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眉道:「陸九,把所有屍體全扔進河裡,明天一早,咱們進兗州城。」
陸九點頭,立刻帶了100多個人,去處理屍體。
沈輕眉走到車軲轆邊,目光灼灼盯著夏侯嬰。
夏侯嬰被她這眼神嚇到,但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許老六。」她道。
許老六連忙跑過來:「主子,有何吩咐?」
經過這一役,他對沈輕眉的崇拜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簡直言聽計從。
「拆了她身上的膠帶,拴在我馬車後面。」沈輕眉冷聲吩咐。
許老六什麼都沒問,立刻把夏侯嬰從車軲轆上拖下來,開始一節一節的撕膠帶。
「嘶啦」一聲。
膠帶從夏侯嬰臉上扯下來的時候,被扯得生疼。
「啊……」夏侯嬰慘叫一聲。
嘴裡恨恨的還想罵,許老六眼疾手快的將一隻臭襪子塞進她嘴裡。
夏侯嬰被熏得連連乾嘔。
沈輕眉也覺得有點噁心,失去看下去的興趣,轉身回了馬車,關上車門。
蕭燼把槍插回腰間:「你打算怎麼處理她?」
「她還有用,子蠱沒取出來,先不能殺,」沈輕眉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可樂,「再說還要靠她進王府呢。」
她拉開拉環,氣泡聲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沈輕眉灌下一口可樂,走到駕駛座坐下,看著平板上的兗州地圖。
「你把她拖在房車後,這是打夏侯璋的臉,他會翻臉。」
沈輕眉笑著把毒狼腰牌,丟在了城防地圖上。
「你把這份大份送給夏侯璋,他不但不敢翻臉,還得把咱們奉為坐上賓,我要正大光明地打劫王府!」
沈輕眉笑得眉目生春。
一公里外,兗州襄王府。
夏侯璋壓著一個美人,剛準備梅開二度,忽聽門外一聲喧譁,一個激靈停下來問:「什麼聲音?」
「我怎麼沒聽見?」美人嬌紅著臉,微微喘息。
「不對,好像是琵琶聲。」
「這有什麼奇怪?」美人嬌滴滴道,「府上哪一天沒有樂聲?」
「不對!」夏侯璋側耳細聽,猛地掀開身上的女人,披衣下床。
走到門口,王府長史宋裕正從二門跑了過來:「王爺,不好了!百花驛出事了!」
夏侯璋轉身帶著他進了小書房,揮手讓他關上門,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蕭家那伙人到了,打劫了驛站,連驛丞和周幕僚都死了,還劫了郡主!」
「他們這是要造反……」夏侯璋目光陰狠,隨即陰森森地笑了。
「那怎麼辦?」宋裕撓了撓頭問,「咱們殺過去。」
「不,相反……咱們正大光明地迎他們進城。」
「這……」
「給他們最好的住處,最好的吃食,然後,將他們軟禁在裡面。」夏侯璋一張國字臉在油燈下,閃過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宋裕不解問:「王爺,您這是要幹什麼?」
「當然是招他做女婿了。」夏侯璋桀桀怪笑,「就算他瘸了,他可是北境殺神,有這個名頭在,可抵十萬兵。」
「去,把一切布置好,等著明天迎他進城。」
宋裕點頭下去布置。
第二天中午,流放隊伍到了兗州城邊。
沈輕眉駕駛房車,一路拖著跌跌爬爬的夏侯嬰。
她抬頭一看,兗州城牆用青條石壘砌,紅杉硬木大門,一股厚重的歲月感撲面而來。
「走了這一路,還是這兗州城牆結實。」沈輕眉嘖嘖稱讚。
「兗州本就是六省通衢,俗話說,天下鹽鐵盡兗州,」蕭燼道,「夏侯璋經營了幾十年,富庶得很。」
隊伍排隊進城,道路寬敞整潔,兩側樓宇高聳,店鋪門面敞亮,只是人群中,乞丐和流民還是很多。
百姓驚訝地盯著房車後面,拖著的夏侯嬰,眼睛瞪得老大。
「這不是咱們的郡主嗎,怎麼被綁在馬車後面?」
「這車子裡的人,不想活了!」
「趕緊走,別等會兒打起來波及我們。」
