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進入大雪山境地,一片冰雪茫茫,遠處雪山的輪廓隱約可見。
許老六騎馬趕到房車旁敲車窗。
沈輕眉降下玻璃。
許老六道:「少夫人,前面方圓幾百里都是雪山,從山脊穿過去最近,要是繞路得多走半個月,能省不少路程,就是雪面太滑,馬匹和犯人怕不好走。」
沈輕眉看了一眼雷達屏。
山中間一條小路。
直通雪山口,周圍全是崎嶇雪山,繞行費時費力。
「直接穿過去。」她升起車窗。
走了一段,地勢變得平坦,出現一片開闊地帶。
沈輕眉開了自動駕駛,盤腿坐在沙發上盤點今天的收穫。
【叮!宿主收取礦脈,獎勵4萬積分,總積分突破25萬。】
【房車系統升級,可選極地生存模式,雪地履帶模式是否啟動?花費2萬積分。】
沈輕眉渾身一緊。
前世她就是被喪屍追進雪山,遇上雪崩墜崖死的,這一世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她點下確認。
「轟」一聲,輪胎咔嗒脆響,粗壯的履帶長了出來,合金防滑釘從橡膠里彈射而出,死死咬住冰面。
許老六在前面聽見動靜回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房車變成了履帶車,穩穩駛上雪地。
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啊。
自己這真是跟對人了呢。
就憑少夫人這神仙手段。
這豈止吃香喝辣!
以後到了寒州,這還不橫著走。
他在京城無家無室。
還真可以考慮考慮。
以後要不要留在寒州?
一個時辰後追上隊伍。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遠遠的就看見紮起了帳篷。
天正下雪,氣溫降到零下二十多度,流放隊伍現在就連濕柴都用光了。
這種溫度。
就算有帳篷,如果生不了火,也是能把人凍成冰棍。
眾人縮在帳篷里直哆嗦。
「凍死人了!」
「老天爺要收人啊!」
「這鬼地方,再沒有柴火,過一會兒就直接升天!」
「這可怎麼辦?」
竇老夫人不聽勸,站在風雪裡望著遠方。
她擔心孫子和孫媳,非要在這兒等著,眾人怎麼勸都勸不動。
雪地上傳來轟隆隆的聲響,一輛黑色馬車從風雪裡慢慢駛出來。
「快看!少夫人他們回來了!」眾人興奮出聲。
沈輕眉房車趕到營地,後面許老六帶著幾輛大車緊跟其後。
許老六將車子裡煤礦卸了一半。
滿滿當當堆在營地中央。
看得眾人直發愣。
竇老夫人上前拿起一塊,翻來覆去看了看:「眉兒,這黑石頭是什麼?」
「祖母,」沈輕眉跳下車,看見祖母滿頭是雪,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這是煤,比柴火耐燒。」
老太太握著每煤塊仔細看,只覺得像一塊黑石頭。
沈輕眉轉頭朝眾人大聲道:「都過來領煤,每個帳篷三斤,夠燒到天亮。」
「這玩意兒有用?」
「沒見過。」
「我在北境當兵時倒見過,可不知道怎麼使。」
沈輕眉從空間買了一個簡易煤爐,走進祖母的帳篷親手安裝。
她蹲下身,抓起幾塊在火堆邊搭成小塔,中間留出空隙,塞了把乾草點上。
火苗從縫隙里鑽進去,不一會兒煤塊就燒得通紅,熱量比柴火還足。
「瞧見沒?搭成塔形,底下留空,省著燒能頂一夜,但大家注意,一定要用我發的爐子,接好管子,不能泄露氣體,防止窒息中毒。」
她又把鐵鍋架上去,鍋里的湯水很快就沸騰了,比柴火快多了。
眾人學著她的樣子,一筐筐煤抬回營地,又去房車那兒領了煤爐,接了管子。
爐火很快紅彤彤地亮起,暖意一下子散開。
