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的探照燈光柱亮如白晝,把漆黑的空地照得雪亮。
周圍的人看到這場面,一個個都愣住了,有一半人還沒搞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
李黑虎和飛鷹像兩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營地里的犯人們全被驚醒了,一個個縮在遠處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沈長青趴在木板車上,看著被拖行的兩人,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頭。
李黑虎被一路拖過來,膝蓋血肉模糊。
半死不活地嵌在泥坑裡,嘴裡碎了兩顆牙,含糊不清地發出嗚嗚哀鳴。
「許老六!」沈輕眉聲音冰冷。
「除了婦孺,所有人都叫過來,我要讓大家看看背叛者的下場!」
許老六跑到跟前:「屬下遵命!」
很快,除了老弱婦孺,所有人都圍攏過來。
「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蕭燼轉頭看向沈輕眉。
他發現自己對沈輕眉層出不窮的手段越來越期待了。
「直接處死,太便宜了,起不到震懾效果。」沈輕眉轉頭,與蕭燼手牽手上了房車。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點開一個帶黃色圖標的菜單。
「讓他們嘗嘗高壓水槍。」
【外置高壓水槍已啟動!水壓調至最高級別!】
車外,李黑虎和飛鷹一邊罵得粗話,一邊咬牙切齒地發力,試著掙脫繩索。
就在這時,他們頭頂的裝甲板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兩人下意識抬頭。
「噗」一聲悶響。
一道手臂粗細、壓力恐怖到極點的水柱從車頂隱藏噴頭裡猛烈噴射而出!
水柱如同出膛的炮彈,精準轟在李黑虎胸口。
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壯碩身軀直接被水壓轟得雙腳離地。
像破麻袋一樣向後倒飛出去十幾米,重重砸在地灘上。
一口鮮血狂噴,胸前肋骨瞬間斷了三四根。
前胸直接塌陷一塊。
還沒等飛鷹反應過來,沈輕眉在車內猛搖操作杆,水槍噴頭靈活轉動,第二道水柱橫掃過去。
「砰!」飛鷹整個人在半空中轉了三百六十度。
重重摔進爛泥地里,還滾了幾圈,滿臉是血。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監控屏幕里,只剩兩個躺在地上抽搐的爛泥。
像兩個裹了泥漿的兵馬俑。
沈輕眉鬆開操作杆,打了個響指:「遊戲結束,真帶勁。」
蕭燼看著霸氣側漏女人,嘴角含上一絲笑意。
沈輕眉推開車門,軍靴踩在濕漉漉的岩石上,發出清脆聲響。
許老六飛快跑過去。
李黑虎已經被撞得氣息奄奄,飛鷹有武功底子,嘴硬得很。
「饒……饒命……」李黑虎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聲音抖得厲害。
「剛才不是挺橫嗎?」沈輕眉冷笑,眼神掃向縮成一團的兩人。
「李黑虎,你勾結外人想殺掉我、奪控制權?痴心妄想。」
李黑虎嚇得屎尿橫流,褲襠濕了一片。
「我錯了!看在一路的份上饒了我吧!」
「饒?」沈輕眉眼底閃過一抹厭惡,「想要我命的時候,怎麼沒想著饒?」
她轉頭吩咐,「許老六,挑斷手筋腳筋,吊到城門口上!」
許老六挺起胸脯:「是!」
李黑虎一聽差點嚇暈過去。
「我說,我說,有一個同黨。」李黑虎哆哆嗦嗦開口。
「誰?」
「顧驚玦……他知道這件事。」沈輕眉腳步一頓。
好啊,這件事,居然還有那個渣男前未婚夫的一份。
看來這段時間自己給他的臉色太好了。
既然他選擇不說話,那這輩子就別說話了。
「把他帶上來。」沈輕眉道。
有人下去將顧驚玦帶了上來。
蕭燼聽見這三個字。
眉頭深深蹙起。
他全程沒下車,冷冷著臉坐在車裡。
顧驚玦上來時還梗著脖子不肯跪。
他並不知道帳篷里發生的事。
只聽說刺殺失敗了。
許老六上前一步用刀把打在他膝蓋窩,硬讓他跪下。
「我確實知道這件事。」他硬著脖子說,「那又怎樣?他們要蕭燼的命,我沒義務通知他。」
沈輕眉冷笑一聲看著他:「你認為是阿燼妨礙了你,所以想讓他死,是嗎?」
「是!」顧驚玦眼睛紅了。
「要不是他,你怎麼會不理我,以前明明為了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看見沈輕眉英美的面容,語氣軟下來。
「輕眉,全是輕雪騙我,我是被她蒙蔽了……」
沈輕眉冷冷看著他:「你說你的錯全是沈輕雪騙的?」
「是!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行嗎?」
沈輕眉只高臨下的看著他,像在看一堆垃圾。
顧驚玦心裡苦笑。
若是沈輕眉對他暴怒,那說明她心裡還有他。
可她現在只是淡淡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根本沒把他當一回事。
他一愣神,猛地醒了過來。
就算她心裡有他,多半也懷著怨恨。
當初是自己讓她替嫁,她怎會不恨?
顧驚玦思緒萬千,百轉千回。
他一直不願承認自己後悔了,可他比誰都清楚。
他真的後悔。
那曾經被他棄如敝履的女人,兜兜轉轉才發現如此可貴、如此驚才絕艷。
只可惜,她成為別人的妻。
而他,連她鞋底的泥都不如。
沈輕眉終於冷笑出聲:「顧驚玦,你連個東西都算不上。」
周圍響起竊笑聲。
顧驚玦心頭像被狠狠錘了一下,鈍痛傳來。
他側頭看著那張秀麗英氣的臉,刺得眼睛生疼。
「就算沒有沈輕雪從中作梗,還會有別人。」沈輕眉一針見血。
「你從心裡原本就瞧不起庶女,你有虛榮心,你想往上爬,覺得我配不上你,這才是所有邏輯的底色。」
這句話直擊顧驚玦的心,把他所有的偽裝擊得粉碎,臉色頓時慘白。
他不是沒想過,只是不敢想。
如果讓事情重來一遍。
而沈輕眉還是唯唯諾諾的沈家庶女。
他會做何選擇?
答案是,他仍舊會作出同樣選擇。
「對不起。」顧驚玦跪著低頭道。
沈輕眉眼底浮起冰冷幽光:「什麼後悔,你不過是權衡利弊而已。」
顧驚玦眼底的光芒徹底消失。
失魂落魄地低下頭。
那是璀璨奪目的寶石。
狼心狗肺自私狹隘的自己,他得不到,也不配得到。
「割了他的舌頭,把他綁在最大的馬車後面,」沈輕眉吩咐,「口糧別發,讓他自生自滅。」
「屬下明白!」許老六一笑,眼底全是敬畏。
她真起了殺心。
這是準備活活累死他,餓死他。
不過,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怨不得任何人。