眾人七嘴八舌,交頭接耳議論著。
這時一隊穿官袍的人馬跑了過來,中間簇擁著一個人。
「下官王府長史宋裕,見過蕭將軍。」錦衣玉冠、文質彬彬的男子上前行禮。
蕭燼隔著車窗看了一眼。
「認識?」沈輕眉問。
「他表面上是王府長史,其實是小皇帝安插在府上的探子,不過這小子很會來事,從沒引起夏侯璋懷疑。」蕭燼道。
他一邊說一邊按下車窗,與宋裕見禮。
「世子,王爺已知您過來,先送您去客棧,今晚在府中設宴為您接風洗塵……」宋裕剛說到一半,看見馬車後面綁著的夏侯嬰,表情頓時僵住。
「世子,」宋裕表情尷尬說,「您怎麼捆著郡主,這是何意?」
「自然是送給王爺。」蕭燼冷冷的道。
宋裕剛想命人上去把郡主放下來。
駕車的漢子,突然對著他一抖韁繩。
馬車越過他向前駛去。
宋裕無奈,只好跟著大鐵馬車,一行人往王府去。
行至王府門口,突然涌過來一群孩子,從地上撿起石頭瓦塊就往房車上砸。
「叮叮噹噹」一陣響。
馬車上,被砸的全是泥巴,夏侯嬰也被砸得滿身是泥。
蕭燼一看,不過是些碎石瓦塊,
宋裕剛要呵斥。
只見一位眉目飛揚的老者騎著一匹西域良馬,神色倨傲地從遠處飛奔而來。
一見這情況臉色就陰了下來。
「不長眼的東西,拖下去把眼睛挖了。」夏侯璋沉著臉吩咐。
幾個孩子嚇得大哭,幾個健仆上來就要抓人。
蕭燼喝止:「住手,不過是孩童玩鬧,帶回去好生教養。」
幾個孩子如蒙大赦,扯著腳丫子跑了。
夏侯璋陰沉著臉從馬上跳下來。
「唔……」夏侯嬰一屁股癱在地上,「爹,救救女兒。」
夏侯璋這才看見自己的女兒被綁在馬車後面。
當即整個臉就黑了。
「世侄,你落魄至此,本王非但沒有為難,反而派小女去迎你,」夏侯璋陰狠地道,「但不知小女哪裡得罪了你,你要這樣羞辱她?」
蕭燼淡淡一禮,將那腰牌與城防圖扔在夏侯璋腳邊:「王爺,這是從夏侯嬰師傅,毒狼身上搜出來的,她竟敢勾結北蠻人,出賣兗州,您不會包庇女兒吧。」
夏侯璋臉色由黑到白,又由白轉青,幾次變化。
他本想立刻翻臉。
但蕭燼揭露自己的女兒勾結北蠻。
若是與他翻臉,不就是等於自己不打自招承認,這事也有自己的份。
夏侯璋壓住胸口翻湧的怒氣。
最後握緊的拳頭,對宋裕道:「把著逆女拖進去,關押起來。」
說完,又擠出一臉笑容道:「感謝世侄,為本王教訓逆女,為表感謝,本王安排你們住最好的客棧。」
「謝了,」沈輕眉從車窗探出頭,「多謝王爺包吃包住。」
夏侯璋一眼看去……
俏麗又英氣的一張臉,臉頰和脖頸白皙粉嫩。
如雪中寒梅。
他府里也有幾個絕色,可這一眼看去,遠不及此女眉目靈動,竟有些挪不開眼。
「這位是?」
「我的妻子。」蕭燼道。
「多謝王爺,盛情相請,我們今天便住進王府,討擾了。」沈輕眉拿起擴音器,將聲音放大數十倍,在兗州城上空迴蕩。
話音傳得幾乎整個城池都能聽見。
夏侯璋嚇得一跳,便沒有立刻反對。
周圍百姓哪聽過傳得這麼遠、這麼大的聲音,全驚呆了。
「大家聽好了!今天所有吃食住宿泡澡,王府全包,多謝王爺待客殷勤!」
「嘩……多謝王爺。」流放隊伍傳出一陣歡呼聲,抬腳就要往王府里沖。
門口的守衛沒有得到王爺的許可,一起拔出腰刀,堵住大門口。
沈輕眉將超聲波炮,推至低檔,一按發射鍵。
推到頂格就把這些人震死了。
只聽轟隆一聲。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王府門前炸開。
十幾個守衛,被巨大的氣浪席捲飛。
宋裕頭上的烏紗帽被吹飛,整個人趴在地上,雙腿劇烈發抖。
白天打雷了?
夏侯璋嚇得摔了一個倒栽蔥,扶著腰爬不起來,嚇得面無人色。
雙股戰戰。
大門哐當一聲,應聲而開。
流放隊伍頓時興奮起來,如蝗蟲般湧進王府,一路衝到雕梁玉砌的正殿。
「快!少夫人說了,裡面的東西都是我們的!」
「有什麼拿什麼!」
宋裕剛站起來,就又被推了一個趔趄,撲通坐在地上。
這些人是來打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