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破曉,天邊露出一線魚肚白。
鐵浮屠轟隆隆地往城門口沖,沈輕眉駕著馬車緊跟在後面。
馬車衝出最後一個下坡彎道。
沈輕眉心神沉入空間。
「申請購買坦克裝甲防禦模式。」
【收到,坦克裝甲防禦模式也進入程序,是否立即加載。】
沈輕眉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停住了。
沒有按下去。
蕭燼看著前方100米的鐵浮屠。
「撞上去。」蕭燼沉聲命令。
「不撞。」她搖頭。
「為什麼?」蕭燼聲音發緊,「這是鐵浮屠最薄弱的角度,現在不動手,等它調過頭來就難了。」
沈輕眉轉過頭,晨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她臉上。
她的俏臉被晨曦鍍上一絲金光。
比任何時候更堅定。
沈輕眉看著他,一字一句:「我要你正大光明碾碎它。」
蕭燼喉結滾了一下:「為什麼?」
「你兄長死在它手裡,你父親、你祖輩,幾代人都被這個東西壓著。」
「它是你的心魔。」
她頓了頓,聲音一字一字釘進他心裡。
「我要你親手終結它。」
蕭燼看著她。
胸腔里那顆心像是被什麼攥住了。
她看不但醫治自己的腿。
而且要醫治自己的心。
準備縫合自己心底堡壘上的那絲裂縫。
蕭燼微微激動地攥住手裡的弓弩。
為了掩飾自己的激動。
他只能把發抖的右手從扳機上移開,搭在她的手背上。
那雙手潔白修長,握著推桿的手,既柔軟又有力。
蕭燼感受到了她的力量。
從來不是他拿出來的那些堅不可摧的東西。
而是來自她心靈深處。
她……
無所畏懼。
蕭燼看著遠方的鐵浮屠。
心裡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力量。
兩個人誰也沒再開口。
她輕輕踩了一腳油門,如幽靈般地跟上鐵浮屠。
半盞茶後,一道刺眼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雪原上。
遠處巍峨的城牆和更遠處的雪山全都清清楚楚。
城門口,鐵浮屠調轉過頭。
金烏蘇迅速調整部署,把烽燧堡所有北蠻兵力全壓了上來。
重甲騎兵列陣,旌旗招展,盔甲鮮明。
「這人下血本了,」蕭燼開口,「烽燧堡的北蠻兵力全在這兒。」
沈輕眉掌心貼著方向盤:「管他下多少血本,擋者死。」
馬車離城牆越來越近。
城頭守軍發現了這輛狂飆而來的黑色馬車。
悽厲的號角聲驟然響起,一排排弓箭手湧上垛口,箭矢上弦直指城下。
而鐵浮屠,像一座小山似的堵在正中間。
「我要把他們碾碎!」金烏蘇赤紅雙眼吼道。
四周北蠻兵用刀劍敲著城牆跺腳。
「找死!」金烏蘇坐在鐵浮屠里冷笑,驅動那兩頭雪原猛獁象。
「吼……」猛獁象嘶吼著迎上來。
500米。
200米。
100米。
兩車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金烏蘇的眼中爆發出嗜血的光芒。
「去死吧。」
沈輕眉按下中控台上的紅色按鈕。
【全車坦克模式外放。】
只聽「轟」一聲悶響。
馬車外殼猛地膨脹變形,比之前的房車還大出一圈。
外面裹著一層坦克形狀的裝甲,通體漆黑,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整體變成了坦克。
「轟隆隆。」坦克車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如同一頭脫韁的巨獸,朝鐵浮屠狂沖而去。
鐵浮屠里的金烏蘇差點驚掉下巴。
他親眼看見那輛鐵棺材似的馬車突然變大了一倍。
外面還套上了一層堅硬的鎧甲,像一座黑色堡壘。
「這是什麼東西?」他驚呼出聲。
心裡閃過一絲恐懼,可看了看自己這座鐵浮屠。
這是大周人的噩夢。
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絕不能退,一退大周人就知道北蠻人不是堅不可摧。
