人。
他剛鑽進去。
蘇夫人和蘇玉墨也想往裡鑽。
沈長青死死霸住就是不讓她們進來。
「這是我兒子的車，讓我進去！」蘇夫人怒目而視。
沈長青根本不買她的仗，扯著嗓子道：「你兒子，你兒子也是我女兒的跟班，這車子是我女兒的！」
說完抬起腳就把兩人往外踹。
「你這天殺的……」蘇夫人瞪起杏眼還要罵，蘇玉墨扯扯她的袖子，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一袋白面。
這是前兩天她從客棧里搶來的。
沈長青一把搶了過來，勉強讓了點地方，讓兩人擠了過來。
三個人縮在車底，抖得像篩糠。
混亂中，沒有人在管蕭北赦了，他看見蘇夫人躲在車底。
也想往裡擠，被沈長青用身子死死抵住，只進去一個頭，屁股還留在外面。
剛好一隻野豬跑過，踩在他的後腳上。
「咔」的一聲。
他慘叫一聲，腳踝被踩斷了，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車內。
蕭燼透過瞄準鏡對準了野豬。
手指扣在扳機上，聲音冷靜得可怕：「動手？」
沈輕眉盯著雷達屏幕。
野豬已經和人混在一起，射箭容易誤傷。
「你先頂住，我去找法子。」她心神沉入系統空間，飛快翻找。
蕭燼知道她在跟那「神仙」溝通，沒打擾她。
自己按下中控台上的紅色按鈕，打開遠光燈。
啪！
車頭探照燈瞬間亮起，兩道強光像利劍刺破黑夜，把整個戰場照得亮如白晝。
野豬群被強光一激，動作頓了一瞬。
「就是現在！」蕭燼扣動扳機。
「嗖嗖嗖……」弓弦聲剛剛響起。
箭矢已經鑽進了一頭野豬的眼睛。
那野豬身形猛地一滯，被慣性帶著往後翻滾。
重重砸在地上，壓塌了一個帳篷，抽搐兩下不動了。
「嗖嗖……」
一支支黑箭飛矢而去，釘入野豬眼眶裡，入腦三分。
五六頭野豬倒了下去。
剩下的幾十隻停滯了一瞬，開始慢慢後腿。
山坡上，金烏蘇瞳孔驟縮。
這人專射野豬的眼睛。
一箭一頭？
簡直是神射手啊。
大周軍中，有誰有這樣的弩力。
突然。
腦海里閃過一個熟悉的面容。
那個人他不知道名字。
只知道大家都喊他活閻王。
他曾經親眼看見他，砍掉了兄弟的腦袋。
是他。
就是他。
自己在這兒遇到了一生之敵。
不能讓他各個擊破，必須一次全上！
就算他再厲害，能把幾十隻野豬全部殺死。
他抓起骨哨，吹出一聲悽厲長音，命令所有野豬一起衝鋒。
就是這一頓的功夫，沈輕眉在空間裡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次聲波攻擊系統。
原來她覺得這個次聲波系統根本沒什麼用。
也許是系統給的一個普通的掛靠武器。
但現在她知道了。
動物的視覺和聽覺。
遠超人類，正因這過分的靈敏。
也更容易受到傷害。
「申請購買次聲波攻擊系統。」
【收到，扣除2萬積分，加載10%……50%……100%，加載成功。】
她猛地睜開眼，把次聲波系統裝到擴音器上，大拇指狠狠按下紅色按鈕。
就在這個瞬間。
蕭燼看見足足有五十幾隻野豬。
從四面八方同時向人群衝來。
有的從正面向官差撲去。
有的從後面偷襲。
一位老婦人被撲放在地。
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滾去。
野豬尖尖的獠牙對準了她的咽喉。
就在這十萬火急千鈞一髮之際。
嗡……
擴音器傳出一聲沉悶低響。
所有人耳朵里「嗡」的一聲轟鳴。
那聲音極低沉，像一陣風掃過四方，空氣都仿佛凝住了。
那些撲到半空的野豬突然像被釘住一樣，停住了。
最大那頭山豬先抽搐了一下，突然像被人抽了骨頭，撲通倒在地上，屎尿齊流。
緊接著，一頭接一頭，幾十隻野豬全癱了。
後半截身子動不了，前腿還在泥里撲騰，眨眼間全倒在地上，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呼吸。
蕭燼驚呆了。
手指搭在扳機上，都忘了扣下去。
這是什麼武器？
能在瞬間秒殺野豬，卻對人體無害。
車外，所有人驚得眼睛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這些野豬集體中邪了。
這不可能啊。
怎麼可能在一瞬間全部倒在地上？
就在眾人愣神的功夫。
「許老六！」沈輕眉握著電棍跳下車。
「收割糧食！」
她把電棍推到頂格，藍紫色的電弧光一閃，一下子電在腳邊的野豬身上。
滋……
手臂粗的藍色電弧從棒尖噴出，那頭野豬當場被電成烤豬。
空氣里全是皮毛血肉燒焦的糊味。
沈輕眉站在電光里，眼眸映著藍弧：「今晚有烤肉串吃了！」
許老六從震驚中回神。
剛才只聽見嗡一聲，這群野豬就全倒了！
這是神跡。
聽見沈輕眉的招呼，他到底是官差，迅速回神。
「兄弟們今晚有肉吃了。」他大喜過望地狂呼一聲。
帶著官差和漁獵隊刀劍齊揮。
原本兇險萬分的獸群攻擊。
轉眼變成了殺豬場。
不到半盞茶工夫，馬車前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幾十具野豬屍體。
焦糊味混著血腥氣，熏得人頭皮發麻。
遠處山坡上，金烏蘇手裡的骨哨掉在地上。
「我的獸陣！」他的心在滴血。
這群野豬他訓了五六年，是他最得意的本錢，如今一瞬間全沒了。
「這不可能，這女人會妖術……」
他雙目赤紅，咬牙切齒。
金烏蘇從馬上栽了下去。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主神啊，」金烏蘇道，「請讓獸魂們安息吧，我金烏蘇發誓，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他再抬頭。
看著大周人。
竟然將他們奉為家人的野豬開膛破腹。
一時間心如刀絞，淚如雨下。
一位綠眼睛絡腮鬍子副將上前，單膝跪下，「金烏蘇大人，這些賤民，竟敢弒殺神獸，只有以血洗血，才能報得此仇，我們馬上回去，用鐵浮圖碾碎他們。」
「不，現在他們有防備了。」金烏蘇站了起來。
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灰藍色的眼睛裡全是狡猾與兇狠。
「明日破曉，用鐵浮圖碾死他們，一個不留。」
說完，他慢慢站起來，像只鬥敗的公雞，翻身上馬。
帶著所有的蠻兵，狼狽地逃竄而去。
沈輕眉站在原地，看著蠻兵撤退。
她手裡緊攥著電擊棒，棒頭還滋滋跳著藍色火花。
她轉過身，掃過瑟瑟發抖的人群，道：「蠻人撤兵了。」
許老六手裡的刀「噹啷」掉在地上。
所有人也發現周圍的蠻兵撤退了。
「少夫人……打敗了獸陣。」
「少夫人又救了我們！」
「少夫人是天女娘娘！」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聲音都在發顫。
衛時英與幾個女人上前架起她，圍著她歡呼起來。
蕭燼放下手裡的弓弩。
看著在眾人肩膀上抬著的女人。
這一刻。
她成了所有人的神。
沈輕眉去在眺望著遠處，蠻兵撤退的背影，知道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