竇老夫人激動地握住了她的手:「眉兒,你又救了大家的命。」
許老六樂得直搓手:「這玩意兒比柴火好用多了!」
營地里一片歡呼。
有酒有肉還有暖氣。
有人用刀鞘拍著鐵桶。
有人載歌載舞。
鼓點聲和笑鬧聲在雪夜裡傳出老遠。
陸九拿起一根鐵簽子捅了捅煤灰,許老六坐在旁邊烤火。
沈長青裹著厚棉衣坐在煤堆旁,捧著豬肉饃饃吃得香甜。
因為幫忙搭了帳篷,他也分到了食物。
「陸九,」沈長青咽下嘴裡的肉,掃了一圈,「怎麼沒看見蕭二叔?」
「哦,他啊……」陸九神色平淡,「腿斷了,沒人背,直接扔溝里了。」
沈長青手指一哆嗦,小聲嘀咕:「該,看他還敢做出頭鳥。」
他現在徹底認清了局勢。
老婆和大女兒都死了,就是因為跟這個二女兒作對。
如今連那個殺神女婿對女兒都言聽計從。
只要抱緊女兒的大腿,到了流放地照樣吃香喝辣。
兩人正聊著,帳篷帘子「砰」一聲被掀開。
顧驚玦滿頭風雪走進來,在人群里掃了一圈,直奔陸九這邊。
「陸大叔。」
他抹了把臉上的雪,「找你商量個事。」
「說吧。」陸九指了指對面的小凳子。
顧驚玦坐下,拍了拍身上的雪:「我想加入漁獵隊。」
陸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一個月前你來,我可以答應。現在想加入,得經過少夫人同意。」
這段時間顧驚玦和少夫人之間的糾葛。
他都看在眼裡。
雖然不想評論對錯,可這裡頭有麻煩,他看得出來。
顧驚玦低頭,正看見自己鞋口露出來的大腳趾。
自從真相被戳破,他後悔莫及,只盼著能有個機會靠她近一點。
能親口求得眉兒的原諒。
剛才城門口那場仗,他在遠處山坡上全看見了,看得血脈噴張。
他想了整整一路。
加入漁獵隊,為她出力,這是他如今能想出來的唯一辦法。
「我真沒別的意思,只想為隊伍做點事。」
陸九看了他一眼,正想開口拒絕,可還沒開口。
「做夢還沒醒呢?」沈長青在旁邊嗤了一聲,「你這模樣還想加入漁獵隊?」
他又不傻,早看出這大女婿惦記自己二女兒。
這不是砸了碗還想著搶鍋嗎?
關鍵是他也看出來了,二女兒對他淡淡的。
「你少插嘴。」顧驚玦怒道。
「不願聽就別來這兒丟人現眼,」沈長青回道,「如今還想在我女兒面前討好賣乖?」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顧驚玦猛地站起來,對他怒目而視。
「幹嘛?你敢以下犯上,打你老丈人?」沈長青毫無懼色,滿臉譏笑。
顧驚玦氣得臉色鐵青。
陸九嘆了口氣,把鐵簽子往地上一戳:「行了,顧驚玦,這事我做不了主。」
顧驚玦還想再說。
「別打擾老子休息,滾出去!」許老六被吵得不耐煩,吼了一嗓子。
顧驚玦閉了嘴。
低著頭掀著帘子走了。
許老六有些得意,他伸了個懶腰,走到帳篷口,一眼看見李黑虎那頂帳篷。
那幫人,沒來領煤,全縮在舊帳篷,凍得直打哆嗦,也沒人搭理。
既然他能識相,不來找自己的麻煩。
許老六也懶得和他們打交道,回頭烤火去了。
沈輕眉從祖母的帳篷出來,回到房車,關上車門,車內恆溫系統嗡嗡運轉,把外面的寒氣隔絕得乾乾淨淨。
沒想到,蕭燼已經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睡了。
沈輕眉有點奇怪,這段時間他迷上了,平板里的各種單機遊戲。
一向睡得晚。
今天怎麼轉性了?
沈輕眉也沒多想,洗了澡,鑽進被窩。
半夜裡起了風,吹得房車檐角叮噹作響。
沈輕眉睡得淺,聽見車門滑開的輕響,揉著眼睛抬頭。
正好看見一片衝鋒衣的衣角在門口一閃。
蕭燼竟然推著輪椅出去了……
這深更半夜黑燈瞎火的,他這要去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