噩夢就破了。
房車內,沈輕眉把控制面板遞到蕭燼面前:「現在該你了。」
蕭燼盯著紅色按鈕,心裡翻湧的厲害。
「送他上西天。」沈輕眉道。
蕭燼聽見這句話眼眶發漲。
他知道,沈輕眉是想讓他替兄長報仇。
同時親手打碎那個關於鐵浮屠的神話。
「撞碎它。」沈輕眉說。
蕭燼抬眼望向遠處那座鐵浮屠。
那是他一生的噩夢。
腦子裡無數次想過擊敗它。
現在,他抬起右手食指,懸在屏幕上方,輕輕一點。
【系統提示:目標已鎖定,目標前方,鐵浮屠。】
他鄭重地按了下去。
房車引擎轉速表指針直接飆進紅區,錳鋼外殼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直直撞向鐵浮屠。
「轟……」巨響震天。
坦克車的錳鋼外殼狠狠撞在鐵浮屠上,數萬斤的衝擊力瞬間爆發。
兩匹猛獁象當場被撞得血肉橫飛,一命嗚呼。
鐵浮屠像被巨手掀翻的烏龜,從中間直接裂開。
金烏蘇只覺眼前白光一閃,狂暴的氣浪把他整個人拋向半空。
他看見鐵浮屠碎成無數片,然後跌落在雪地里,張嘴吐出一口夾著內臟碎塊的鮮血,雙耳血流如注,染紅了整條脖頸。
當場震死。
「什麼玩意?不堪一擊。」沈輕眉呸了一聲,靠在椅背上,道:「太爽了。」
蕭燼腦子裡如炸開了一朵絢爛的蘑菇雲。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前方。
幾代人的噩夢。
父輩祖輩談之色變的怪物。
在這一瞬間被撞得粉碎。
他看著這輛堅不可摧的黑色巨車。
北蠻最厲害的殺人武器,頃刻間化成了一地碎片。
幾百米外。
埋伏在城門口的,許老六和200多號人看得血脈噴張。
剛剛兩車相撞。
他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聽見「轟」一聲。
然後就看見房車和鐵浮屠撞在一起。
火光四射,山一樣的猛獁象被碾成肉泥,鐵浮屠被撞上了天。
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直到十幾息後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躲在暗處偷看的李黑虎,一個趔趄,從雪坡上摔了下去,跌了一個嘴啃泥。
「這不可能。」他喃喃道。
鐵浮屠竟然被鐵王八如切豆腐一樣,從中間切開,然後四分五裂。
北蠻騎兵隊直接嚇傻了。
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別停……」沈輕眉催促。
「趁北蠻人沒回神,直接碾過去。」
沈輕眉一腳油門沖了過去。
「轟、轟、轟……」
又是一聲聲震天巨響。
那些武裝到牙齒的百十騎兵,被坦克碾過,死的死逃得逃。
現場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坦克房車撞向包鐵銅釘城門。
數十萬斤的衝擊力讓粗大的門軸直接崩斷。
厚重城門被撞得四處崩飛,打在城牆兩側濺起陣陣火星。
守將站在城樓上雙手扒著垛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一頭通體漆黑的鋼鐵巨獸碾過城門的碎片。
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衝進城內。
「放箭!快放箭!」守將嘶吼。
城上的士兵箭矢射下來。
「叮叮噹噹」撞在防彈玻璃和裝甲外殼上,連漆皮都沒蹭掉,直接彈開。
「這鐵王八是鬼王的魔器!」
「鐵浮屠都撞爛了,快跑呀。」
北蠻士兵們開始恐慌,許多人丟下弓箭,往城下跑。
沈輕眉駕駛坦克車頂著半扇大門沖了進去。
許老六狂喜,第一個拔出腰刀,以痛打落水狗的氣勢從山坡後面沖了出來。
「沖啊!跟少夫人把這些蠻子全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